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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各人悲

作者:云壶溪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朝阳从海平面上升起,将万丈光芒与希望带到了朝荣国每一户百姓家中。


    研制出解药这一消息一经放出,那些终日惶惶不安怕自己被传染的,还有亲朋好友已经被传染,日日以泪洗面的人全都喜极而泣,随之一并来的沈宫主战死的消息犹如一道天雷将所有人的喜悦劈了个四分五裂。


    朝荣国中有许多百姓没怎么见过沈宫主,但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沈宫主,不爱戴沈宫主。有很多事情都因沈宫主才变得更好,更别说沈宫主研制出了毒灾解药,挽救了多少性命……她的猝然离世,一时间让整个朝荣国都沉浸在无尽的哀伤之中。


    三日后,沈宫主出殡。这一天,天阴沉沉的,无风无雨。


    许多百姓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便动身前往都城,各大门派的宫主和弟子以及三皇子为首的诸位大臣自不必说,每一个人都穿着白衣或黑衣,要么是极淡极素的颜色衣服,面怀悲伤,不闻哭声。


    历代紫阳宫宫主的葬身之地在紫阳宫后山的一片绿荫下。这座后山虽称作山但一点都不高,山上风景秀丽,面朝青山背靠水,容珠乍眼一看,竟跟清凌门葬她爹娘之处十分相似,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邱梧和上官琛一身白衣站在前面,邱宫主和上官宫主各自站在一旁看着那灵柩落入墓穴,一抔接一抔的黄土将它覆盖。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边城知府一直低着头拿袖子擦抹,那日差点中暑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神情悲伤得似乎快要撑不住了。


    紫阳宫弟子围站在墓穴外朝天挥臂,漫天的铜钱纸纷纷扬扬,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下犹如冬日的漫天大雪。顾寄章抬头静静望着,这比任何一年冬日的雪都要寒冷刺骨,都要难以忘怀,零星的几片铜钱纸落在他衣服上,没有记忆中的酒香,没有任何味道,这个人去了以后,今后再也不会有了。


    三皇子为纪念沈宫主,定了沈宫主逝世之日为“寒日”,取沈宫主名字里的“寒”,同样有悲伤哀悼之意。往后每年的今日都会举国放孔明灯,因民间有给逝去之人放孔明灯助其成神的说法,而放的人越多越久,成神的可能就越大。


    邱梧和上官琛都知这只是传说,是三皇子想表达对沈宫主的敬意,因此也就接受了。


    眼下待处理的事还有很多,白天大家都忙着给各处中毒之人送解药,如今中毒的人多到不可胜数,每耽搁一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直到把整个朝荣国中毒的人都喂完解药后便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根据各地知府上奏给三皇子的文书所言,因毒灾而死的人占了朝荣国总人口的三成,可谓是有史以来最大最严重的灾难。有很长一段时间,百姓们都沉浸在死亡的阴霾下,加上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所有人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


    周望原先所住的周府已经被封锁了,里面的管家奴仆都被遣散,气派十足的匾额被摘了下来,让路过的百姓一人一脚踩了个稀烂。


    自从沈宫主逝去后,容珠和邱梧每晚都睡在一起,有时是容珠在邱梧那儿睡,有时是邱梧过来睡。应白本还担心容珠因沈宫主的事说不定要好长一段时间晚上睡觉做噩梦,一想有邱梧陪着也渐渐放下心。


    但是,应白慢慢发现了一个新问题,就是容珠白日也会经常和邱梧一起出去,一起说话,有时看到自己说上两句话后便又和邱梧不知去干什么了。他去找上官琛的时候发现顾云萧在陪他说话做事,他去找顾先生的时候发现顾先生和邱宫主、上官宫主在一处喝茶聊天……


    现下毒灾已解,魔龙自那日战后便再也没出来,朝荣国的生气渐渐恢复,所有人都在做些别的事来消化自己的悲伤,应白也有悲伤。


    他的悲伤一是心中敬爱的沈宫主与世长辞,二是他觉得容珠似乎把他忘了,三是他作为点亮石碑的人却没有对抗魔龙的资本,归根结底还是没有灵力这一问题。若以他现在的实力对抗魔龙无异于以卵击石,可金毛还是一只狗狗呢,它在魔龙面前更是弱小。


    应白坐在花园的树荫下摸着金毛的头,一人一狗孤独地欣赏着夏日风景。


    那日金毛被周望打倒后昏迷了一会儿便自我痊愈了,上官琛特地向三皇子借了皇宫的兽医来给金毛看病,得了兽医的肯定说金毛并无大碍便彻底放心了。


    谁都没想到那道无人认领的石碑光芒的主人竟然是金毛,谁都想象不到狗狗也可以点亮石碑,但石碑所在地离紫阳宫很远,金毛是怎么到那里去的?


