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松林边缘,万斯单膝跪在泥水中,义眼红外画面只剩雪花噪点。
他盯着腕表上刚刚跳出来的定位光标——那红点正稳稳钉在公海滩涂中央,离岸十七公里。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硝烟熏黄的牙齿。
“所有人,转向B-7坐标!”他吼道,声音嘶哑,“佐藤还在车上——但信号源,已经动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望向油罐车另一侧。
那里,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静静伏在雨水中,网眼细密,顶端缀着倒钩。
而楚墨的手,正缓缓抬起,液压钳的钢颚,在烟幕边缘透下的微光里,泛起一道冷而锐的寒光。
雨未停,却已由砸落转为斜织,冷而密,抽在裸露的脖颈上像细针。
楚墨的手还悬在半空,液压钳的钢颚微张,寒光一闪即隐——不是剪断,而是试探性地咬住铁丝网最底端一根锈蚀最深的横线。
他指腹抵住钳柄关节,缓缓加力。
金属呻吟声被淹没在远处黑鹰盘旋的嗡鸣与滩涂方向骤然爆发的枪声里——万斯的人,已经动了。
他听见了。
不是用耳,是用脊椎:那阵节奏突变的引擎轰鸣,从松林北侧切出,转向东南,车轮碾过碎石与泥浆的滞涩感,甚至透过地面传到他跪伏的膝盖骨上。
假坐标生效了。
十七公里外的赤潮滩涂,正等着一群扑空的猎犬撕咬空气。
雷诺没说话,只将佐藤往肩上颠了颠,防爆毯裹得更紧,血渍不再渗出。
他朝楚墨颔首——方向已清,窗口仅剩三分钟。
楚墨俯身,单手探入油罐车底盘阴影最深处。
那里,一只被压扁变形的黑色公文包半埋在凝胶与泥水之间,拉链崩开一道口子,露出内衬一角暗银色的防电磁屏蔽层。
他抽出它时,指尖触到包角一枚微凸的凸点——不是装饰,是压力传感触发器。
若强行撕扯,内置微型炸药会瞬间汽化所有内容物。
他拇指按住凸点,逆时针旋拧七度,咔哒一声轻响,锁死解除。
包内无文件,无U盘,只有一叠硬质卡纸。
最上一张,是樱花国“樱华安全顾问株式会社”的电子签章复印件;第二张,是一份加密等级为“灰鸦级”的芯片流向图——表面看,只是某批出口至东南亚的工业级P-7副版芯片物流路径,箭头粗细、节点颜色皆符合常规报关逻辑。
但楚墨的瞳孔,在扫过第三行批次编码时,骤然一缩。
编码前缀:P7-SUN--B
后缀校验位:0x8F3D(非标准CRC-16,而是白天团队内部质检系统专用哈希变体)
他记得这个后缀。
三个月前,白天曾亲自向他演示过该哈希算法如何抵御侧信道攻击——“它只认我们自己的签名,连服务器都骗不过。”当时白天下巴微扬,镜片后目光灼灼,像捧着一件刚淬火成型的圣物。
可此刻,这串哈希,正稳稳印在流向图上,标记着十七个不同终端客户——全部指向境外二级封装厂,而所有芯片的最终质检签字栏,赫然盖着“SUN-FINAL PASS”电子水印,时间戳精确到毫秒,IP地址归属……正是白天负责的A-7洁净室主控终端。
不是疏漏。
不是误判。
是整条质检流水线,已被无声置换。
白天或许不知情,但他的系统、他的签名密钥、他亲手调试的每一台AOI光学检测仪,都成了敌人的刻刀,在每一片硅基之上,刻下通往溃败的暗门。
楚墨合上公文包,指节在封口处轻轻一叩。
声音沉闷,像敲在棺盖上。
他抬头,望向铁丝网之外——百米开外,红树林的轮廓在雨雾中浮沉,气根如垂死巨蟒扎进褐黄浑浊的潮水,水面漂浮着枯枝与泛绿的油膜。
那里没有路,只有淤泥、毒蚊、退潮时裸露的牡蛎礁,和三十年前公司初建时,为规避环评而悄悄废弃的一处旧址:海盐湾半导体实验室。
地下三层,混凝土墙厚达1.8米,电磁屏蔽层至今未拆。
他站起身,将公文包夹在腋下,雨水顺着他额角流进衣领,冰凉刺骨。
雷诺已无声割开铁丝网,缺口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楚墨迈步,踏进红树林第一道水线。
脚陷进淤泥三寸,拔出时带起轻微的吮吸声。
他没回头,但余光扫过油罐车残骸——那里,半截断裂的消防水带正随风微微晃动,像一条尚未咽气的蛇。
而就在他左脚完全没入潮水的刹那,腕表震动了一下。
不是通讯,不是警报。
是一条匿名短讯,无发件人,仅一行字,以十六进制编码嵌套在设备自检日志里:
0x53 0x55 0x4E 0x2D 0x4C 0x41 0x42 0x2D 0x41 0x43 0x43 0x45 0x53 0x53 0x2D 0x4F 0x4E 0x4C 0x59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解码。
