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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冷战

作者:青提葡萄奶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清风酒楼一别后,沈云珍与赵归明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冷战。


    说是冷战,却又并非全然断绝来往。


    赵归明时不时遣人送来的时令鲜果、孤本书籍,依旧准时出现在沈府。


    而沈云珍,偶尔也会命人送回府中她最近新研究的几样吃食。


    赵归明也总会在书案上出现新吃食的时候,默默吃掉。


    只是两人,再未见面。


    沈云珍整日待在书房,伏案写写画画。


    窗外深秋已过,冬初来临。


    她偶尔抬起头,活动脖颈时,目光会不自觉的飘向院门方向,随即又迅速收回,垂下眼睫,继续提笔。


    这日午后,小杏捧着新沏的桂花茶进来。


    见沈云珍又对着窗外愣愣出神,忍不住开口道:“小姐,奴婢今日上街采买时,听人说,赵大人前日,当众驳回了加征江南盐税的奏议……许多人都说他引经据典,字字铿锵,连圣上都抚掌夸赞呢!”


    沈云珍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她若无其事的换了一张纸,声音平淡:“朝堂之事,与我何干?”


    “可是好多百姓都在夸赵大人呢。”


    小杏将茶盏轻轻放在沈云珍的手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雀跃。


    “赵大人虽出身世家,却能体恤民情,是位难得的好官。连街上卖豆腐的大娘都说,若朝中再多几个赵大人这样的官,百姓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沈云珍听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个弧度。


    是啊,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表面看起来冷硬如铁,内里却装着山河百姓,在江南时如此,回京后亦是如此。


    “小姐!”


    小杏眼尖,瞧见了她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大着胆子道:“您看您,板着脸好几日了,今日总算笑了。”


    沈云珍立刻收敛了笑容,搁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故作严肃:“多嘴!以后不许再提他。”


    “是……”


    小杏低着头,偷偷笑了笑,退了出去。


    只是有些人,不是她不提,就能不听到的。


    几日后,沈云珍去库房清点冬日需要分发下去的物品,路过回廊时,听见两个洒扫的仆妇,躲在假山后低声交谈。


    “你听说了吗?咱们姑爷……咳,就是赵大人,昨个儿从城西的兰香巷路过,好多人都围着看呢!”


    “真的?为什么呀?”


    “说是赵大人骑的那匹乌云踏雪,乃是圣上亲赐的西域宝马,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神骏非常!再加上赵大人那身姿气度……啧啧,就连那巷子两旁的茶楼窗户都挤满了人,好些姑娘小姐探头瞧呢!”


    “哎哟,那咱们小姐……”


    “嘘!小声些!我跟你说……”


    沈云珍驻足在原地,听着声音远去,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袖中的帕子。


    兰香巷?


    那里多是书肆画坊,因京中格外流行兰香墨而得名。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


    冬日晴空下,绯衣官袍的男子,端坐于神骏之上,目不斜视的穿过人群。


    两侧是嘈杂的议论和无数倾慕的目光……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酸涩。


    她摇摇头,快步离开。可那画面,却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赵府,书房。


    烛火将赵归明挺拔的身影投在窗纸上。


    他正执笔批阅公文,神色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长风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低声道:“大人,沈姑娘今日去了趟城南的药铺,似是在与几位老大夫商讨针对冬日可能爆发的寒症,还拟了个预防的方子,让药铺的人先行配置。午后回府后,便一直待在房间里,晚膳只用了一小碗粥……”


    赵归明笔尖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长风等了等,见他没有别的指示,只好退下。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天天如此,问一句答一句,面无表情,既这般放不下,何不干脆……”


    “何不干脆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恰好撞见前来寻赵归明的太子殿下谢盛璟。


    长风连忙行礼,心中却松了口气。


    还好遇到的是这位。


    谢盛璟脸上依旧是一贯的温和表情,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只是略微挑了挑眉,眼中露出几分好奇。


    长风请罪道:“是属下失言。”


    谢盛璟摆摆手,见他不愿意说,也没为难,示意他退下,自己推门进了书房。


    赵归明起身欲行礼,却被谢盛璟按住。


    “免了。听说,你和沈姑娘闹别扭了?”


    赵归明执壶为他斟茶,动作平稳,语气无波:“殿下说笑了。”


    “说笑?”


