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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圣旨赐婚

作者:CIA沧海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日夜兼程从胜州赶回玉京,离开时刚刚飘起的雪,回来已席卷玉京满城,漫天雪白遮不住玉京将近除夕的热闹,未近城门,远远就听见爆竹噼噼啪啪。


    寒镜月掀开车帘,北空砰地一声绽开烟花,温暖着冷白的天:“真是稀奇,今年白天也可以放烟花了。”


    往年玉京设有严令,只许在除夕、元宵、朝圣节和圣辰的晚上才可放烟花庆祝,今年许了白日烟火,倒不知何故了。


    马车在城门前停下,本以为是守城的卫兵在例行公事检查文书,可等了许久却迟迟不动,傅翊询问车夫:“何事停顿?”


    车夫道:“老爷,前头正闹呢,我们得再等等。”


    傅翊闻言狐疑:“临近年关应当没多少人进城才对,可知是谁在前头闹?”


    车夫怯怯看了眼就站在他眼前的萧烁,咽了咽凑近车内:“是程北王殿下……”


    听见程北王三个字寒镜月和林浔皆是一愣,萧烁此人顽劣无礼,仗着自己母亲温信长公主是皇上已故的胞姐在城里无法无天,但除却几年前在学堂被寒镜月打了一顿外,和二人并无交集。


    寒镜月哂笑:“早不闹晚不闹,偏偏挑我们进城的时候闹,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本王就是故意的!”萧烁放声大喊,一把推开车夫把马车帘子拽开,上上下下打量了寒镜月一番,嫌恶地俯视着她,“贱丫头你长得还没锁香阁里扫地的丫鬟好看呢就敢在本王面前装,就凭你也配当本王的王妃?真不知道……”


    “你骂谁是贱丫头?”林浔没等他说完拳头就已经挥了上去,被傅翊在空中拦下:“殿下,家妹从未提过要与何人婚配,你当着我们亲人的面羞辱她,当真没人教过你什么是礼数吗?”


    萧烁鄙夷地瞥了眼林浔:“你养的野种还想动手打本王呢,他就有礼数了?若不是皇上赐婚,谁看得上你家这个丑东西。”


    言罢甩过袖子就要转身离去,寒镜月一脚踹上他的背,扣住他的脖子将他按进车内:“既是赐婚,圣旨呢?”


    萧烁被她勒着脖子,艰难道:“圣旨明日就到,你给本王松手!别以为你们有几个军功就了不起,嫁到我这来还不是得我说了算,你……”


    寒镜月冷笑:“既然没到,我和你就没关系,林浔,打他。”


    “你敢?”萧烁闻言青筋暴起,想要反抗又被寒镜月死死按着,被林浔砰砰几拳揍到脸上,鲶鱼似的大叫,“放开我!来人啊!没看到本王有难吗?”


    马车外的侍从们想冲上前,却被傅翊拔剑恐吓:“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宗亲杀我大康忠良,皇上圣明,自有裁断。赐婚一事我会请皇上收回成命,定不会让家妹屈居王爷门下,还请王爷也给家妹道歉。”


    萧烁:“你们三个打了我还要我道歉?”


    林浔抬起手,吓得他向后一躲,被寒镜月趁机一脚踹下车,被丢下车的萧烁硬生生呛了好几口车轮激起的尘灰,气急败坏地大骂:“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啊?就让本王在里面给他们三个人欺负?!都给我滚!滚!滚!”


    虽教训了一顿萧烁,但此事确实过于突然,傅翊不觉攥拳:“你们先回去找和见,记得拦着她别让她冲动,她身子不好,我立刻请求进宫一趟,若皇上真有此意,不会不见。”


    两人在家门口下车,许久不曾回来,见到家门的一刻再多的忧虑也勉强歇了口气,林浔忽然握住了寒镜月的手:“你别想太多,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寒镜月一愣:“我知道啊?”


    “啊……哦。”两人尴尬地对视了两秒,林浔连忙松开手,佯装无事地去敲门,不多时门刘管家就推门笑道:“小姐和少爷可算回来了,夫人听说你们快到了,早上就在院子里等了。”


    两人径自向院子去,宋和见坐在亭下与茯苓喝茶对弈,林浔远远就向她喊:“阿见姐姐!”


