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娘子，你看这...”刘娘子见此情状，面色为难地看着蒋雨之，不敢再轻易动手替卫临舟描画。
这郎君的脾气实在是太大，给他描眉用的青黛都能被一下子掰断，这要再惹他不痛快一次，不能把自己手腕子给拧下来吧，刘娘子内心暗自腹诽。
蒋雨之对着铜镜看着卫临舟现在的模样，镜子内之人剑眉入鬓嘴唇紧抿，虽是让人瞧着一眼就能心动，但也比刚来时略微精致凌厉了些。
想来再画下去也花不出什么新鲜花样来，蒋雨之和刘娘子客气笑道：“刘娘子的手艺果然不错，今日便先这样，连累您也跟着我们起了个大早，现在回去歇歇吧。”
“好嘞，那我就告退了蒋娘子，下次若有需要帮忙的，再来脂粉铺寻我便是。”刘娘子如蒙大赦，收拾好自己带来的物件，紧忙抱着梳妆匣子逃似地走了。
卫临舟从始至终都没说话，蒋雨之觑了一眼他冷峻的侧脸，也不打算继续待在屋子内惹他不快，只要能把今天的拍卖会顺顺利利地进行下去，忍一忍卫临舟这个臭脾气也不是什么大事。
蒋雨之抬脚欲走，转身之时却被人一把钳住了手腕，那人极为别扭地说道：“你留下。”
蒋雨之一愣，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疯：“你不是打算换衣服，我留在这里干嘛，看你表演脱衣舞啊？”
“帮我换衣。”卫临舟语气很是别扭，似乎是觉得太难为情。
“我说你这男人，还没火到京都城人人皆知呢，就要和我摆上架子了？”蒋雨之反问。
“胳膊有伤，行动不便。”
“那你早上怎么换的衣服？”
“店小二帮忙。”卫临舟随便找了个借口，把蒋雨之接下来想问的问题都堵了回去，“你要再问下去，时间可就来不及了。”
蒋雨之掐算了一下时间，挣脱开卫临舟的手掌，赶忙拿过放在床上的月白色圆领袍，背着他嘟嘟囔囔道：“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捡了你这脾气大的主，系统你下次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脾气好一点的？”
小爆赶忙出来提醒：【宿主你可小点声吧，别让人家听见了，今天要是能遇见好看的、脾气好、质量高的目标人物，我肯定和你说。】
“这还差不多。”
蒋雨之听到后续还能遇见爆火估值顶级的手下，一时间心里美滋滋的，对着卫临舟的态度也和熙上了几分。
“卫大爷，你身上那件能自己脱了不？”蒋雨之捧着衣服问道。
“行动不便，我说过的。”
卫临舟看见她这笑嘻嘻的模样，以为她又在想着抢青楼老鸨手底下的男小倌，一时间只想借着如此蹩脚的理由，好好折磨她一番。
不是不想靠近自己么，不是变着法躲着自己么？
今日他偏偏就要拉着她，让她无处可躲。
卫临舟站起了身，故意凑到了蒋雨之的身前，在离着她只有一拳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接着摊开了自己的手臂，示意蒋雨之可以开始了。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蒋雨之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如此近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角和凸起的喉结，在她视线投射过去的瞬间，属于卫临舟的喉结微不可闻地动了一下，但蒋雨之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挑起的眼角染了层了然的笑意。
这男人是故意的。
但是卫临舟不会以为就这点小手段，就能吓住自己了吧？
“既然卫大爷行动不便，那只能委屈我来伺候你了。”蒋雨之说话的时候，手指便就勾在了卫临舟黑金色腰带上。
接着她故作不知地问道：“可男子的衣服我不是很熟悉，这腰带我该从哪里解呢？”
虽然蒋雨之嘴上是这么说的，手却是十分不老实地绕着男人的腰摸了一圈，手指上的力道时重时浅，惹得男人的呼吸都在随着自己的动作跌宕起伏。
最后还是卫临舟实在忍不下去了，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带着她往自己腰带系扣的位置摁了上去。
“是在这里。”男人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蒋雨之听着心里一跳，SS级的目标人物果然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但是蒋雨之你可就不能这么败下阵来啊！
“是么？”蒋雨之故作镇定，手指一把挑开系扣，腰带瞬间跌落在地上。
卫临舟盯着落在地上的东西，眼神一时间变得漆黑幽深，若不是在不醉居，若不是还有一场拍卖会...
