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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这么漂亮的人头着地

作者:埃克斯太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两年很慢,也很快。


    裴弦序的变法推行了两年,楚烁灵不想用对错去评判,国库确实转亏为盈,但官员对百姓的压迫丝毫未减,尤其对佃户而言不如不变。


    官员的腐败依旧,官民矛盾越来越大。


    这两年楚烁灵也成了岭南有名的话本作者,她的故事中一本《武传》最为出名,讲述一名女性出生艰难,经过磨难,靠自己夜读、科考,成为女官,再成为女帝的故事,深受女子好评。林听也成了织女中最才华横溢者,已经成了教导的女师。


    楚烁灵再也没有和什么熟人见过,也不探听熟人消息,任日子流逝。


    楚烁灵和林听每月都用自己工钱的一部分去帮助贫困百姓、开设免费粥棚,岭南许多人都称她们为仙子济世。她们虽有困难,但生活大致顺畅。


    傍晚林听回家,见楚烁灵伏案发呆,目光方向是一件衣服。那衣服……是一人赠送之物,自离开京城后,楚烁灵带着,却从未穿过。


    林听眸光微动,走近她,轻声道:“贵主,我们回去吧。”


    楚烁灵心神正了正,坐直身子看着林听。


    这两年她出落得越发标致,不乏有男子朝她表露心意,稚嫩的眉眼变得越发有神,与楚烁灵竟有神似。


    楚烁灵常想,没有谁是属于谁的,林听的人生不该在自己身旁。


    林听可以走更远。


    林听跟了楚烁灵这么多年,怎能看不懂她的心思。


    林听竖起眉头:“贵主,您是不是还在想抛下我?两年了,总是反复提起,若林听有错,林听改,绝不拖后腿。您不能不要林听。”


    楚烁灵叹了口气,握住林听的手。不知怎的,她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想起京城的许多人,许多事。


    楚烁灵看向窗外,雪花纷飞,又是一年冬。


    她下了决定:“我们启程回京。”


    离开岭南的时候竟没有多少留念,自己心中的家原来一直在京城。


    国库有了钱,也可以修路,如今岭南到京城的时间缩短了半个月。楚烁灵想,这样长途奔波的一天又一天,往后不一定再有了,人生翻来覆去,天地大,能去的地方却少。


    到京城后,楚烁灵找了京城中心的客栈而住,官员的府邸离百姓住的地方不远,却不会有百姓去,街道便分割两个世界。楚烁灵自嘲笑了,自己还是很喜欢逃避。


    她一直刻意不去想。她失踪后,是否沈卿止已算休了她?两人不会再有交集,毕竟再深的爱也抵不过时间。沈卿止如今不是右相了吧?该算唯一的宰相。她如今突然回归,朝野是否还有她的位置?那些拜相女子,过得如何了?


    京城没有下雪,但一直在下雨,地面潮湿无比,空气中都是水汽。


    楚烁灵收拾好包袱,在桌前沉思。


    林听推门进来,将伞放在门口,她刚刚出去买了楚烁灵曾经最喜欢的酱鸭,香味扑鼻,但她表情却沉重,进屋放下酱鸭,有些欲言又止:“贵主……”


    “怎么了?”那酱鸭的包装上还带着雨水。


    林听眼神闪烁,几次开口,表情十分不对。


    “到底怎么了?”楚烁灵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站起身。


    “裴……裴大人。”林听咬唇,像在组织语言,有些混乱。


    “遇到了裴弦序?他回京城了?”楚烁灵想,这不是好事吗?


    “我买了酱鸭回来,我们这客栈,不是正好在朱雀大街旁?我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响,过来后,看到聚集了许多人,便好奇前往人群,见人群都在纷纷议论,听到了裴大人的名字,挤到前去,却……却发现……”林听说得极其快速,浑身发着抖。


    “朱雀大街?”朱雀大街就在这客栈不过几百米处,楚烁灵心怦怦直跳,忙打开窗,外面的雨丝都飞了进来,冷风砸在脸上。


    只见远处确实聚集了许多人。她连门口的油纸伞都没拿,林听的呼喊已经远去,她这辈子没跑过那么快,下客栈时被楼梯差点绊倒,楼梯一下就下三阶,跌跌撞撞出了客栈,外面的地上都是水坑,她提起裙子不让自己摔倒,裙摆沾了一圈又一圈污水中的泥。


    雨变大了,几乎让她睁不开眼。


    人非常多,围了一圈又一圈,她生生挤进去,不顾其他人的疑惑、辱骂。


    一直到了圆圈的中心,她跑到了终点,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裴弦序啊……那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占据整个童年的少年,那个温润清隽如清风总是挂着笑的世家公子,那个明确自己目标不回头的理想主义者……行舟,行舟。


