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雨之并未对此次海选设置任何限制，导致慕名前来的人鱼龙混杂，男女老少、环肥燕瘦，什么样式的都有。
流云带出来的那些人，因为早就经过倚翠楼的挑选，自是有着最为上乘的姿色。
所以登台之时，几人只走了个过场，蒋雨之便让他们去下面候着了。
几人下台子之时，撩动了一阵脂粉香风，就连坐在里侧的萧策远，都能闻到这股抢人的味道。
“俗不可耐。”萧策远捏了捏鼻子，对着几人的背影小声吐槽。
“味道确实不佳，到时候让人带着去浴肆好好洗洗，说不定能洗尽铅华，这几个人底子不差的。”
怕萧策远觉得钱花得不值当，蒋雨之特意和他解释了一番。
毕竟这几人是他花了重金买下来的，蒋雨之也自然把他当做了自己这份生意的股东。
萧策远轻哼了一声，没说什么，跟着蒋雨之继续看着下一位上场的男子。
这男子发上编了几十个辫子，右耳挂着一枚倒三角耳坠，面容更是带着几分异域风情，打眼一看，蒋雨之便生出了几分兴趣。
男子也察觉到了她眼中的惊艳之色，待走到台子最前端时，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脱下了自己的外衫。
裸露的肌肤上画着几处极为显眼的野兽刺青。
这人像是知道自己与众不同，当着所有人的面故意卖弄了起来，他控制着胸肌跳动，胸口上的那枚刺青也跟着动了起来。
一旁的萧策远见状，赶紧抓起放在几案上的折扇，“哗啦”一下展开，挡住了蒋雨之的视线。
“袒胸露乳，成何体统！”
萧策远对着台上的男子大声呵斥，站在他身后的沈太医也捋着自己的胡子，接连叹气叹了三声有余。
那男子却是不以为意，慢悠悠地把衣衫重新挂回，十分无礼道：
“老子这一身肌肉多结实，再看看你瘦得跟个鸟似的，估计连身边的娘子都抱不动。”
“五大三粗，粗鲁无礼，你觉得她会留下你？”萧策远怒不可遏，当即回怼道。
蒋雨之却是从扇子后露出了一双眼，对着台上的男子道：“你通过了，去下面候着吧。”
“还是娘子有眼光！”那男子乐不迭地从台上跳了下去，迈着趾高气昂的步子，和倚翠楼那堆人混在了一处。
“之之！这种人如何能帮你做生意？！”
一想到这些男人今后要日日待在蒋雨之身边，萧策远就忍不住要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
蒋雨之却是把他的折扇夺了过来，合拢后放在了手边。
“我不喜欢这样的，耐不住有别的小娘子喜欢啊，你抬头看看二楼厢房，有多少人正往我们这里打量。”
萧策远闻言一愣，接着抬眸望去。
二楼不少厢房都裂了条小缝，时不时露出一双眼睛，往台上偷瞄着。
“这人出现的时候，上面房间缝隙裂得最大，我这也是把握了客户心理，才把这人留了下来。成衣铺子的目标客户，都是京都城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那穿衣之人更是要对他们胃口。”
而且不醉居也是京都城鼎鼎有名的酒楼，吃的用的都走在时尚的的最前沿。
蒋雨之特意选在这里举办海选大赛，也是想着能及时得到目标客户的反馈，不然仅仅靠着她一个人的审美，是不能涵盖到所有人的喜好的。
萧策远大概了解了她的思路，便把那点拈酸吃醋的心思一一收了回去，安安静静在一旁候着，暗中观察着她所有动作。
这一天下来，倒是在她这里学到了不少做生意的新奇想法。
虽然他身为亲王，也用不着这些手段，但也不由自主地被这样的蒋雨之所吸引。
先前他喜欢蒋雨之，很大程度上是被她冷热交加的态度，搞得牵肠挂肚，恨不得用尽手段将她的翅膀折断，日日留在自己身边才好。
可如今，他却觉得蒋雨之可以站在更耀眼的位置，而不是局限在一个外室或是宠妾的身份。
蒋雨之把着一批人都过了眼，天色也已经擦黑了。
二人暂时把人安置在了旁边的客栈内，只等着众人好好休整一晚，再开始后续的集训。
“回睿王府么？”
把所有人都安排妥当后，萧策远想都没想，就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蒋雨之抬眸看他，眼中神色仿佛在问，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萧策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她之间一点实质性关系都没有，这宠妾的名头也不过是救人时，所用的权宜之计。
他踌躇在原地，一时间想不到更好借口替自己找补几句，蒋雨之似有察觉，极为妥帖地把话接了过去。
“你身子既已好了，我也不便在睿王府多加叨扰，痴傻老伯自己在铺子内待着，我也不大放心。”
