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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醉不成欢惨将别

作者:CIA沧海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傅翊不耐烦道:“谢成欢,你又怎么了?”


    谢成欢跑过来看见他俩抱在一块,连忙捂着眼睛转了个身:“哎呀大晚上的在路上抱在一块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这是我家。”傅翊说。


    谢成欢贼笑:“管什么你家我家的都不能在大路上亲亲抱抱吧?”


    宋和见轻轻从他怀里出来,叹了口气:“成欢,你大半夜的大喊大叫什么事?”


    谢成欢叽歪道:“哎呀你们两个还在这卿卿我我,你们家的两个小辈大半夜不睡觉非要研究功法,刚在那练呢把你院子里的假山打得全碎,吓死个人嘞。”


    “这点小事至于在这叫唤么?”宋和见微微蹙眉。


    谢成欢:“怎么算小事,刚才我徒儿不小心砍了你家的树,被傅翊拿剑鞘打得下不来床呢,这对傅翊来说可是一顶一的大事。”


    “我知道了。”傅翊松开手,对宋和见道,“我去一趟,你先休息吧。”


    宋和见见他是真要去怪异地瞧了他一眼:“哎你真是……算了,随你。但假山碎了总归要收拾,谁干的谁负责,让他们两个打扫去。”


    傅翊俯身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旋身拎起谢成欢匆匆向寒镜月和林浔处去。


    谢成欢扭头冲宋和见眨了眨眼睛,收获到她一个不屑的白眼后一下耷拉了脸,生生被傅翊拖走了。


    傅翊想着想着越来越觉得谢成欢不对劲,忙不迭调了个方向向清平院去。


    “你还没休息?”


    谢成欢坐在屋檐上,宋和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没有回头看他:“你嘴上说着找阿翊,却故意往我院里跑,也就他那死脑筋会被你骗,说吧,你有什么事?”


    谢成欢摇了摇不知从哪变出来的酒壶:“你是不是有恋傻癖,我看你收的那个干儿子也不聪明。”


    宋和见乜向他:“你来我家找茬是不是?”


    “一半一半,主要还是来找你。”谢成欢喝了口酒,“我打听到银灵下落了。”


    宋和见蓦地转身:“她在哪?”


    谢成欢苦笑:“天霄门。不过她已看淡生死,你别太抱有期望。”


    “天霄门?她和天霄门有什么关系?”宋和见一跃跳上房檐,不顾心口阵阵作痛。


    谢成欢又是一口酒,不敢直视她焦灼的目光:“我出使叶国的三年,第一年你被指婚成亲,第二年柳家被抄,但行刑时她意外失踪,之后再也没出现过,前段日子我去晚州的时候顺便上青霄山逛了一趟,在山腰遇见一个素面束发的女子,我认出她是银灵,但她没有认我,只说自己是天霄门一介门生,从小生于此,而后就离去了。”


    宋和见不觉已噙了泪:“……为何不追?”


    “你听这些话也知道是她不愿再出世,为何又要问我为何不追?”谢成欢兴致缺缺地喝着酒,兀自躺在月光下,“你关心傅翊、关心银灵,却独独不关心我。”


    宋和见咽下眼泪:“你此生顺遂无忧,我有什么可关心的?”


    谢成欢握着酒壶的手指颤动着:“我早该明白就算我问再多遍你也只会打马虎。”


    “你在怨我吗?”宋和见瞥向他,扯着并不好看的笑,“成欢,你明知我心不在你,旧友一场,何必强求一个结果?”


    谢成欢:“我不怨你,时也命也,如果我没去叶国,若知道你被元清算计,我定会先圣旨一步求娶你,如果我早出关半年,知道你终于守寡,定会比傅翊还早地去找你,我只怨我自己没机会早早认识你,没机会留住你。”


    宋和见颤颤地在屋檐上坐下:“不是因为阿翊带我走,我才爱他,很早很早以前,我就爱他。成欢,如果爱我让你觉得高兴,就爱吧,如果不能,也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向来拿得起放得下,我还能说什么。”酒甜难消愁苦,谢成欢坐起身,醉红的脸像被不知不觉煮熟的虾,“罢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胡乱惦念!再见!再见!”


    他踉跄两下,被屋檐上的瓦块一绊,一个没站稳就摔了下去,正正好好砸向站在下面偷听的傅翊身上,傅翊侧身一躲,伸手把他抓住向后一推。


    谢成欢被他推得跌坐在墙边,醉醺醺地笑:“好你个傅翊!好你个傅翊!”


