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照不宣地松开手,径自向后头空着的那处营帐去,边北夜凉,飕飕着诡谲的风,寒镜月在地上铺好铺子,夺过林浔抱来的被子摊开,绕了一圈两人又躺在了一块。
“这……”林浔刚想说这地怎么这么冷,又想起刚才的“誓言”,忙不迭把话咽下去,佯装无事发生地翻了个身。
寒镜月哂了声,也翻了个身,两人背对背躺着,分明道清了爱意却反倒不能像从前那般坦然,总不能现在又把他拽过来亲一顿吧?林浔那家伙就是块木头,亲他也只会杵在那一动不动,指不定还要哭起来让我哄,想想都觉得麻烦。
林浔抿了抿唇,被她咬过的唇瓣已慢慢消散了痛意,这是好事,寒镜月就是个流氓,我才不想被她再咬一遍,她就是个就算亲了我一百回也会毫无负担地把我踢开的流氓头子,她说喜欢我肯定是骗我的,不然为什么现在不来找我说话?凭什么不来找我说话,难道我发誓你就一定要跟着发誓吗?简直是混蛋、混蛋中的混蛋!
他越想越委屈,悄悄侧过身,然而寒镜月却一动不动地躺着,林浔最后还是没忍住坐起身:“你、你就真的铁了心不来找我说一句?”
寒镜月被他吵醒,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林浔一愣,慌忙低下头。
【快,学狗叫。】寒镜月不急不慢地在他手心写道。
方才生出的愧疚瞬间破灭:“你就是故意的!”
寒镜月抓着他的手,笑意猖獗:【你自己说的,再和我说一句话就是狗。】
她边笑指尖的一笔一划边在林浔心上重重划过,最后变成一声不甘心的“汪”。
“你真叫啊?”寒镜月没料到这般,一时没憋住说了出来。
林浔:“你也说了!快叫!”
寒镜月翻了个白眼:“汪。”
“切。”林浔心满意足地躺下重新盖好被子,“害人害己,活该。”
“无聊。”寒镜月侧回身平躺着,“好了这回真别吵我,我要休息了。”
林浔悄悄瞥向她,寒镜月闭着眼睛,她平时睡得快却睡不深,只有将近早上的时候才会进入深睡眠,也因此总有起床气,小时候躺在一起睡没少被她的起床气嚯嚯。
林浔沉沉地想着从前的事,困意慢慢笼上心海,边北的冷风卷过营地,穿过营帐的缝隙,他迷迷糊糊地向寒镜月凑了凑,寒镜月索性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搭在他的脑袋上,好让自己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最终还是困意战胜了冷风,两人恍恍然酣睡而去。
天明后的前行相比前几日要轻松得多,寒镜月和林浔本打算跟着傅翊直接在前阵过,临行前被姜家姐妹叫住。
傅翊:“原先只承诺保护她妹妹,但她妹妹离了她一步都不肯,索性就都带来了。大的那个说要见你。”
寒镜月嗤笑:“你故意的吧?”
姜慎挺直了背,丝毫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常有的胆怯:“没有。”
姜孟有样学样:“没有!”
寒镜月:“所以你专程来找我做什么?”
姜慎有些忸怩地低下头:“我想问你,你还会回来吗?”
寒镜月想了想:“如果活着,肯定会回来。”
姜慎一下就高兴了:“那、那你要是回来了,我可以跟着你吗?”
寒镜月一愣:“跟着我干嘛?我又没有需要你做的事情。”
“我、我听说你没有贴身侍女,我想试试,我不想和妹妹一辈子留在练州!”姜慎二话不说在她面前跪下,“求您收留我吧!无论做什么,多苦多累我都愿意!”
寒镜月把她拉起来:“我如果想要侍女的话早就找了,我不喜欢那种感觉,不过我倒不讨厌你,如果有机会的话不然你来做我的学生?当然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还是在这看好你的妹妹吧。”
姜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半晌才反应过来:“谢谢,谢谢你愿意接受我!请你一定一定要活着回来!”
寒镜月笑了笑不再多言,骑上了赶往的怀州的马,林浔诧异道:“你竟然也会想收徒?”
“不行吗?”寒镜月嗤了声,“我觉得她挺不错的。”
林浔失笑:“能被你说不错,那看来确实很让你喜欢了。”
寒镜月挤了挤眉毛:“我对你不也说过么?你还不是不信?”
林浔嘴硬:“那不一样,不过我猜你是觉得她和你有几分相似才会想收她为徒。”
寒镜月:“像吗?”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不也就她那么大?”林浔得意地回忆起来,“你们两个都很轴,还都胆子很大,看起来很聪明,要是谁让你生气你绝对会立马报复回去。”
寒镜月:“你倒对我了解,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也不是所有惹我生气的人我都会立马报复回去,螳臂当车的事情我小时候就不干了。”
林浔:“谁?”
