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萧策远一巴掌之后，蒋雨之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许多。
这欠揍王爷举止轻佻，说话也浪荡，大概平日里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太多了，以为自己也是那一类的人，今日不趁着这个机会给他点教训，那就太对不起这送上门的机会了。
想想被他马车疾驰毁掉的衣裳，被他差点毁了的拍卖会，以及让自己跪着回话的事情，蒋雨之只觉得这一巴掌都打得轻了。
送走了萧策远那位瘟神，蒋雨之才冷静下来去想今日发生的事情，那个把自己掳走又送回来的男人。
蒋雨之仔细回想了下和他之间的谈话，那人问的问题并不多，一是这衣服从何而来，二是自己的姓名，似乎是在核对自己究竟是不是这件衣服的原主，难道这人是认识原身已经去世的父亲？
原身的身世似乎也有她尚未知晓的地方。
不过这事还是等自己闲下来的时候再去追查吧，这手里突然多出来一间铺面，也不知道经营成了什么样子，如果生意太好的话，自己还得愁心怎么和店里活计说这易主的事情。
*
等按照地契上所写的位置找到了店铺后，蒋雨之属实是觉得自己先前想的太多了。
一间铺子将近百尺见方，合该罗列至少四五层的料子，柜台也应该铺得满满当当，可现下只有一个年逾半百的老头正呆坐在柜台内，时不时动两下拂尘，那驱赶着飞进店里的蝇虫。
果然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即使掉下来也是个坏掉的馅饼。
蒋雨之叹了口气，抱着收拾收拾还能凑合着用，创业初期需要开源节流的想法，迈进了铺子内。
“老伯，这铺子是只有你一人在看着么？”蒋雨之抹了一把柜台的表面，也不知道有多少时日没有被人打理过了，浮灰都堆叠了好几层，弄得她手指脏兮兮的。
坐在里面的老伯大声喊道：“这里没有看门狗！”
蒋雨之用帕子揩了揩手指，感觉这老伯好像是有些耳背，也调高了自己的音量：“我是问，这铺子只有你一个伙计么！”
“死光啦，就老头子一个活口！”老伯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蒋雨之以为这老伯是故意刁难她，便直接绕进了柜台里面，问问这老伯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她凑近一看，眼前这老伯目光浑浊呆滞，拂苍蝇的动作也是在重复性的刻板动作，蒋雨之试探性地又问了句：“老伯，你今年多少岁了？”
“锅碗瓢盆全碎成渣了，老头子扫都扫不干净，老婆子也不见了。”
这老伯望着蒋雨之的方向，神神叨叨地说着一些逻辑不通的话，但是蒋雨之却是从这只言片语当中，感知到这人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大事，才会导致他如今精神错乱，连一些正常的营生都做不了。
那神秘男子是打算让自己接手这铺子的同时，也照拂这老伯一二么？
可是他都能青天白日地把人掳走，而不惊动周围的任何人，为什么不能给这老伯找个地方安享晚年呢？
蒋雨之看了看手里的地契，着实是觉得这铺子拿得烫手了些。
*
“王爷，您不是打算挖墙脚么，这蒋娘子在铺子里忙前忙后的，您就打算在这干看着，什么也不干啊？”
萧策远的小厮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手里剥着瓜子皮，每剥出一颗便放在面前的白色瓷碟里，没过多一会就堆成了一座瓜子小山，放到萧策远面前后，又把那空着的瓷碟拿了过来，接着重复剥壳的动作。
萧策元的玉扇摆在桌面上，一只手扶在窗棂上，另一只随机从瓷碟内抓出几枚瓜子仁，一颗一颗塞进自己的嘴里。
“又没求到本王头上，你跟着什么急？那日借着卫临舟的由头，上赶着向她卖好，结果被她打了一巴掌，本王脸还疼着呢。”
萧策远冲着楼底下的身影，气呼呼地哼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瓜子仁全部塞进了嘴里，那一把瓜子被咬得嘎吱嘎吱响，小厮见着自家王爷那样子，好像是在借着瓜子咬着谁的血肉一般。
“王爷，会不会你那日说话太浪荡，才让蒋娘子误会您是个登徒子？”
小厮替自家王爷分析着，他家王爷虽然平日里不近女色，但老是喜欢搞出一副身经百战、风流不羁的姿态，着实是让不少外人误会了去。
萧策远气得抄起自己的玉扇，对着自家小厮的头就来了一下，“本王不开个口子，鱼怎么上钩，也不知道这卫临舟有什么好，能让她一点心思都不往本王身上放。”
小厮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言语中带了些委屈：“有没有可能，人家小娘子就是不吃您恣意风流的那一套？”
“怎么个意思？”萧策远眉百无聊赖地托着腮，把玩着桌上空的瓷碟。
“意思就是蒋小娘子觉得您这样的不靠谱，托付不了终生，只觉得卫临舟那种有事能替她出头的人值得。”
“她？她还需要男人替她出头挡事？追杀卫临舟那夜，你们可是和本王回禀，这小娘子武功不赖，暗地里帮了卫临舟不少忙。”萧策远觉得自家小厮的主意有点馊。