    宋和见回头瞧见两人踩着雪花吭哧吭哧地向自己跑来,盈盈一笑:“你们两个小心些别摔了,阿翊呢?没和你们一起吗?”


    寒镜月沉眉:“哥哥面圣去了,晚些回来。”


    宋和见黛眉轻蹙:“面圣?出什么事了?”


    林浔不觉攥紧衣角:“皇上要赐婚镜月和程北王,义父去求他收回成命了,阿见姐姐先别担心。”


    “赐婚镜月和萧烁?他脑子被猪吃了吗?”宋和见气得登时把手里的棋子扔了出去,一把拔起林浔腰间的“断雨”,“我去追他,今日非要元清他给个说法!”


    寒镜月急忙挡在她身前:“嫂子先别急,皇上的圣旨还没下来,只是私下同萧烁说了,哥哥若去求他,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哥哥不愿懂他的心思,我还不懂吗?”宋和见咬着唇不住地颤抖,林浔从未见过她如此生气,记忆里不管发生什么荒唐事她也不过是又气又笑地骂几句,再游刃有余地和傅翊把事情摆平,可今日的怒火显然不似从前的任何一次,确切地说是少了那份游刃有余,“我若不去,明日那圣旨就到家门口了!”


    林浔觉察不对:“阿见姐姐,什么叫你若不去?皇上他为什么非要你去不可?”


    寒镜月忙打断他:“嫂子你冷静点,就算真收不回了,大不了我成婚后找个机会杀了他便是。”


    “镜月,你想的这个办法比我还不冷静吧?”宋和见一手牵过她,一手牵过林浔,“你们两个到时候就在皇宫外等着,要是酉时了我们还没出来,就算是和那些侍卫打一架也要冲进金銮殿知道吗?”


    林浔握紧了她的手:“阿见姐姐,你到底……”


    他还要再问,却被寒镜月推了一下,不等他再有机会,宋和见就跳上马,娴熟飒爽的身姿全不似平时病恹恹的样子。


    林浔还没来得及再劝就被寒镜月一把拽上她的“飞平”:“坐我的马快些,抱紧了!”


    “等等啊镜月,不问明白就让阿见姐姐直接追进去真的没事吗?义父不是说……”林浔嘴上说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抱紧了寒镜月,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她摔了下去。


    寒镜月:“她和皇上有过交情,具体的你别问了,问多了真不怕她揍你啊?”


    “总不能皇上也是她旧相好吧?”林浔想到啥说啥地埋汰了句,被跑在前头的宋和见狠狠瞪了一眼。


    寒镜月嗔他:“你怎么就莫名其妙又知道了?”


    林浔皱眉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啊?我瞎说的。”


    林浔的惊讶宋和见听在心里,本想嗔他的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咽下,玉京的风雪几十年不曾变过,永远很冷、很急,她已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般骑马是什么时候,思绪若飘零的雪在风中穿梭,恍然落在多年之前的那晚除夕。


    “小姐,今儿可是除夕,咱们晚宴前要是不回去,老爷又要生气了。”茯苓跟在自家小姐身旁苦口婆心地劝。


    可宋和见却丝毫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怕什么,我们又不是不回家过夜了,老头子骂两句就让他骂呗,扣你的月钱我给你双倍补上。”


    茯苓实在是拿她没法儿,自打她六岁跟了宋和见做侍女后,原本安分守己的人生就跟着她一起变得鸡飞狗跳胆大妄为,半夜躲在厨房吓来偷吃的二少爷、翻墙去勾搭隔壁柳小姐、在老爷的书房里放蛇……如此云云的“恶劣”事迹她几乎每天都要干一件,所幸没闯出什么大祸,宋不摇气得骂几句也就过了,若真把他惹急了,宋和见就装模作样地挤出几滴眼泪,凡事就又不了了之了。


    就比如现在,宋和见一听说金胜楼晚上有场大押注,年夜饭都懒得回去吃了。


    茯苓还是不放心:“小姐,我们赶不上晚宴,到时候要是还把钱输光了,老爷不得打死咱。”


    宋和见笑她:“你个傻丫头,我要是没把握赢钱我还来干什么?再说了,今年阿翊被田老将军请走了,我在家过年就只有你陪我了,反正都是我们两个,还不如一起出来玩呢,走,我带你去买点首饰。”


    茯苓左右一想,反正自己劝小姐的话都没成功过,索性也不劝了,两人高高兴兴地逛进寻玉轩,店里的老板娘云萃见了二人盈盈笑道:“宋小姐,又来挑新花样呀?”