还不是时候。
卫临舟压了压内心的躁动，等着蒋雨之接下来的动作。
趁着卫临舟失神，蒋雨之将他原本穿着的玄黑色外袍脱下，随即沿着遒劲有力的手臂，把手中那件套了上去。
顺着衣领延伸的方向，蒋雨之的手掌轻轻抚过卫临舟的胸膛，即使隔着好几层衣服，她都能感受到下面的肌肉结实饱满。
这卫临舟把身材保养得不赖么，蒋雨之心里暗自偷笑。
之后卫临舟还打算在自己手底下讨生活的话，她一定要让他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在街上招摇过市，到时如果有小娘子想摸一摸，自己可以趁机收点介绍费，那这利润应该会很可观！
蒋雨之脑海里面想着未来的规划，手下的力气就失了准头，一不小心捏在了卫临舟心口。
卫临舟没想到蒋雨之真能对他下手，察觉到身体起了反应，有几分难耐的他，恶狠狠地捏住了蒋雨之的下巴，凑近咬着牙问道：“你还想不想开拍卖会了？”
蒋雨之往卫临舟身下一瞥，看见了不该看见的，眼神立刻尴尬地往房顶飘去，顺便把自己的下巴从挪了出来。
“当然开，衣服我也给你穿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你自己处理吧，我再去看看演台那边的情况。”
蒋雨之尴尬地转过身，背着卫临舟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恢复了往日正常的神色，离开了厢房。
卫临舟在蒋雨之走后，等着身体的异样慢慢平息，他本来是想让蒋雨之难为情的，哪曾想到最后难为情的竟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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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拍卖会结束之后，卫临舟手指头蹭了蹭残留的余温，想着之后如何向蒋雨之讨要他应得的好处。
*
此时不醉居门口已有好几批人在陆陆续续往里进了，蒋雨之见着陌生面孔实在是太多，谨慎小心地戴上了面纱。
她为了抬手里这件圆领袍的热度，让小乞丐在京都城内散布的消息内容都比较夸张，什么“百年难得一遇，错过再等百年”、“天上仅有，地上无双”这类自吹自擂的句子都搬上来了，引来的人自然也是鱼龙混杂，什么来路都有。
这其中难免不会有人认出自己是李知颜的外室，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蒋雨之还是觉得提前把容貌遮挡了去为妙。
做完这一切的蒋雨之，正想去看看何婉晴是否已经到了，不知怎的突然间整个人都不舒服了起来。
直觉驱使之下，蒋雨之猛然抬头看向二楼，一道灰色的身影顿时消失在柱子后，只留下一道残缺的背影。
是有人在监视自己么？
可是为什么要监视自己？
蒋雨之心中生出几分不安，拍卖会的事情的确是进行得太过顺利了，她之前一直把心思放在了卫临舟的身上，想着怎么让他积极配合自己登台演出，一点没发觉这当中的蹊跷之处。
难道那件圆领袍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蒋娘子，我们再过一遍拍卖会的流程。”不醉居的掌柜刚安置完一批贵客，见蒋雨之从厢房里面出来了，想再和她对一遍拍卖会的流程，怕自己临时受托把事情给搞砸了。
拍卖会的头一天，蒋雨之在客栈思来想去一番，还是决定这拍卖会竞拍叫价的事情，不能由自己出面，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个人充当乐班班主，只好求助于不醉居掌柜帮个忙。
反正人家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总比她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外来人知道如何应付达官显贵，再者她也不能让何婉晴把这拍卖会的幕后黑手怀疑到自己头上。
“来啦。”蒋雨之听到了呼唤，把心头的不安暂时压了下去，又和掌柜对了最后一遍所有细节。
距离拍卖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不醉居也在蒋雨之和掌柜的交谈声当中逐渐拥挤了起来，直到一楼和二楼看台上都已落座，蒋雨之最最期盼的何婉晴也如约而至，她才和掌柜结束演出前的最后一次谈话。
蒋雨之悄悄走到何婉晴座位附近，像是从她家出来的婢女一样，低头在她身边耳语了两句：“何姑娘，我已经和领头打过招呼，这件圆领袍必定会花落何府，还请您放心。”
“希望如此。”何婉晴此时并没有功夫去看她。
因为此时的不醉居已把所有灯火全部扑灭，只在台子上留了几盏打光，随着悠扬婉转的琵琶声流淌在整座楼内，层层叠叠的幔帐后，隐约出现了道高挑挺拔的身影，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想一探幕后之人的容貌。
“铿——”黑夜中似有一道寒光出鞘，无比锋利地破开了凝滞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