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辆摩托车已呈半圆围拢,引擎嘶吼如群狼低嗥。
疤面阿哲站在最前,左手拎着一支改装过的霰弹枪,右手却没举枪,而是缓缓抬起,指向丰田车顶。
那手势,不是瞄准。
是封控。
佐藤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像冻裂的瓷器。
他没再碰任何设备,只是慢慢坐直身体,解开西装第二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枚细小的皮下植入芯片——那是“白鹭站”最高权限的生物密钥,一旦心跳停止超过十秒,便会自动触发远程擦除协议。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无一丝温度。
车载终端屏幕忽地一闪,跳出一行新信息,来自一个从未录入通讯录的ID:
【雷诺。代号:渡鸦。坐标已锁定。接管权限待命。】
佐藤盯着那行字,足足三秒。
然后,他伸手,按下了方向盘左侧那个被皮革包裹的哑光旋钮——那是自动驾驶系统的物理硬开关。
他想启动“紧急脱困模式”。
可旋钮纹丝不动。
就像整辆车,已被焊死在暴雨倾盆的柏油路上。
雨,砸在车顶上像一连串闷鼓。
佐藤指尖悬在旋钮上方半寸,再没落下。
那枚哑光旋钮冰冷、静止,仿佛从未被设计为可转动之物——它只是个装饰,一个诱使猎物徒劳挣扎的精密摆设。
他喉结微动,没咽下唾液,只咽下一口铁锈味的沉默。
三百公里外,上海张江科学城地下七层,“天巡者”主控中枢的环形光幕正无声流淌着东京湾实时拓扑图。
楚墨站在中央,左手垂在身侧,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虚点向悬浮于空中的红色坐标节点——正是那辆被困在A-17匝道的黑色丰田。
他没说话。雷诺已懂。
指令不是发出去的,是“落”下去的。
通过三颗低轨天巡者卫星构成的量子纠缠中继阵列,信号绕过所有地面基站与光纤路由,以纳秒级时延直抵丰田车载OS底层固件——那套号称“军规加密、物理隔离”的丰田TSS-3.0系统,在天巡者注入的协议补丁面前,不过是一扇没上锁的玻璃门。
自动驾驶权限接管完成。
制动锁死,转向禁用,动力切断,应急灯强制频闪——整辆车,成了一座漂浮在暴雨里的电子棺椁。
同一秒,飞鱼指尖在全息键盘上轻叩三下。
东京时间20:47:11,一段1分23秒的高清视频,经由七条匿名信道同步涌入日本主流媒体后台、推特趋势服务器、NHK新闻编辑部加密邮箱,以及——最致命的一处:佐藤官邸隔壁“樱华文化中心”正在直播的记者招待会大屏备用流。
画面里,佐藤与黑蛇在六本木某私人会所密室对坐。
无声音,但镜头从通风管道死角切入,清晰拍下佐藤推过一只牛皮纸袋,黑蛇打开后,露出三叠崭新日元与一枚刻有“白鹭站”徽记的钛合金U盘;下一帧,黑蛇将U盘插入一台改装笔记本,屏幕上赫然跳出“赤坂B-3机房温控日志篡改界面”。
没有剪辑,没有标注,只有原始时间戳与GPS地理围栏水印——真实得令人窒息。
舆论,是比暴雨更迅疾的洪水。
二十秒内,#佐藤黑蛇#冲上日本推特榜首;四十七秒,NHK临时中断晚间新闻插播“突发消息”;一分钟十七秒,东京都警视厅网络犯罪对策部紧急召开闭门会议——而佐藤腕表屏幕,正疯狂弹出十几条未读通知:来自外务省次官、法务省检事总长、甚至自民党干事长本人的加密质询。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围猎。
是公开行刑。
就在此刻,太平洋西北海域,海面之下三百米,一艘代号“海枭-7”的境外潜艇悄然浮升至潜望镜深度。
声呐静默,航速归零。
发射管盖无声旋开。
一枚RGM-109E巡航导弹滑入导轨,弹体尾焰尚未点燃,其前段已悄然激活低空EMP弹头——脉冲峰值达40kV/m,覆盖半径五公里,足以焚毁未加屏蔽的CMOS芯片、烧穿民用基站基带板、让每一台智能手机变成一块发热的砖。
导弹离架,掠海飞行,速度突破0.9马赫。
它不瞄准人,不瞄准建筑。
它瞄准的,是那一片被暴雨浸透、却仍顽强闪烁着红蓝警灯与摩托头灯光束的沥青路面——以及路面之上,那辆锁死不动、却正成为整个东亚科技博弈神经中枢的黑色丰田。
而此刻,楚墨终于转身。
他步履未停,走向控制台尽头那扇银灰色合金门。
门无声滑开,露出内室——墙上挂着一具哑光黑的战术头盔,面罩内嵌六层法拉第笼结构,额际接口处,三枚微缩谐振滤波器正泛着幽蓝冷光。
他抬手,指尖距头盔仅剩一寸。
窗外,一道无声的亮光正撕裂云层——不是闪电。
是导弹弹道末端,大气摩擦激起的、转瞬即逝的电离辉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风,突然停了。
连雨,也滞了一瞬。