    上官琛对金毛基本上是散养,不会限制它只在紫阳宫,朝荣国的百姓也很友好,没有人会对狗做出什么有所伤害的事,如果说金毛是闲的没事自己溜达到了石碑那儿,那么远的距离怎么想怎么不可能。


    后来众人才得知,是有几次紫阳宫的弟子御剑出去玩把金毛也带上了,说是兜风,金毛本身就很灵性,别人听不懂它的话,但它能听懂别人的话,到了目的地后,弟子们三五成群嬉笑打闹也不注意金毛会走哪儿,结果准备回紫阳宫的时候找不到狗了。


    几个人各处喊叫寻找,一直到快子时了才在离石碑不远的城门口找到了金毛,当时金毛一直在打扰守城的士兵,想让对方陪自己玩……有一个弟子记得很清楚,第二天就开始传有人点亮了石碑,那个时候谁都不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即便有人发现金毛的爪子是有小伤口的也只是去拿药抹抹不会再进一步去想。


    既然狗能点亮石碑,一个新的现象便产生了……


    现在在石碑前排队的可不止是人了,挨家挨户把自己家养的鸡鸭鹅全都抱了出来,场面可谓是鸡飞狗跳,也不知道人们是来验血的还是来参加牲畜比赛的,邱梧和容珠看到这个场面都惊呆了,觉得有必要进宫让三皇子下一道指令。


    根据大妖故事所讲述的剧情,里头七个打败大妖的人只有神兽不是人,因此邱梧推断剩下两个未点亮的光芒一定是由人来点亮。皇宫的指令一下达,这样争奇斗艳的场景终于停止了。


    金毛许是站累了,它趴在应白脚边吐着舌头。应白还在思索灵力的事,没注意到身后有个人在悄悄靠近。


    这个人将手背在身后,把步子放得极轻,一点一点靠近应白。金毛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转头。来人已经站到应白身后,慢慢弯下腰,歪着头贴近应白耳边,轻轻吹了一股风。


    应白身子一滞,心含期待地转头,正对上容珠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容珠默不作声坐了下来,脸上的笑仿佛并没有维持多久,眉眼间又隐隐露出悲伤之态。


    离沈宫主逝去之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白天的容珠和邱梧待在一起说笑,但不知道晚上安静下来后,两个人躺在床上又是怎样一副心情。应白知道,不光是这两个人,他已经好几次晚上看到上官琛独自一人坐在某处,有时会和顾云萧一起,有时会和顾寄章一起,再有时,应白也会看到夜色下,顾寄章一个人在默默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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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伤的确会随着时间渐渐淡去,但人否认不了心里的悲伤,哪怕只有一点点,只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把真实的自己展现出来。


    “晚上睡得好吗?”应白观察了一下容珠的眼睛,没看到有黑眼圈之类的东西,他从前也观察过,不过容珠的眼下一直是干干净净的,无法从外表判断她的睡眠。


    容珠笑了笑道:“有邱梧陪着,总体来讲还好,没再做梦了。”


    她敛了笑意:“不然晚上真的很难熬,一闭上眼都是那天的画面。”


    应白不语,静静地握着她的手以示安慰。


    容珠勾着他手指,忽然意识到这些天来她都没跟应白说几句话,好像每次应白来找她,她和邱梧要么去了皇宫,要么就是在一起散心。


    “阿白。”容珠刚这么唤他还有些不适应,她看到应白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投过来的目光像是吃到糖的小孩。


    “邱梧这几天的状态好多了,我只顾着陪她都忘了沈宫主离去,你心里肯定很难过。”


    对应白而言,与沈宫主的情感几乎要与亲人相连,紫阳宫就像是他第二个家,他与邱梧和上官琛交好,有沈宫主的支持和欣赏,他失去灵核再归,有沈宫主的欢迎和关切。


    这份情感没有血缘之亲,没有多么热烈难忘的记忆,但足以让应白心怀感恩,永生难忘。只是跟邱梧和上官琛等人的悲伤比起来,他心里的悲伤就显得平静许多。


    他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说出来,只尽自己的能力协助紫阳宫诸人把葬礼事宜安排妥当,对着沈宫主的坟墓拜了再拜。


    同一件事,每一个人各怀其痛。


    应白柔声道:“沈宫主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人,我们都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件事,我很好,但若你因为这件事一直不得释怀,终日郁郁寡欢我便更要担心了。你和邱梧是好朋友,你们互相带彼此走出悲伤本就是一件极好的事,陪不陪我都是次要的。”


    金毛抬眼看了下应白。


    容珠笑眯眯问:“真的吗?”


    应白笑不出来了,他叹了口气,失落道:“我会为自己没有安慰到你而感到难过。”


    他一条胳膊搭在曲起的一条腿上,头低垂着,模样真的很难过。容珠不去猜他是不是在求关心,直接伸出两只手抱住了他的腰,把头枕在他怀中。


    像陷入了一团温暖的云朵里,把这些天的疲惫和心伤一扫而空。同样都是安慰,邱梧的安慰是疏散阴霾,带来喜悦,而此刻的这份怀抱,是喜悦过后的安宁和踏实。


    应白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嘴角弯弯,又忽地想到了什么,关切道:“这个姿势会扯到伤口吧?”


    容珠后知后觉发现的确会这样,于是又坐直了些,把半个身子靠在应白怀中,头抵着他的肩,和他两手相握。应白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清香,还有从衣领间散发出的淡淡药香,他静静地看着她,觉得这一刻特别快乐。


    微风吹过,天上的云彩缓缓移动,有两朵挨到了一起,顺着风的方向慢慢向前飘。


    良久,容珠正经道:“阿白,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这话听起来莫名严肃,应白不免认真问:“是什么?”


    容珠坐起来看着应白道:“我们回去吧。”


    言简意赅,应白却立刻知道了她的意思。


    容珠道:“我想挑战圣灵进入圣灵宫,拿回你的灵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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