    宋和见随手拈起一根蓝玉罗钗,在茯苓发上比了比:“云萃姐姐,这根配我家茯苓如何?”


    “茯苓姑娘清秀可爱,最适合蓝色了。”云萃面露难色,“只是这根钗子早上有位公子也看中了,教我们保管着,说是晚点就来取,只怕不能轻易给了小姐。”


    宋和见轻笑:“早上说晚点来,这天都要黑了还没见人影,莫不是囊中羞涩的推辞吧?”


    “并非推辞,实在是少带了银两,路上又遇上了些事才晚到的。”她正说着,身后走来一位肤若凝脂、气度温和的少年,一袭蓝白浅花纹,目若寒玉尘不染,远远一望竟有谪仙之姿。


    宋和见张了张嘴,旋即一笑:“这钗子,公子要送给谁?”


    四目相视间少年眸间闪过几分动容:“姑娘问这做什么?”


    “自然是因为公子丰神俊朗,惹得我越发好奇你心上那位人是何方仙子啊?”宋和见黛眉轻抬,灵动清澈的眸子肆无忌惮地张扬着挑逗的笑意,撩拨得少年心花怒放。


    好一会儿少年才反应过来,白玉般的脸上泛起些许浅红:“姑娘误会了,这是送给我姐姐的。”


    宋和见眨了眨眼:“公子生得这般好看,竟没姑娘看上你么?”


    少年轻轻抬起眼睛看向她:“姑娘说笑了,这钗子虽好,却难衬姑娘流风回雪之色,若姑娘不嫌弃,我送姑娘其他钗子聊作补偿。”


    宋和见把玩着那根钗子,勾唇一笑:“公子,我这钗子是要送我的侍女,并非给我自己选的。你早上既然没买下它,它就还是店里的东西,现在我比你早到些,我先买下它有何问题?”


    少年闻言皱眉:“姑娘何必为了一个侍女和我斤斤计较,大不了我也送你的侍女一支好了。”


    “公子此话差矣,公子的姐姐固然重要,难道我的侍女就不重要了?”宋和见话锋一转,“公子若实在不愿放手,我还有一计。”


    少年道:“但讲无妨。”


    宋和见瞥了他一眼:“我先将这钗子买下,金胜楼今夜有个大押注,我们去上面赌上一局,若你赢了,我就将钗子送你,若你输了,这钗子就归我,而你,也要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少年先是一愣,旋即领会了她的意思,释然一笑:“好,一言为定。”


    言罢宋和见付了银两,三人齐齐向金胜楼去。


    茯苓心中担忧,小声道:“这公子来路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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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当真要和他赌吗?”


    宋和见满面春风:“茯苓,你还真是个不开窍的傻丫头。”


    “小姐,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茯苓气鼓鼓地拉住她的手,忿忿地瞪了少年一眼,“我可不要小姐被人骗了。”


    宋和见半哄半笑地摇着她的手:“好嘛好嘛,茯苓都这么说了,我今晚更要赢个盆满钵满才行了。”


    一旁的少年听见两人细语,也学着她们轻声道:“我也怕我被你家小姐骗,你怎么不担心我呀?”


    茯苓气红了脸:“登徒子!你再乱说话,我就是抱着也要把我家小姐抱走!”


    宋和见抱住茯苓:“好茯苓,真要碰上坏人也是我保护你,你别担心啦好不好?”


    茯苓埋在她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不忘得意地瞪了少年一眼:“小姐对茯苓最好了。”


    少年见状轻笑:“今晚的第一既然是茯苓姑娘,那我能不能排个在姑娘心里排个第二?”


    宋和见目光悄无声息地从他身上掠过,落在了他的眼睛里:“那就看公子能不能赢我了。”


    三人说着到了金胜楼门口,少年放眼望了里头一圈,来来往往达官显贵颇多,道:“看姑娘也是官家小姐,出入这里不怕被说闲话吗?”


