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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意外

作者:云壶溪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人!”一个驻守前门的驿卒匆忙找到了驿丞:“外头来了个自称叫容珠的姑娘,说可以救治中毒之人。”


    “容珠?容女侠?”驿丞不可思议地看着驿卒,“她不是在颖城吗?”


    驿卒实话实说:“小的也不知道容女侠为何会回到都城,大人,是否请她进来?”


    “你这不是废话吗?容女侠大老远来解毒,岂有不请人进来的道理,真是的,不懂事。”驿丞挥挥手让他快去,转头对静立一旁的周望道:“周大人,太好了,容女侠来得正是时候,看来今天晚上是大吉啊,这么多贵人光临驿站,下官不胜荣幸。”


    周望没有理会驿丞的马屁,他淡如月色的瞳孔缓缓望向大门的方向,皎洁的月光沿着他的黑衫轮廓镀了一层白光,一半高洁,一半阴森。


    *


    “你们是怎么打算的?”应白和上官琛来到一个隐蔽廊檐下,他浑身难受,用胳膊肘撑着墙费劲地问。


    上官琛扶着应白说:“我们再怎么防范这里的百姓不被杀都没有容珠来管用,虽说不是长久之计,但总归可以让他们暂时脱离病痛,不给赵皇帝理由杀他们。”


    应白背靠着墙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贴着墙面一点点下滑,坐在地上,“她怎么样?”


    “脸色不太好,手臂上都是纱布。”上官琛如实告诉他,沉静了一会儿说:“容珠一心为民,她对朝荣国来讲是特别的,如果没有她,现在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偏僻的角落是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应白身处黑暗,眼眸里闪着的细碎柔光是这处角落里唯一的光亮,他忽然有些后悔带容珠来朝荣国,他的初心是想让她来这里去感受人世间的爱,可在不知不觉间,她成了这里密不可分,拯救黎民危难的存在。


    “我只想让她开心快乐,顺遂平安。”


    应白想当君子,想当仁爱之士,想造福万民,他知道容珠现在就在做他想做的事情,可他心里一点也不高兴,在她受伤面前,什么仁爱正义都不重要,那种不可以拥有的、违背道德的想法越是控制便越是浮出水面,明晃晃地在他心里张狂作舞。


    一面是百姓,一面是容珠。


    应白闭上了眼,企图让内心平静。


    *


    “容女侠!下官有礼了。”驿丞对前来的容珠进行了非常热情的问候,容珠简单回礼,看向驿丞身后的周望。


    “周大人,你怎么也在驿站?”容珠记得上官琛跟她分析过周望不会在这两天动手,她方才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驿站门口气派十足的皇家马车,能坐上这种马车的官员不多,心里的怀疑直到真的亲眼看见周望才确定。


    “容姑娘,颖城百姓都被解毒了?”周望嘴角带笑,眼神却似腊月冷风,说出来的话让旁边的驿丞后背一冷。


    容珠直视着他的眼睛,想透过迷雾看清后面的真相,“我回来拿点东西,听说都城中毒的人都送去了城外的驿站,我来都来了,当然要过来帮他们解毒。我记得周大人对我说过民为一国之本,先有民,才有国。周大人这么晚还过来视察,果真是心系百姓。”


    “周大人和容女侠为着百姓东奔西走,俱是为国为民,之前二位奉皇命去监工的时候还路过了都城驿站,说起来,二位交情匪浅呐!”驿丞站在一旁毫不知情地插嘴瞎聊。


    周望轻轻一笑:“容姑娘记得在下说过的话便好,既如此,容姑娘请进。”


    “请,请!”驿丞过去开门。


    屋里烛光昏暗,十几个中毒之人躺在临时安置的床铺上,过分寂静的气息扑面而来,容珠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注意到了一个空着的床铺,上头的被子是被掀开的状态,她猜想,应白此时应该见着上官琛了,等救完这些人她就能给他解毒。


    “他们中毒了多少天?”容珠问驿丞。


    驿丞模糊道:“虽说都是今天送过来的,但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三四天,四五天的都有。”


    他将话头一转来掩盖自己的不知情,“下官早就听闻容女侠的血可以解毒,如此神事简直闻所未闻,容女侠就是朝荣国的福星啊,不知需要什么东西,下官这就命人准备。”


    福星……


    过去与现在之间猛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她就像是活了两次的人,曾经那么拼命想扭转自己的命运,成为一个对清凌门有价值的人,她从不承认自己的无能是天注定,因为这后果太可怕了,她就像是天地繁衍人类时出的一个差错,活着毫无用处,早晚要死,可现在变了,不一样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偌大的世间有了一方立足之地,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蝼蚁,好像自己的生命有了意义,不是可有可无的活着,她能给人带来帮助,不需要灵力。


    “准备一把匕首和干净的碗勺。”容珠平静地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看看还有哪个地方可以下刀。


    驿丞应声后命人去准备。


    容珠走进床边挨个观察这些人的面色,注意到有张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妇女,被子盖了一半,一只胳膊耷拉在床边。她走过去想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可做到一半,她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


    妇女的身体有些凉,在抬她胳膊的时候容珠隐约感觉到对方的骨头里像有什么阻力。


    这时,驿丞拿过小兵从后厨拿来的东西殷勤地递了过去,“容女侠,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死了。”


