凭着练、怀二州一呼百应的民心,傅翊很快就召集了一批民兵,连带着官兵一起连夜奔向庆州。
庆州北高南低,与怀州相似的是南面与腹地地势较平,但胜在东西两面山谷丛生,助长了北边吹来的劲风,强风助力下守城的士兵消耗的体力远比攻城的士兵要少。
傅翊率军临近庆州,此时正是子时,夜深露重,冷月当空:“传令,所有人灭掉火把!”
月光之下无需火把也能看清前路,正是奇袭叛军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一众黑压压的人马放轻声响,悄无声息地跟随傅翊绕进了树林,在下方月光可以引路,然而上方守城者却难以辨别树林的叶影攒动究竟是因为人还是风。
此时主帅营帐内,曾裘壬泣涕涟涟:“首领!我听探子说,那帮子阴险歹毒的朝廷兵竟直接砍了我二哥的头,挑起来在城楼上恐吓我大哥,俘了他教他过那非人的日子!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古经纥叹了口气:“那依你所言,应当如何啊?”
曾裘壬怒目横眉:“他们杀了我二哥、虐待我大哥,如今送来两个人质,我定要加倍奉还!”
古经纥斟酌一二:“这两人还得留着换你大哥,你想出气可以,切忌伤得太重,知道吗?”
“谢头领成全!”曾裘壬抡起长戟义愤填膺地赶往关押林浔和寒镜月的营帐,一把扯开帐门,两眼一扫立马认出了林浔,“你不是那天把人墙全炸死的那个小子吗?!”
林浔被他惊醒,没等他站起来就被曾裘壬揪起领子:“老子今天就先拿你开涮,你们这帮不把人当人的朝廷走狗!”
他一把将林浔扔到地上,脊背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此刻再次破裂,曾裘壬抄起一旁的长戟就像他的腿刺去,林浔没有躲,寒镜月一脚把他的戟踹开:“你算哪根葱?我们是要换你军大将曾裘图的人质,你要是敢伤我们,就不怕我家将军连个全尸都不给他留么?”
曾裘壬闻言登时眦大了眼,怒道:“我乃曾裘图三弟!我今天要为我的两位哥哥报仇,你有个屁的意见!”
寒镜月冷笑:“你就是那个逃走的曾裘壬?堂堂将领,让士兵围成人墙来守城,结果自己却提前逃了,你怎么有脸来骂他?”
曾裘壬:“你少在这废话,我今天就连着你们两个一起打!”
他叫来几个士兵进来:“把他们两个的脚也捆起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能耐敢和我叫板。”
几个士兵立马冲上前擒住寒镜月和林浔,寒镜月上来一个踹一个,她力气很大,好几个人都拿她没办法,只好前后各一人把她的脚抓住,让第三个人去绑,寒镜月挣扎着一通乱踢,林浔被绑住了脚,拖着身子上前猛地一撞,将那要绑她的士兵顶到一边:“你要打我便打,打她做什么?”
曾裘壬冷哼:“装什么情深义重,你们两个我想打就打。”
寒镜月丝毫不惧:“你有种试试啊?你二哥的头就是我砍下来的,我杀得了他也就杀得了你!”
曾裘壬登时变了脸,握戟的手气得抖个不停:“原来是你!原来是你!今日我就报了这杀亲之仇,拿你的头去给我二哥祭魂!”
寒镜月:“好啊,你来啊?不是要拿我的头给你二哥祭魂吗?去把你们首领叫来!他手下的大将要拿使者祭魂,他这个当首领的哪有不来的道理?你现在就去叫他过来!”
曾裘壬:“你别想拿他压我!”
寒镜月鹰眼一剜:“怎么?曾三将军的意思是已经不把古将军放在眼里了?这儿的士兵可都看着呢,你要么就把他叫来,要么就给我滚,我倒要看看他是更在意你大哥的死活还是你的心情!”
曾裘壬龇牙咧嘴地抄着戟挥了半天,愤愤将戟甩到地上:“好、好!”
他似乎是知道不论是从言语还是肢体上都难以从寒镜月那里得到好处,扭头把从她那积累的愤怒踹在林浔的胸膛上,寒镜月扑腾着腿想要把他踢开,林浔却对她摇了摇头,认命地躺在地上被曾裘壬又踢又踩。
曾裘壬似乎还不尽兴,挥着拳头砸他的脸,寒镜月实在看不下去,一脚蹬在他脑门上:“够了没有?他让你打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曾裘壬一个踉跄被踢倒在地,爬起来掐着林浔的脖子把他提到寒镜月眼前,那张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恹恹地垂着眼睛:“你他爹的别以为我真怕你,他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将、将军!不好了!朝廷的人突然杀进来了!”