    傅翊没理他,径自跳上房顶,宋和见止不住地咳着,听见他上来,微红的眼角再也装不住泪:“银灵还活着,她在天霄门,我想去找她。”


    “晚州路途遥远,只怕姐姐受不住舟车劳顿。”傅翊坐到她身侧,“灵儿姐姐为何会在天霄门?”


    宋和见摇头:“不知。她不愿再入世,便让我远远见她一眼也好。待眼下的事处理干净,见完她,我此生便也无憾了。”


    沉默昏昏沉沉地笼在肩上,她靠在傅翊肩上,断断续续地抽泣着,谢成欢坐在院墙下,一言不发地喝着酒。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哭累了,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傅翊赶紧起来扶住她,抱着她跳下房顶。


    “走吧。”宋和见艰难地他怀里下来,转身径自进了屋。


    傅翊怔怔地看着她把门锁上,若有所失地转过身,谢成欢也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她还有多少时间?”


    傅翊沉眉:“所剩无多。”


    “往事不可追,就当是好梦一场吧。”谢成欢闭目,趔趄着离去,冷风吹过,明月遮尘,连带着那句锥心刺骨的安慰也随风而散。


    梦里不知夜黑天明,宋和见一人站在宋府的膳厅外,因为顶了宋不摇一句嘴被罚三天不许上桌吃饭,下人们端着五花八门的菜肴进进出出,里头的男女老少吃得津津有味,而她只能端着空空的饭碗孤零零站在一边,等他们吃完了,宋不摇才吩咐下人将剩下的饭菜和到一块,没好气道:“给大小姐端去吧。”


    宋和见看着那盆里的菜饭油腻腻地混在一块,勺子一点一点翻着汤汁和残渣倒进她的碗里,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谢父亲教诲!”


    言罢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宋不摇看见她碗里空空一滴水都不剩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和见,你可知错。”


    “孩儿明白,孩儿知错了,再不会犯!”宋和见跪在地上,忍着嘴里反反复复回绕的饭菜的油腥。


    宋不摇冷笑:“错哪了?”


    宋和见抿唇:“错在顶撞父亲,不知礼数。”


    “和见,你是个聪明孩子,所以我才更要约束你,为人在世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你身为我的女儿却对我不敬,这是无礼,身为女子却想建功立业,这是无德。”


    宋不摇甩袖离去,独留宋和见一人跪在地上,她闭上眼,从未如此坚定地想,我错了,错在不知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咽下反酸上来的饭菜,从前在锁香阁的每一顿和今天的剩饭剩菜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从锁香阁的粗使丫鬟到宋家不受待见的小姐,或许以后又会变成哪家夫人,变成谁谁的娘,可我不愿、不愿,如果我生来被打断了光明正大去为自己博一个名字的腿,那就卑鄙、阴险、恶毒一点地爬过去好了,被说是靠父亲靠丈夫靠儿子却过河拆桥也没关系,背上骂名也没关系,我不在乎、通通不在乎。


    她分不清那些话到底是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所言,疼痛的蛀虫蠕动着蚕食她的头、爬上她的小腹,她蜷缩着身子,冷汗几乎将整床被褥打湿,宋和见吃力地喘着气,可燥热的喉咙却受不住气流,轻轻一吸就是剧痛地咳嗽,一卡一卡地挣扎着。


    茯苓在偏房听见她的咳嗽,隐隐觉得不对,忙起身过来,瞧见她痛苦的样子赶紧上前将她扶在怀里,掀开被子一看,床榻上俨然是一滩血,心下一骇,她半年多未来癸水,本以为是体弱才致早早绝经,此番来看是另有病情。


    她轻轻拍拍宋和见的脸:“小姐?小姐?我是茯苓,你还能清醒着么?”


    宋和见的脸已毫无血色,艰难地吐出几个破碎的字:“我、我没错……”


    茯苓心下一凉,将她扶回床上,急匆匆跑去外头叫巡夜的府卫帮忙去叫府医,自己则迅速打了盆热水,去到她床边抱着她轻轻擦拭冷汗。


    宋和见不觉攥紧了她的手:“茯苓……疼……茯苓……”


    “在呢,茯苓在呢。”茯苓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姐又做噩梦了,别怕,是梦……是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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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和见却说:“不是梦……茯苓,不是梦……”


    “茯苓,你怎么变老了?”她笑了两声,目光迷离,时明时灭,一会儿昏过去一会儿又被痛醒,醒后却又被痛昏。


    “和见,你爹又训你了?”