    谢盛璟于桌旁落座,随手拈起一枚白玉棋子把玩。


    “方才在门外,我可是听见有人抱怨,说某人日日关心人家姑娘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偏又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的冷脸?”


    他打量着赵归明。


    “归明,你这性子,对着敌人雷厉风行,怎么对着心上人,反倒别扭起来了?”


    赵归明沉默片刻,将茶杯推至他面前:“臣只是……不想打扰她。”


    他怕再惹她生气,说出更多伤人的话,将两人之间的裂隙扩至更大。


    谢盛璟摇头轻笑:“你呀,人家姑娘与你一样,都是心有沟壑之人……”


    他在桌上的残局落下一枚棋子,语重心长:“她所要的,无非是并肩同行的尊重,这一点,你确实该改改了。”


    见赵归明沉默不言。


    他提醒道:“有时候这嘴呢,该用还得用,有些心意不说出来,别人如何知晓?尤其是沈姑娘那般通透又骄傲的人,你越是沉默强势,她越是觉得不被信任。”


    赵归明捏着黑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薄唇拧成一条直线。


    烛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出一片复杂的暗涌。


    尊重……吗?


    ---


    几日后,圣旨降到了沈府。


    因沈云珍在江南水患及疫病中献策有功,特封为安宁县主。


    这虽是个虚衔,却也算是极大的荣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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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对沈云珍来说,这更是一种认可。


    宣旨太监离开后,沈府上下喜气洋洋。


    沈云珍接旨时,神色虽然平静,可内心却激荡不已。


    因为她清楚这道旨意的背后有多不容易。


    恐怕赵归明在暗中出了不少的力气,但他却从未向她提过只字片语,仿佛他为她周旋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这份不邀功的沉默,反而比任何邀功请赏更让她心绪难平。


    而将太子的话,听进去了几分的赵归明,在此刻依旧不敢贸然上门,却也不再刻意回避关于沈云珍的一切。


    近期,他正在处理一桩涉及药材走私的案子,留意到其中几家口碑甚好、价格公道的药材商信息后,他还特意写了一张条子,让人“不经意间”的送到了沈云珍的手中。


    沈云珍捏着那张字条,上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她在江南照顾他的那段时日,日日都陪在他身边,为他研墨……


    字条上虽只有寥寥数语,语气也公事公办,但沈云珍还是忍不住盯着看了许久。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字条收进了一个小匣子内。


    受封县主,像是给她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让她更坚定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要做些什么的信念。


    她婉拒了各种贺宴的邀约,将更多的时间与精力花在了书房中。


    这一次,她埋首于其中,着手整理的,不再是游记般的《风物志》,而是一本更为实用,承载更为厚重的《灾异与防疫录》。


    这本书,比她在江南时写的那本《防疫手札》要细致百倍。


    她几乎是搜肠刮肚,将上辈子知道的,所有关于自然灾害、疫病防治的知识,无论巨细,全都尽力回忆记录了下来。


    像是地震来临前的征兆,洪水后的水源净化,瘟疫爆发时的隔离要诀,冻伤、烧伤的急救处个理……还有一些基础的公共卫生概念。


    工作量庞大到惊人,可她却无法假手他人,只能自己来。


    因为她不仅要记录,还要绞尽脑汁的,将那些现代的科学原理和方法,转换成在这个时代能够被理解,被实施的落地方案。


    如“细菌”,“病毒”这样的词汇,她便尝试用“瘴气”,“邪毒”来解释,让大家能更好的理解其中的意思。


    而现代的消毒剂,她也详细的列出了石灰、艾草、沸水、醋熏等替代之法。


    古代缺乏系统的统计和预警,她便设计出一套简单可行的疫情上报和区域划分的流程……


    青灯黄卷,皓腕凝霜。


    她常常一写便是数个时辰,眼睛酸麻便揉一揉,手指写僵了,便呵口气。


    小杏见状,心疼的为她披上一件外衣:“小姐,您又何必如此急切呢?”


    沈云珍只是笑笑:“无妨,早些写完,或许就能早点派上用场,说不得便能多救几条命。”


    这不仅是她对抗这个陌生时代无常命运的一种方式,更是她在此寻找到的,跳脱于感情纠葛之外的精神寄托和价值证明。


    在这里,她所学的知识、思考、心血,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可能惠及众生的民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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