    那么漂亮一个人,居然是头着地。


    地上全是鲜艳刺眼的血,混着雨水,这张脸再也不会笑了。


    楚烁灵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他在百姓前留了一份体面——他不是正脸,只是背影。其实她还想否认,不是正面,也许不是他。可那身形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她发出了一声:“啊。”


    很小声。接着又是“啊……”


    她不想踩到属于他的血,那是对他的玷污,可太多了,一靠近就避不开。


    她走近,跪在他毫无声息的身体前,俯身拥住,用自己的身体避开人群对他脸的窥探。


    好冷啊,裴弦序。你怎么这么冷,一般不都是温暖的吗?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楚烁灵道,她声音无比冷静。


    因她行为奇怪,本言语激烈的人群听到这话都是一顿。


    没有人回复。


    “我问,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她撕心裂肺吼了一声。


    人群被她这声的情绪所冲击,大家意识到这是裴弦序的熟人,大家开始观察这女子,有一人突然道:“永安县主?”


    多久远的称呼。


    人群认出了她,窃窃私语,终于有人开始回答问题:“有,我听到了,裴大人在城楼上念了才一跃而下的。”


    其他人也纷纷回复,在众人或真或假的讲述中,很奇妙,楚烁灵立马分辨出哪些是裴弦序说的,甚至能想象出怀中人说此话的表情。


    他一定轻蹙着眉,她从没见过他绝望的模样,因为他因为不是会绝望的人……她可以想象出来,却只是假想。


    “问汝平生功业,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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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徽州、儋州。”


    “蚍蜉注定无法撼动大树,但蚍蜉想对大树做什么,是它的选择、它的态度。”


    “我亦飘零久,死生师友。”


    “让史书评判我的功过吧。”


    楚烁灵听不进去了,人声嘈杂,她捂住裴弦序的耳朵,一滴泪砸在他的衣服上,雪白的衣服,血像梅花一般化开。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发生了什么,一定有什么刺激裴弦序,为什么啊?


    人群突然没了,楚烁灵一无所知。


    军队遣散人群,陆游川下马看着楚烁灵和裴弦序。


    有人想拉开楚烁灵,陆游川扬手止住,吩咐一句:“去请一位大人。”


    他不忍再看,走远了些。


    楚烁灵本分不清雨水和泪水,整个人只是静静流着,突然感到砸在脸上的雨滴变了形态,像一只手轻柔拂过她。


    楚烁灵眼眸微动,血水中,静静躺着一片雪花。


    雪,京城又下雪了。


    这场雨下到了白头。


    若真有上苍,为何如此绝情,还要下雪埋葬他,本就不该带走他。


    不高抬贵手,辜负一生好光景。


    变法不过两年,他还没看多久。


    她身体被冻僵了,早已没有知觉,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冷得发颤。


    她伸手,拂过他的发丝,像少时玩弄他的头发一般,又像母亲哄着婴儿。


    裴弦序束了冠,还是那么仪表整洁的人,她发觉这冠十分眼熟。是她送的。楚烁灵怔愣看着,送这冠时,她还抱着少女不知是仰慕还是爱的奇妙情愫,这冠有个小机关,不易发觉,里面放了张她写的小纸条,是表爱意的话。


    她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心思,打开了这个小机关,一张纸弹了出来。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写的是:


    「众里寻他千百度,回首会在否?」


    而这纸条的字体如列阵白鹤,如他本人。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哈哈。”楚烁灵握紧纸条,又哭又笑。


    接着,她放声大哭,本无言的泪水变得汹涌,似乎要将裴弦序到死都藏着的那份酸涩宣泄。


    他说,词牌取青玉案,他去江宁前,在写着青玉案的亭帘前停了许久。


    她怎么就,没有发现?


    她早已忽略周围一切,只在意怀中不会醒来的人,自己也冻僵的身体没有发现,有一人立于身旁,为她打着伞,那人视线停留在她手中的纸条上。


    早追来的林听在远处与楚烁灵同悲,也看着沈卿止神色不明的身影。


    楚烁灵本就连日奔波,又经历情绪大张大合,在雨雪里跪了许久,哭了一阵后,晕了过去。


    沈卿止黑眸看着她,放下油纸伞,任雨雪淋落,将她抱回沈府。


    楚烁灵猛然睁眼,不是漫天雨雪的朱雀大街,而是温暖的床榻,她有些呆愣。是梦吗,是梦……是吗?


    她起身,欲找林听,坐起来后猛然闯入一双深不见底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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