蒋雨之言下之意，便是要先行回到云裳阁内。
萧策远今日也不知怎么了，死活张不开他的嘴，说出一句挽留的话，下意识便道：“那我送你回去。”
话音一落，萧策远便连连后悔自己嘴笨，为什么就顺着她的话，答应了把人给送回去呢！
蒋雨之挑挑眉，有点担心他腹部的伤口：“倒也不必如此麻烦，你身上带伤，走动多了再牵动伤口，我会过意不去。”
“不碍事，我都能从睿王府到这里来了，回云裳阁那点路，自然不在话下。”
似是怕蒋雨之再找借口拒绝自己，萧策远接着补充道：再说天这么黑，你只身一人回去，我肯定是不放心的。”
他上前一步，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想要握住她手的冲动。
蒋雨之见他铁了心，一定要把自己送回去，也不好再拒绝，便默许了他的好意，同他一起离开了不醉居。
但这一路上为了照顾他的身体，蒋雨之刻意放慢了步速。
走到这路大半时，萧策远才感知到了她内心不曾言说的柔情。
他内心一时激动不已，只恨回去的路不够长，不能和蒋雨之相携相扶，走完这漫长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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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悄然爬了上来，像枚白玉做的钩子被挂在了墨染的苍穹，淡淡的银光洒落下来，照得身边之人的脸也如那弯月一般，明朗皎洁。
蒋雨之一直沉默不语，萧策远便大着胆子，侧头打量。情动之时，他忍不住唤着蒋雨之的名字，想把内心所有情愫，全部说与她听。
“之之，我...”
“阿嚏！”
萧策远一番心迹还没有表白完，身后的沈太医便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生生破坏了两个人之间暧昧的氛围。
而这古董老头，用一个喷嚏打断了萧策远的表白还不甘心，还借着机会劝着走在前头的二人：
“王爷、娘子，你们能不能走快点，老臣跟你们吹了一夜的寒风，感觉自己快要感染风寒了。”
原是沈太医不放心萧策远独自一人送蒋雨之回去，非要横插一脚，做这个纨绔王爷的护花使者。
小厮劝了好几句，磨得这沈太医不得不搬出了皇帝的名头，说睿王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自己不好和皇帝交代，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万般无奈之下，小厮也只好跟了上来，防着沈太医没什么眼色，坏了自家王爷和蒋娘子的好事。
旖旎氛围被打散，小厮忙把沈太医拉到身侧，掏出自己的帕子塞到了他的手里，压低声音道：
“沈太医，人家才子佳人在月下谈情说爱，你年过半百的老头，在这打什么岔啊？”
沈太医拿着手帕揩了揩鼻子，抱怨道：“就看不惯你们这些小年轻谈情说爱的架势，一见到心上人什么都不顾了。”
小厮不抱怨还好，这一抱怨，直接让沈太医打开了他的话匣子，“堂堂一个睿王，为了个妾室什么都不顾了，腹间顶着个大刀口满街乱晃。”
“还有我都不愿意说，一个王爷为了和人争风吃醋，出门还要涂脂抹粉让自己气色好看些，这做派和青楼小倌有什么分别！”
蒋雨之听到沈太医抱怨的话，眉头登时蹙了起来，“你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涂脂抹粉了？”
她本见着萧策远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上了不少，所以才同意他送自己回云裳阁，如今却是听了沈太医的抱怨之言，才知道他在出门前特意打扮了一番。
蒋雨之现下只怕他是在强撑精神，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思及此处，蒋雨之伸出手指，想要去蹭一蹭他的嘴唇。
她要验证一下是不是真如沈太医所言，他真的涂脂抹粉了。
萧策远却一偏头，趁机捉住了她递过来的指尖，用着自己指腹缓缓揉搓着。
不碰到蒋雨之的身体还好，一碰到后，萧策远就像是沾上了罂粟一般，舍不得让她从自己手里溜走。
“你若真想知道，今夜便让我宿在你那处，你仔细摸摸如何？”
他攥着蒋雨之的手，贴在了自己胸膛处，用着极为蛊惑的声音，引诱着她和自己做一场并不合理的交易。
他感受不到蒋雨之的擂擂心跳，却是把自己的听得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