无声的亮光在云层下炸开,不是雷,不是火,是大气被高速弹体撕裂时迸出的电离辉光——转瞬即逝,却像神只垂眸时眨了一下眼。
紧接着,世界失声。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有一记沉闷到令人耳膜发胀的“嗡”——仿佛整片太平洋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空气,又在千分之一秒内狠狠灌满。
东京湾沿岸三公里内,路灯齐灭;警车红蓝灯骤暗如垂死萤火;十二辆摩托的引擎同时哑火,连排气管里最后一缕白烟都凝在半空;疤面阿哲举着的便携终端屏幕瞬间漆黑,玻璃表面爬满蛛网状的细微裂痕。
EMP脉冲扫过之处,电子之躯尽成残骸。
但楚墨站在“天巡者”主控中枢的合金门前,纹丝未动。
他指尖距那具哑光黑头盔仅剩一寸,却在辉光亮起的同一毫秒,收回了手。
不是退缩,是校准。
头盔额际三枚微缩谐振滤波器幽光一闪,自动完成自检——它不防爆炸,不抗冲击,只抗一种东西:逻辑之外的混乱。
而此刻,混乱已至。
他抬腕,腕表屏幕早已熄灭,可指腹摩挲过表壳内侧一道极浅的凹痕——那是老周亲手刻下的震动频率编码。
指尖轻叩三下,节奏错落如心跳间隙。
三百公里外,云贵高原地堡深处,焊枪再度亮起一点幽蓝。
同一秒,上海张江地下七层,“天巡者”主控环形光幕并未全黑,而是倏然切换为低功耗生物电信号映射模式——所有数据流不再依赖电磁载波,而是通过量子纠缠态粒子对,在神经突触与固态硬盘之间,以亚原子尺度完成跃迁。
楚墨终于伸手,取下头盔。
戴上的刹那,世界变了。
耳中雨声、警笛残响、远处摩托倒地的金属刮擦声……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真空般的寂静,唯有自己血液奔流的低频轰鸣,在颅骨内清晰回荡。
视野边缘浮起半透明战术界面:坐标、热源分布、结构应力点、电磁残余梯度——全部由植入式视觉增强模块直接投射至视网膜。
他转身,步履沉稳,走向控制台尽头另一扇门。
门开,露出一辆通体哑灰、无任何电子标识的越野车——车身焊缝粗粝,轮胎花纹深达两厘米,方向盘中央嵌着一枚黄铜齿轮,转动时发出真实的金属咬合声。
它不联网,不识路,不听指令。
它只认油、认坡、认重力。
雷诺已坐在驾驶位,左手搭在排挡杆上,右手握着一把改装过的老式机械扳手,指节泛白。
“六本木隧道东口,A-17匝道。”楚墨坐进副驾,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传入雷诺耳中,平静得像在说天气,“舰炮掩护,十秒一轮,覆盖桥墩西侧三米范围。打的是混凝土,不是人。”
雷诺点头,没问为什么——他知道,楚墨要的不是摧毁,是制造一个“不可逾越”的物理断层。
越野车引擎轰鸣而起,不是电子点火的清脆,而是柴油在铸铁缸体内粗暴燃烧的闷吼。
车轮碾过地下车库斜坡,震得顶棚水泥簌簌掉灰。
与此同时,公路侧翼三百米外的松林里,万斯蹲在倒伏的蕨类植物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EMP过后,他耳朵里还嗡嗡作响,但左眼义眼已重启——红外热成像叠加夜视滤镜,正死死锁住那辆停在匝道中央、宛如黑色棺椁的丰田。
佐藤还在里面。
公文包还在他手里。
而此刻,全世界的电子眼都瞎了,连卫星都暂时失联。
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抬手,向身后五名同样戴着抗干扰耳塞的雇佣兵比出三指——三秒后,冲锋。
他们从林缘低姿突进,借着暴雨与浓烟掩护,贴着路基碎石带疾行。
万斯右肩微沉,战术背心下那支改装Mk14的枪口,始终压在佐藤座驾B柱盲区。
他算得很准:桥墩阴影最长处,就是突击最佳切入点;而桥面与匝道连接处那截二十米长的钢混引桥,承重结构最薄弱——只要冲过去,就能在EMP恢复前,把人抢走。
他甚至已经想好撤退路线:钻进下方废弃排水涵洞,那里有黑蛇帮早年挖好的走私通道。
可就在他左脚踏进引桥第一块伸缩缝的瞬间——
一道刺目白光从桥面接缝处猛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铝热反应——高温熔融的铝粉与氧化铁在零点三秒内爆燃,温度直逼两千五百度。
赤红铁水如活物般泼洒而下,瞬间熔穿沥青路面,将引桥东侧彻底烧蚀出一道宽三米、深半米的灼热沟壑。
烈焰翻卷,热浪扭曲空气,连暴雨砸落都在半空蒸发成嘶嘶白汽。
万斯瞳孔骤缩,猛地刹步。
沟壑对面,丰田车顶在烈焰映照下泛着幽冷反光。
他和佐藤之间,已无路可通。
只剩火,与铁水缓慢流淌的、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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