寒镜月哑然,没有回答他。
去怀州的路不远,快马加鞭不过五日就到城下,比起练州城下的险峻,此处平坦开阔,敞开臂膀怀抱来往的所有人。
叛军亦知怀州难守,甚至没人出来迎战,众将士一路通行至城内,报信的白鸽落在傅翊肩上,他取下信封,本要拆开的手一顿,反递给了寒镜月:“你来看。”
寒镜月接过拆开,粗粗将信扫了一遍:“叛军已在庆州驻防,有五万人,怀州被弃了。”
“五万?”傅翊看向眼前一片寂寥的怀州,“看来他们把能抓的都抓了。”
寒镜月:“临时抓兵,难成气候。”
傅翊:“但我们以少敌多,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寒镜月:“朝廷的援军最快多久能到?”
傅翊:“七日前寄的信,他们最快也要一个月。”
寒镜月沉眉:“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练、怀两州能用的粮草的不多,我们原先运来的恐怕不够我们逗留太久,更何况这根本就是在给敌人送准备的时间。”
林浔:“除了正面作战,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傅翊:“有,不过很危险。”
寒镜月:“刺杀吗?这个我擅长。”
傅翊叹了口气:“杀了古经纥也没用,他的部下又不是吃素的,到时候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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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反扑我们反而不利。我即刻就给古经纥修书一封,至于你们两个。”
他意味不明地扫了二人一眼:“离间计,敢吗?”
林浔垂眸:“总比让两万人去送死好。”
寒镜月:“哥哥既然这么和我们提,是已经想好了退路?”
傅翊微笑:“你们去了不就知道了?”
“义父每次露出那种奇奇怪怪的笑我就觉得可疑,肯定是阿见姐姐又给他出了什么要逗我们的主意。”骑马赶往庆州的路上林浔对寒镜月道,此行只有他们二人,为的是人少不易觉察,边北的风吹得此处寸草难生,走久了人也变得悲凉。
寒镜月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剑穗:“两个老大不小了也没个长辈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不过像这次这样直接把这么个事关生死存亡的事情交给我们两个还真是心大。”
林浔忽然转过头:“你不是说他们留后手了吗?”
寒镜月:“他要是想告诉我们早就说了,哪轮得着我给他台阶下。”
林浔无话可说,两人日夜兼程终于到了庆州城外,远远一望黑压压的一片,靠近一步都有可能被直接拷走。
放哨的士兵瞧见远处的两人,高声道:“你们就是朝廷派来求和的?”
“啊?”林浔登时愣在原地,“义父就为这个理由瞒我们这么久?”
寒镜月:“你说古经纥会不会信呢?”
林浔:“鬼才信朝廷的兵会来跟叛军求和吧?”
寒镜月径自向前去,对放哨的士兵道:“正是。你们首领呢?我们要见他。”
放哨的面露不屑:“首领公事繁忙,你们等着吧。”
林浔环顾四周:“军姿不对,确实是新抓的士兵。”
寒镜月:“我怎么感觉皇上没告诉我们边北叛乱的真相。”
林浔心下一凉:“他真要把我们弄死在边北吗?”
“于他而言杀我们和碾死一只蚂蚁又有什么区别呢?”二人正交谈,迎面走来一个士兵:“首领让你们过去。”
两人相视一眼,跟上士兵的脚步,古经纥接见他们的营帐很小,甚至不如士兵们住的来得正式,他端坐在中间,黑蓬蓬的头发连着络腮胡,包着那张仿佛被北风吹打磨砺了一遍遍的粗糙、圆大的脸,身材庞大健硕,浓密深邃的眉眼透着猛虎般的不怒自威,见二人进来指了指桌前的垫子,声音粗犷低沉:“坐。”
寒镜月坦然地在他面前坐下,林浔收起初见的惊讶,连忙跟着坐下。
“久闻大名,古将军果然形同非凡。”寒镜月莞尔一笑,“如您所见,我们是来求和的。”
古经纥镇定自若,斟上三碗酒:“你们也看到了,我穷尽边北才凑出这五万士兵,待你们的援兵一到,我并无胜算。”
寒镜月接过酒碗,浑不见底的酒飘着灼烈的香:“可要是朝廷的援兵根本就没有出发呢?”
古经纥摇晃着酒碗:“又是这套君臣猜忌的戏码,古往今来多少佳话都因信任二字而起,又多少悲剧因信任二字而终。”
寒镜月:“那将军觉得,我们会是佳话还是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