    宋和见勾唇:“怕了?”


    少年对上她熠熠生辉的眸子:“你都不怕,我又怎好意思扫兴?”


    言罢三人大摇大摆地进了金胜楼,找着最中间的那个位子就是一坐。


    距离下一次开注只剩一刻钟,宋和见大手一挥叫小厮上了三盘上好的点心和茶水,少年一愣,尝了口:“你平时都吃这么好吗?”


    宋和见微微蹙眉:“看公子打扮不像吃不起的样子啊?”


    “呃,家中管教森严,不让小辈多吃。”少年捋了捋额前的头发,立刻恢复路上气定神闲的样子。


    宋和见轻笑:“那公子还陪我们来这地方?”


    “谁让姑娘一定要从我手上赢走钗子呢?”少年托着脸,话中透着的几分欲拒还迎的怨怼牵绕着宋和见的思绪,未等两人再没羞没臊地说些什么,台上开注了。


    金胜楼今夜的大押注不同平日里在赌桌上摇骰子比大小那般粗浅庸俗,楼主专程请了秋闱里初露头角的探花郎来出题,台下要参加的人摇骰子比大小,点数最大的人为甲,甲可以选一个对手为乙上台和他比诗,再由台下的众人各自选出心目中作得最好的那一位进行押注,最后谁得注最多谁获胜,获胜的人能从获胜方的赢来的钱中抽钱三成,输了的人要自掏腰包给输方三成。


    主动上台比诗的共有十位,每人眼前都有一只碗和两只骰子,但见眼前的骰子在碗中一阵剧动,宋和见和少年几乎同时一拍,瓷碗揭开,五六,一二。


    不出意外,宋和见是最大的那个,少年则是最倒霉的最小的那个,她转身看向少年,目中尽是运筹帷幄的得意:“我选你。”


    少年也不惧,不卑不亢地站到她身边:“主持官,出题吧。”


    主持官揭开第一张字画,上头赫然写着“好风”二字。


    宋和见冷哼,手中笔墨潇洒横飞:


    《好风》


    不叹汪洋阔,


    身轻有志成。


    行天山过海,


    笑歌忘平生。


    少年亦不甘示弱,洋洋洒洒尽显意气风发:


    《好风》


    凌江轻日月,


    策云笑星辰。


    燕雀难知意,


    鸿鹄谢我恩。


    虽都作风,诗气却大相径庭,宋和见瞥向他的诗作,微微惊讶:“公子瞧着温和儒雅,写出来的诗竟这般傲气。”


    少年掸了掸袖子,皙白瘦长的手臂教人难以相信那些力透纸背的诗句是他所作:“人不可貌相,姑娘不也长相温婉柔和,可言谈举止和作诗行文却豪放随和吗?”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宋和见,两汪秋水似天生有情,一颦一笑都令人为之沉沦。


    “那就让台下的众人来一判输赢吧。”宋和见旋过身不再看他,台下的众人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到底要给谁下注。


    静待的一刻钟里,宋和见忍着想看那张脸的冲动,有意无意地悄悄向他瞥去,少年似是发现了她的偷窥,轻声:“姑娘这么看着我,莫不是心里紧张了?”


    宋和见也不羞:“公子生得这般好看,能不叫我紧张吗?”


    少年转了转眼睛:“那姑娘觉得,是我好看,还是那根钗子好看?”


    “那自然是……”宋和见轻轻勾上他绑起后放在肩上的发,目若星火,“钗子好看,毕竟美貌的男子天下比比皆是,但送给我重要之人的钗子,只有这么一根。”


    少年微微一怔,旋即握住她在自己发梢上轻抚的手指:“姑娘,开注了。”


    宋和见转过头,主持官高声道:“甲,注五百两,乙,注四百九十两。此轮,甲胜!”


    台下押甲的高呼着赢钱的兴奋,押乙的则愤愤骂着就差一些的愤懑。少年轻笑:“恭喜,你赢了,愿赌服输,你想问我什么?”


    宋和见黛眉轻挑:“当然是……你的名字?”


    “元清。”他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弹在棉花上,“一元复始的元,沧浪之水清兮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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