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平鹤的脚步很轻，她踮起脚尖，像小时候跳舞一样轻盈地在房间游走，匕首还带着未干的血，滴滴答答地滑落。
许久都没出现下一个目标，黎平鹤简单地做出判断——看来天使也并非可以源源不断地再生。
就要快了。
她审视着地上的尸体们，绕开她们，继续前行。
【她是在跳舞吗？】金闪闪震惊。
【她在杀人。】郑观棋回答。
从他们的视角看不见天使，只能看见黎平鹤的独角戏。
她不断叩问自己，不断地回答，不断挥舞匕首，姿态从容、面含永不消退的笑意，然后朝着不同方向刺出匕首。
每一次挥出的匕首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散开的发丝像鹰的翅膀一样矫健。
她又一次举起匕首，面对外人眼中空无一物的房间。
地上的匕首被齐道平捡起，在他手中挽了个刀花，他掂量着，把匕首抛起来再接住：“很有份量，你还会用这个？”
尖锐的匕首刺向关野，他没躲。
齐道平自觉无趣，也不舞了，刀尖悬在关野的大动脉前、卸力收回。
正在安抚其他人情绪的关野瞥见他手里的匕首，眼里掀起惊涛骇浪：“不、我不会用冷兵器。”
关野皱眉，给林岚山等人发消息：『小心，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这么简单。』
这把匕首他见过，对黎平鹤来说意义非凡，绝不是可以随便借出去的。
但是为什么“他”会把匕首扔了，是提示还是误导？
一时间，关野思绪万千。
“这可是最后一次提示了，”“黎平鹤”用食指和大拇指捏起一个不规则的圆，遥遥地把关野圈在里面，“您觉得他们会发现吗？”
见郑观棋仍没有理她的意思，她靠近沙盘，在一众棋子中捏起白色的、属于郑观棋阵营的那枚从没动过的、只有底座的棋子。
她的语气随意：“要赌吗？”
郑观棋注视着她：“赌什么？”
“赌您最后会不会动这颗棋，”她把棋子放回原位，向郑观棋伸出手，“赌规则之内您会不会选择最优解。”
郑观棋盯着她，一直没有动作，她也一直没收回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选择必须落地。
“赌一把，”齐修远按住林岚山的肩膀，“我们带着闻锐去解决‘黎平鹤’，剩下所有人都留下，留在外面。”
守望几人加上齐修远，已经足够维系一个团队，先是方观南的警示、又是关野的推测，这只能说明外面会徒生变故。
“万一是故意诱导我们……”林岚山深呼吸，从没感觉压力这么大过。
“既然需要技能攻塔，那肯定不会限制技能，”齐修远解释，“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可以把他们传送出来，但受被动限制，去的人越少越好。
“不能再纠结了，”闻锐打断他们的犹豫，“时间越长变故越多，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污染……如果她真的打算让我们承担污染，那这个世界随时会处于充满污染的高危状态。”
“所以会长去哪了？”方之囿缓了一会，思绪回笼，想起自己的最初目的——他不是来抱大腿的吗？
小怪物和老怪物怎么都不在？
“很看不惯我？”方观南侧身躲开扑过来的怪物。
他一脚踩在它的脑袋上，石头脑袋被瞬间解构：“你在——忌惮。”
“咔嚓——”更多石像动起来，他们身上的粉尘纷纷扬扬地落下，表情栩栩如生。
从石像中走出来的全都是普通人，他们千姿百态、神情各异，挡在方观南面前。
方观南的手已经抬起，却蓦地想到什么，没有直接杀了他们。
他的姿态慢慢放松下来，在尽可能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他慢慢后退，像一条警戒的蛇，浮光跳动在蜿蜒的鳞片上。
这种情况，交给他办不是最好的选择。
方观南的视线和镜头对上，像是要和镜头对面的人确认什么：您看，我做到了——怜悯，这不是您一直想要的吗？
是怜悯——出自要遵守的规则、要遵守的不成文的约定的怜悯，但非由心诞生的同情。
“还以为他会直接动手，”“黎平鹤”遗憾地说，“看来他装得倒是有模有样。”
“您做好决定了吗？”她看向已经踏上高塔的林岚山一众。
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将大半力量留在外围。
守望、闻锐、齐修远和方之囿组成了这样一个突击小队。
“第一层，为什么没有怪物？”吴瞿的弓迷茫地放下。
“很显然，要么是boss突发奇想网开一面了，要么——”方之囿把地上的胸针捡起来，翠绿色的蛇衔着银色的苹果，眼部的绿宝石熠熠生辉，“有人已经提前进来扫荡过了。”
“方观南安排你过来的？”齐修远的语气近乎笃定。
也是，这么熟练地寻找信物，很难不相信他们之间没有联系。
齐修远问：“你还能联系到他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没发现吗？”方之囿回头看着他们，一红一绿的眼睛里倒映出他们的模样，“这里受规则限制，无法使用系统面板。”
“简单来说，我们被阴了，原因未知，这里在游戏结束之前——只进不出。”
身后的门早已无影无踪。
齐修远的手攥紧，他尝试了一下，传送和面板的确都被限制。
果然跳进坑里，但也说不准是不是两种选择都是坑，黎平鹤的计划向来万无一失。
只能尽可能做好准备，走到那一刻结局才会明了。
“被困在里面的人不多，外面如果有突发情况也不会短时间出问题，现在我们要加快速度。”
不安感越来越浓，齐修远看向望不到顶的高塔，是否他们这些人进来也在算计之内？
之前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方之囿举起胸针，看着那条栩栩如生的蛇：“去找会长吧，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有他清楚了。”
他们踏上前往第二层的路。
屏幕上，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第一层。
“黎平鹤”的手依旧伸出，只是地上那颗碎掉的苹果开始重构，王冠牢牢地和它融为一体，红宝石苹果的每一面都能倒映出周围的环境：“您的选择？”
切面上出现许多只手的倒影，是郑观棋的手在靠近，最后切面被阴影覆盖。
郑观棋握住了那颗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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