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些许无奈的神色,他知道这些话,这孙大娘根本是听不进去的,但是该说还是得说。
至少他真的解释了,这摄影机都记录着呢!
至少这样,营销号就不能乱剪辑了。
这些常年扎根黄土地的老人家,没有跟互联网接轨,就靠着村里家长里短的八卦打发时间。
不管是什么样的风吹草动都能被他们脑补出一场场伦理大戏,哪怕只是一次漫不经心的对视,落在他们眼里也成了暗送秋波。
其实仔细推敲也能理解,这闭塞的穷乡僻壤一年到头连个唱大戏的都见不着,缺乏足够的信息刺激,大娘们那无处安放的旺盛精力,自然全倾注在了这点什么家长里短什么红男绿女的捕风捉影上。
理智上能共情,但要在现实里应对,简直比徒手按住刚才那头三百斤的黑猪还要棘手。
对付这些村头大娘,几句话可应付不了。
孙大娘显然连半个字都没听进去,那番字正腔圆的阶级剥削论落在她的耳朵里,自动被一套纯熟的乡村伦理系统翻译成了另一种意思。
她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突然放光,忍不住拍了拍大腿,满脸的兴奋。
她就说,这两个人肯定有点事,不然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眉目传情。
“哎哟喂!我就知道!是不是你小子平时仗着脾气硬,欺负人家女娃子了?”
孙大娘满脸都写着破案了的笃定,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谴责。
“难怪人家跟你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却迟迟不肯点头跟你处对象!你看看你这冷冰冰的轴劲儿,哪个闺女受得了!”
江辰听到孙大娘这几句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这个孙大娘,就是听不进去话!
孙大娘的选择性耳聋,已经彻底摧毁了有效沟通的基础。
再解释下去,恐怕在这位大娘的剧本里,自己就要变成抛妻弃子的陈世美了。
“大娘,杀猪那边缺人手,我去帮忙按着点。”
江辰果断转身,嘴角挂着敷衍的笑意,迈开长腿就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冷不防,一只手却直愣愣的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江辰的胳膊。
“急啥急!那案板上的肉还能跑了不成?”
孙大娘猛地发力,一把扯住江辰,硬生生把一米八几的壮汉拽得一个踉跄。
就这,孙大娘的嘴上还是没有停下来。
“那帮大老爷们现在就是走个过场,不差你这一个壮劳力!大娘瞧你投缘,咱娘俩再唠十块钱的!”
江辰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目光落在孙大娘的胖手上,心里实在是觉得对这些村头大娘无可奈何,说不通,也不能动手。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今天算是逃不掉了!
唠什么?
有什么可唠的?
无非是想八卦一下他跟热芭之间的情侣关系是不是真的,或者再不济就得说些村里的八卦,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对他而言完全是谋杀生命。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动手腕挣脱,他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可他严重低估了一个干了四五十年农活,能单手拎起两桶井水的农村妇女的爆发力。
江辰作为拥有西格玛系统加持的男人,论爆发力和格斗技巧自然不在话下,但面对一个热情似火的中年大娘,他总不能一个过肩摔把人掀翻在地。
这一刻的投鼠忌器,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还没等他调动身体的肌肉做出下一步反应,孙大娘已经拽着他,直接拖着走,大步流星地朝着水井边走去。
水井旁,热芭正蹲在满地的陶瓷碗中间,手里捏着一块洗碗海绵,脸颊上还蹭着那抹显眼的锅灰。
一双军绿色的解放鞋和一双干净的运动鞋同时停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热芭茫然地抬起头,杏眼里满是疑惑不解,她看着这两个人,不知道他们怎么凑到了一起的。
“闺女!人我给你拽过来了!”
孙大娘粗嗓门一亮,看不出来热芭的疑惑,她的声音震得满院子的鸡鸭乱飞。
她一把将江辰推到热芭面前,布满皱纹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眼神不停的示意热芭往前上。
“有啥委屈,有啥想说的心里话,今儿个当着大娘的面,敞敞亮亮地跟他说!别不好意思,大娘给你做主!”
热芭被孙大娘的几句话整的满脸茫然,不知道孙大娘是什么意思。
热芭手里的海绵啪嗒一声掉进了满是白沫的水盆里,溅起几点水花落在她挺翘的鼻尖上。
那张白皙精致的脸蛋,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红晕彻底盖过了那道黑色的锅灰痕迹。
江辰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热芭,那张万年冰山脸上难得出现了僵硬的神色,眼底满是被强行推过来的无奈。
不远处的柴火堆旁,摄影师老张扛着机器,镜头稳如老狗,将这一幕连同两人微表情的每一个细节,分毫不差地怼进了直播间。
屏幕前的几百万观众瞬间热闹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要将屏幕彻底淹没。
【卧槽哈哈哈哈!神特么人我给你拽过来了!孙大娘威武霸气!】
【西格玛男神又能怎样?制服得了三百斤的黑猪,还不是栽在了村头大娘的铁钳手下!】
【救命,江辰那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表情,足够我笑够下半辈子了!】
【热芭的脸红得都能煎鸡蛋了!还得是大娘出马啊,几句话直接把两人的CPU都给干烧了!】
【你们别笑,村头大娘的眼神那是开了八倍镜的X光!人家吃过的盐比咱们走过的路都多。要不是看出来热芭满眼都是江辰,刚才眼珠子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大娘能这么笃定地乱点鸳鸯谱?】
【楼上真相了!刚才洗碗的时候,热芭偷偷瞄了江辰至少十七次,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在数!】
【江辰: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练习生。大娘:不,你是个渣了人家闺女的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