    “什么?”驿丞堆笑着的脸陡然一变。


    容珠心道不妙,她忙去另外一张床上探其他人的鼻息……


    随着容珠到每一张床边伸手再缩回、伸手再缩回这些动作,驿丞拿着碗的手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勺子不停地磕着碗边发出急促不规律的脆响。


    “容女侠……驿站有大夫……”


    “快把大夫叫来!”容珠看着驿丞转头支使人叫大夫后又端着碗慌张地来到周望身边:“周大人……这,这,他们好像情况不妙啊……”


    中毒了有解药,一切都好说,可人死了,世上并没有起死回生之术,死在了驿站,驿丞多多少少怕受牵连。


    昏暗的房间里骤然生了阵阵冷意,像是寒冬腊月天敞开了窗户,容珠隔着从窗户外照进来的一道月光和周望对视。他站在黑暗里,一双浅的不似常人的眼眸静静地与她对视。


    不一会儿,大夫经传唤后匆匆赶来,在一一摸过每个人的脉搏后叹气道:“各位大人,这些人都没气了……”


    门口的小兵听到结论后掩饰不住各自的震惊,驿丞更是被突发情况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容珠呼吸急促:“他们是怎么死的?”


    大夫面露惋惜,“还能是怎么死的?他们中的毒没有及时得到救治,无力回天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因为这个死的?”容珠不以为然,“中这个毒的人的确有性命危险,可这里这么多人,同一天死了,这难道不蹊跷吗?”


    大夫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上容珠的问题,一不知情小兵受惊道:“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全死……”


    驿丞愣在原地,容珠听出了言外之意。


    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吃完晚饭不久后一起死的?


    这小兵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个人饭前小解去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他不会死在外面了吧……”


    容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知道“有个人”就是应白,这间屋子里的人现在全部莫名其妙地死了,把他们原先的预料和计划全部推翻打乱,那他……他有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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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望平静威严的声音在黑暗里传出来,门口的小兵直接听命于周望,当即叫上其他的小兵去茅厕找人了。


    “容姑娘,看来你来晚了。”


    周望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月光照在他的半边脸上,容珠感觉自己在微微发抖,她不敢想象应白会出什么事。


    她来晚了……真的来晚了吗?


    *


    “应白!”


    上官琛本来跟着应白去偷听周望来驿站干什么,但是走到茅厕附近应白突然吐血了。


    “每半个时辰一次,到时间了。”应白一手扶墙,伸出另一只手来擦血。


    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应白当即让上官琛先躲起来,在小兵们前脚刚过来的那一刻,上官琛身子一跃跳到了屋檐上。


    “人在这儿!找到了!他还活着!”


    应白听这话眉头一皱,他问小兵:“为何这么说?”


    小兵看他如看奇迹:“你果然非同寻常,别人都下不来床,你还能出来上茅厕,方才容女侠来驿站要给中毒之人解毒,结果……”小兵沉重道:“他们都死了,只有你现在还活着。”


    屋檐上的上官琛目光一滞。


    “都死了?”应白没想到周望会这么快动手,“怎么死的?”


    他今天躺在驿站床上半梦半醒间,听到外头的小兵互相聊天,从他们的话语中能推断出这些小兵根本不知道皇宫里的计划,此刻小兵的脸上也没有震惊激烈之色,至少说明周望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动手的。


    怎么会?周望怎么会选择在今天动手?


    “大夫看过了,全都是没及时得到救治中毒而死的,你快跟我们回去,周大人找你呢。”小兵看应白身子不济,准备一左一右架着他,忽然一阵风刮衣袍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一个红衣人影从屋顶上跳下,吓得众小兵齐齐往后一退。


    上官琛扶住应白,在众小兵惊讶愣神的空隙间咬牙道:“既如此,我也要去见见你们的周大人。”


    “周大人已经回宫复命了,容女侠似乎有话要问周大人,跟着去了,刚走,应该赶得上。”


    驿丞在猛然看见上官琛的那一刻便意识到今晚一定是个非凡之夜,要知道这个驿站虽然是朝荣国最大的驿站,但人来人往的都是不入流的人物,而今晚接二连三有大人物降临此地,驿丞本该要说几句礼数周到的话,但由于方才经历了中毒之人全都死了的变故,又隐隐察觉到事情的怪异性,现在是连半个马屁也拍不出来了。


    应白看到有大夫在屋里,又问了遍人是怎么死的,大夫说:“从每个人的七窍来看,没有其他异常现象,应是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毒发而死了,可这些人像是同一时间的死的,这又诡异得很。”


    大夫从容珠的言外之意听出她怀疑这些人晚上吃的白米粥有问题,于是检查了厨房剩余的饭,没有发现不好的东西。


    应白心里发慌:“阿琛,我总觉得周望不简单,他不是要见我吗,怎么这就走了?快去找到容珠,我怕她有危险。”


    周望既然杀了这么多人,又怎么会允许有漏网之鱼?难道他也认为所有人都死太过明显,所以故意留一个活口?


    应白现在完全摸不清周望的行动和想法,先前做的所有猜想都跟实际有差别,他忽然有种感觉……感觉周望早就知道他和上官琛的行动,从来都不是他们在扭转什么,而是周望一直在无形之中推动他们往某个方向走!


    “上来!”


    上官琛在应白面前做出背他的姿势,“我知道你心里急,所以咱们也别废话了,我背着你不会慢多少,我怕容珠误以为你也出了事,你们两个再不见面,我看你不是被毒死,而是被相思病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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