“可咱们的人也说了，起初卫临舟一直都是把人护在身后，不曾让其他人碰过半分；还有您把蒋娘子叫去厢房那次，他不也是什么都不顾就冲进来了，还有一件事我之前没和您说。”
萧策远见自己的小厮煞有其事，急匆匆地挥着手让他附耳过来，便也停了手下动作探过去了半个身子。
“奴才叫人查过，卫临舟有一日杀到了何府，和那何府的赘婿打了一架，才从把一个人要了出来，您猜猜那人是谁？”小厮悄声说道。
萧策远心里虽已经有了个人选，却还是拉远了半个身子，一脸纠结地看着自己的小厮。
小厮也没继续卖关子，自行把后面的话给补全了，“就是那蒋娘子啊，她原本是何府赘婿养在外面的人，卫临舟为了她都敢和正主打起来了，我要是个姑娘我也喜欢这样的，比那只动动嘴皮子的，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小厮意有所指，暗示自家王爷要付出实际行动，才能赢得蒋娘子的一片芳心，可萧策远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自家小厮想要表达的意思上面。
“卫临舟这人，也玩挖墙角的勾当？”
萧策远一直以为卫临舟这类的杀手，只有在和人相处了足够久之后，才会将人重重地放在心尖上，哪曾想他俩居然是半路鸳鸯。
萧策远突然觉得这件事情愈发变得有趣了起来，他就说自己初见蒋雨之时的判断不会出错，这小娘子就是个不安分的人物，既然她能被卫临舟给挖出了何家，自己便也能将她从卫临舟那里挖到睿王府。
只是希望卫临舟的心思不要变得太快，否则把人挖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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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没了威胁他的机会，他还得另想办法让卫临舟为自己所用。
萧策远这边正想着怎么对付蒋雨之，楼下突然喧哗一片，将他的思绪全部给打乱了。
往下看去，竟是蒋雨之被一个押车的男子给缠住了手脚。
蒋雨之本来在收拾那神秘男子留给自己的烂摊子，那精神不正常的老头她先安置了在铺子后院，让他在树底下躲凉去了，自己则打了一桶水带到了前面迎客的地方，准备先简单打扫一番。
这铺面许久没人打理，地板已经朽得不成样子，她擦拭柜台内的架子时，一不小心就踩到了处坏掉的地方，把藏在下面的老鼠窝捅了个透亮。
一群老鼠滋溜滋溜地在铺面内逃窜，在现代生活许久的她已经没有看到过这玩意了，吓得她顿时花容失色，跳着从柜台里面窜了出来，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正往这道上来的人。
天下之事真是无巧不成书，自己撞到的人正好就是那已经和自己断了关系的李知颜。
这两日何婉晴身子不适，无法亲自押送行船送来的布料进入京都城，便让李知颜全权把这件事接了过去。
蒋雨之见是他，连一句道歉都不想说，也不管铺子里面的老鼠有没有跑干净，抬脚就要往里面走。
这李知颜却是不肯轻易放过她，拽着她的胳膊就拉到了自己面前来，“这铺面是那男人给的么，破成这个样子了他也拿的出手。”
“我是死是活，现在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赶紧给我放开。”蒋雨之挣扎了一番，对面却是纹丝不动，她现今只恨系统给加的武力值是有冷冻时间的，用了一次之后要等一个月后才能再次使用。
李知颜自打她离开何府的那天起，便一直记恨着他这个外室，觉得蒋雨之背叛了自己，所以手下丝毫不留情面，在她白皙的手腕子下面捏出一道鲜红的指印。
“怎么不见你那男人跟着你了，不会是把你玩腻了，随便扔给你个铺子当嫖资，跑了吧？”卫临舟不在，李知颜便没什么好忌惮的，说的话分外刺耳难听。
蒋雨之刚想一巴掌照着李知颜的脸招呼一下，两只手却是都被他摁在手下不能动弹。
面前的人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威胁着她：“蒋雨之，你既然选择背叛了我，就不要怪我一点情面都不留。”
“各位街坊邻居，我这小妾在外偷人被逮个正着，卖身契虽然已被撕毁，但是户籍还落在我府上，今日我便做主将她送走，有谁看上了可以直接把人带走！”
蒋雨之内心一阵冷笑，官府留档的户籍信息上她虽还是贱籍，但是凭着原先偷换出来的身契，她已将主家姓名暂时改成了卫临舟，李知颜想借着这个机会羞辱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不得先验验货才能做决定，这位老爷敢不敢让我们摸上几把！”
聚集起来百姓当中，已经有几人在见着蒋雨之的容貌后蠢蠢欲动，正欲上前揉捏几下感受感受滋味如何。
“谁看上了直接上来，反正也只是个下贱货色！”李知颜很是大方，把蒋雨之推搡到众人前面，由着周围垂涎欲滴的人放肆。
蒋雨之动了动袖子，里面一张纸滑落到自己手掌心，她正打算展在众人面前，打脸李知颜这不知轻重的家伙，一道轻佻而又风流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了过来。
“是谁敢动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