传令的士兵火急火燎地闯进营帐,曾裘壬连忙抛掉林浔:“打过来了?不是说要换人质吗?!”
传令的道:“咱也不知道啊!将军您快出去和首领一起迎战吧!”
曾裘壬粗眉一沉,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抄戟跑出营帐。
此时的叛军营地一片混乱,因着大风的缘故他们看不清傅翊等人的行踪,又觉得既然要交换人质定然不敢贸然开打,要打也不可能这么快,故而放松了警惕,待他们意识到不对时已经被三面包环,毫无还手的可能。
古经纥匆匆赶往前线,正面对上傅翊杀来,手中那淬了不知多少恨的屠刀没有任何犹豫地向他斩去,长矛瞬间接上,傅翊挥臂一震,将他击退于后,长久的沉默与周围吵闹的厮杀格格不入:“……我记得你。”
古经纥冷哼:“如今我也不稀罕被您记住,自有史官会把我记到册上。”
从前在他还是个刚逃来谋生的祁国人时,他就信誓旦旦地对傅翊说,“我们愿意当民兵帮你们打仗!只要你们给我们一口饭吃!”坚定却怨恨的目光让人联想到将要饿死的野狼。
傅翊挥矛向他刺去,古经纥的刀很稳,险险接下他一招,未造反前他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屠户,杀畜生的刀杀起人来更加不会留情。
刀光矛影之间,火光与血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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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漫透了脚下的坚硬如石的土,古经纥明白大势已去,精疲力竭地放下了屠刀:“将军赢我如同踩死蝼蚁,皇帝小儿杀你又何尝不是如此。”
傅翊抄矛慢慢走到他身边,目中晦涩难明:“你逃吧,我不杀你。”
古经纥愣在原地:“你没有任何理由放过我。”
“我有必死的理由,没必要拉上你垫背。其实你若同意求和,这里的其他人也不用死。”傅翊云淡风轻地将生死之事揭过,“前几日来的两位求和使者呢?带我去见他们。”
古经纥拔起屠刀,深深地向他作了个揖,随后带着他去向关押寒镜月和林浔的营帐。
寒镜月听见外头的厮杀声心知即将得救,连忙坐到林浔身侧:“你没事吧?”
林浔艰难地点了点头,后背撑裂的伤口如锥般顶在背上,他蜷缩着身子,胸口却越来越闷,几乎说不了话。
寒镜月被铐着的手只能继续捶打他背上的伤口,林浔涨白了脸,冷汗密雨般布满额头,终于在不知道第几下捶打后才艰难地呕出一口血,捂着心口剧烈地呼吸着。
傅翊掀开帐布瞧见这一幕,连忙上前劈断了他身上的绳子,将他扶在怀里:“快给他们两个开锁!”
古经纥上前为两人开了铐子,寒镜月厉声诘问:“古将军,你的手下当真是好本领,若非我军杀来,他曾裘壬是不是要把我们打死了才算个头?”
古经纥蹙眉:“是我御下不力,如今我认命投降,定会找来医师为他医治。”
原先就是吃准了他们为换曾裘图不敢伤了送去的人质,如今看来竟还是对曾裘壬这类蠢人失了判断,傅翊不觉攥紧了拳,将林浔放到寒镜月怀里:“我去抓曾裘壬,快点找个医师救他。”
言罢转身离去,古经纥叹道:“傅将军当真有所谓必死的理由么?”
寒镜月闻言一愣:“你什么意思?”
古经纥讶异地看向他:“你不知道?”
寒镜月想说什么,林浔抓着她衣袖的手却越来越紧,似乎是疼得厉害:“你还在这愣着干什么?去把你们的医师叫来啊!”
古经纥瞧了眼两人忙不迭去了,寒镜月解掉林浔衣物,胸膛和胳膊处被曾裘壬伤得不成样子,连片的血瘀稍稍一碰就疼得他浑身抽搐,林浔艰难地抬起手,在她的脸旁轻轻颤着:“我……没事,我是故意让他打的,……咳咳………你别生气了……”
寒镜月不觉心中一颤:“你明知道他就是个色厉内荏、专挑软柿子捏的草包,干什么老老实实地给他打?为什么不让我拦他?”
“我……罪该死……”林浔目光迷离,眩晕的耳鸣与疼痛终于压垮了他的神智,他看着寒镜月将要落泪的脸回旋着模糊,一面面视死如归的人墙却渐渐在眼前清晰,此间的魂灵如混杂着肉焦与血腥味的流矢,任凭他如何逃窜,最后都会在他趔趄倒下的一刻彻底将他射穿、烧死、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