    柳银灵翻过墙到她的院子里,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拿出一只盒子:“别不高兴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盒子里是几只做工精致的梅花酥,一打开就扑面而来一阵清香。


    宋和见展颜:“银灵,我最喜欢你啦。”


    柳银灵:“我听我家里的人说了,仇大人在朝堂上弹劾你爹,你爹气得不行。你莫不是踩了这风头?”


    宋和见嚼着梅花酥,黛眉紧锁:“仇家背靠二皇子,我父亲站队三皇子,他能给好脸色才怪了,我劝我爹说三皇子难成大器,让他尽早做些准备,他反过来骂我一介女流干涉朝政成何体统,我说我为你想为什么要训我?他就说我不敬长辈,罚我在膳厅外面端着碗吃他们剩下的饭菜,凭什么?就凭他是我爹?”


    柳银灵一惊:“这哪里是罚,分明是在羞辱你。”


    宋和见:“他就想全家人都听他的,都跪下来喊老爷万岁,若不是为了我自己的前程,谁关心他的仕途?摆着一副样子给谁看?他有那本事怎么不去朝堂上耍威风?”


    柳银灵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她的手:“我爹正好抓了几条蛇,抓起来关在柴房里,我现在就去抓条来放你爹房里。”


    宋和见粗粗几口将梅花酥咽下,连忙追上她:“我也去,我要抓条大的。”


    柳家和宋家正好是邻居,两人轻车熟路地翻过墙,偷偷摸进关蛇的柴房,被抓的三只蛇盘踞在笼中,宋和见一眼就看见了其中一条黑白相间、约摸一尺的蛇:“就它了,它看着最凶。”


    柳银灵察觉了她的心思:“你现在弄死你爹太早了,你二弟又不成器,要杀也得留到你找到退路后才行。这条太危险了,不如选这白的,咬伤他解解气。”


    宋和见冷静下来,伸手掐住了白蛇的脖子,白蛇挣扎着吐着信子:“这大康真是奇怪,分明我们姑娘也能同男子一样上街、识字,有些将门女子甚至可以骑马上战场,可却偏偏不允许我们考功名,我若能考,早不在他家看脸色了。”


    柳银灵哂了声:“从前有个神仙,座下有两位童子,分别名为甲乙,有一天乙外出未归,神仙正好摘了四颗桃子想要嘉奖二人平日的勤奋,见乙还没回来就吩咐甲说,等乙回来你们二人平分这些桃子。


    可甲很不服气,觉得自己平日里表现不输给乙,为什么奖励总是平分呢?等乙回来后对乙说,‘大人看我工作辛苦,奖励了我四颗桃子,可我觉得这太不公平,你平日也很辛勤,所以我分你一个,你偷偷吃,不要被大人发现了’。


    乙听了甲的话对它十分感谢,对那被施舍来的桃子更加珍惜,之后的每一次工作它都更加辛勤,生怕一个疏忽就连这一个桃子也没了。”


    宋和见听笑了:“你这故事等到乱世去说,指不定能揭竿而起当皇帝呢。”


    柳银灵哼了声:“分明是说公平和平等的故事,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儿?”


    “哪天一亩地里能种出来千斤两的粮食再说公平平等之类的胡话吧,至于如今,这故事只能作驭人之术,骗别人可别把自己骗了。”宋和见轻轻摩挲着白蛇的头,光滑清凉的触感令她分外兴奋,“我瞧蛇也没传闻里说得吓人,它真能咬伤那老头子不成?”


    柳银灵得意道:“咬不伤也能吓到他,要是一个没站稳摔着了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


    两人相视一笑,初来宋家没多久宋和见就认识了邻家的柳银灵,两人从小损人点子都是你说上我对下,谁惹了其中一个不高兴另一个就咬上去,无话不说无话不谈,那时候她们约定以后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做一辈子朋友,可后一别,分离的时日竟比从前共处还久。


    疼痛再一次逼醒了她,宋和见紧紧攥着衣角,痛苦地呼吸着,视线反复模糊,哭声也忽远忽近地在耳边环绕,恍惚之间她听见傅翊问赵兴林:“大夫,她从未像今日这般严重,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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