他知道那是谁的代号,也知道那扇门,为何至今未锈死。
雨在红树林里变了性子。
不再斜织,而是沉坠——每一滴都裹着盐粒与腐叶的腥气,砸在阔叶上闷响,滚落时拖出细长水痕,像一道道未干的血线。
楚墨踩进第三道水线时,左脚靴筒已没至踝骨,淤泥吸吮声黏腻得令人牙酸。
他没停,脊背微弓,肩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公文包紧贴肋下,边缘硌着旧伤疤,隐隐发烫。
百米外,海盐湾实验室锈蚀的通风口铁栅栏半塌在潮线上,藤蔓缠绕如溃烂的血管。
雷诺早先一步潜入,此刻正伏在二层通风管道内,呼吸压得极低,耳中只余自己颈动脉搏动——咚、咚、咚,与远处黑鹰残存的引擎嗡鸣共振,像一口被悬在深渊边缘的钟。
楚墨推开通风井内侧那扇伪装成混凝土墙的暗门。
门后是绝对的静。
空气滞重,混着陈年环氧树脂、臭氧与微量氟化氢残留的金属苦味。
应急灯早已失效,唯有穹顶裂缝漏下一线灰白天光,斜劈在中央环形控制台表面——那里积尘三指厚,却有一道新鲜掌印,清晰得如同烙上去的。
他没走近。
只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将公文包放在控制台边缘,指尖轻叩两下。
“苏工,”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刮过玻璃,“你迟了十七秒。”
话音未落,右侧废弃光刻机舱门无声滑开。
苏青从阴影里走出来,白大褂一尘不染,发髻松而整,鬓角甚至别着一枚素银鹭羽发卡——白天项目组的图腾,三年前她亲手设计的纪念品。
她步子很稳,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清脆、规律、毫无湿滑之感,仿佛这滩涂沼泽、这废弃实验室,不过是她每日打卡的洁净走廊。
“墨总。”她微笑,眼尾微弯,温婉得恰到好处,“潮汐比预估快了四分钟,我绕了西面牡蛎礁。”
楚墨没应。
他盯着她右手——食指与中指间,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幽蓝凝胶反光,和油罐车底盘渗出的那抹珍珠母贝色,分毫不差。
她走近,目光落在公文包上,睫毛轻颤:“P-7母版必须立刻回A-7室做物理级兼容校准。晶片裸露超过八十三分钟,硅基应力畸变已突破安全阈值——再拖,量子跃迁协议会永久性偏移。”
她说得精准,连时间误差都卡在白天团队内部通报的临界值内。
楚墨颔首,抬手,从战术背心内袋取出一只哑光黑盒——约莫巴掌大小,铝壳磨砂,无标识,仅在盒盖中央蚀刻一道极细的螺旋纹,与母版边缘如出一辙。
“拿去。”他递出。
苏青伸手来接。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楚墨拇指在盒底一道微不可察的凸起上,轻轻一按。
滋——
一声极短的静电爆鸣,如冰锥刺入耳膜。
苏青身体猛地一僵,指尖蜷缩,瞳孔骤然失焦,整个人向后软倒,白大褂下摆扬起一道苍白弧线。
雷诺的声音同时在楚墨耳中响起,压着电流杂音:“二层通风管右转第四格,确认无热源。她没带武器,但耳后有植入体痕迹。”
楚墨蹲下,没碰她脖颈,只用镊子探入她左耳发根——那里,一缕乌发之下,嵌着一枚不足米粒大的骨传导接收器,钛合金外壳泛着冷灰光泽。
他镊尖轻挑,耳机脱落,内部微型天线仍在微微震颤,信号灯幽绿,一闪,再闪,未断。
他将耳机翻转,背面蚀刻着极小的双蛇缠剑徽记——樱花国“白鹭站”技术处二级密钥标识。
楚墨没拆它。
只将耳机握进掌心,指腹摩挲过那枚冰凉徽记,像抚过一条刚蜕皮的毒蛇。
他起身,走向控制台深处。
那里,一台早已断电的旧式终端屏漆黑如镜,映出他身后苏青倒伏的身影,也映出他自己的脸——下颌线绷紧,眼底没有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正缓缓旋开一道涡流。
他解开腕表表带,取下底层那枚薄如蝉翼的通讯模块,指尖在边缘一道隐秘接口上快速三点——这是白天亲手为他加装的“回声协议”密钥,仅对A-7洁净室主控系统生效。
模块屏幕亮起,幽蓝微光映亮他半张脸。
他没拨号,没输入指令。
只将镜头对准地上那枚仍在闪烁的骨传导耳机,按下录制键。
三秒。
画面定格:幽绿信号灯,双蛇缠剑徽,以及耳机外壳上,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新鲜的刮痕——那是刚才镊子挑出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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