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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二十六章

作者:金名尹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哗啦——”


    最后一桶热水倾入宽大浴桶,水汽随之蒸腾。龟奴拎着空桶,从始至终低眉敛目,悄无声息地进来,再悄无声息地倒退而出。


    一声“吱呀”,门扉缓缓合拢。


    屏风之后,水汽氤氲。


    九王爷舒展手臂,由漱玉近身伺候,一层层褪去繁复衣袍。鸣珂在旁整理沐浴所需的香膏、棉巾,随后提起一只竹篮,素手轻扬,将篮中花瓣,徐徐撒入浴汤中。


    片刻后,九王爷踏入浴桶,水位逐渐上移,漫过他玉石般的胸膛。他头颅向后轻扬,发出一声喟叹。


    漱玉挽起衣袖,露出皓腕,用浸湿的软巾替他擦拭胳膊。鸣珂则执起玉梳,坐在他身后,温柔细致地梳理着他散落的墨发。


    九王爷缓缓闭上眼,舒服得理所应当,其后不知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勾起,轻笑出声。


    漱玉与鸣珂自小便被挑选至九王爷身边,多年相伴,情分与了解都非寻常仆役可比,私下里相处,言语并不十分拘礼。


    见他忽然发笑,性子更活泼些的漱玉第一个按捺不住好奇,手上动作未停,口中却已发问:“王爷这是笑什么呢?怎这般开心?”


    “笑……”九王爷嘴角那抹笑意更深,带着孩童恶作剧得逞的狡黠与促狭,“笑那些闻了‘红绡引’,却只当寻常助兴药物的人,会否顺其自然,还是顽力抵抗?”


    “呀!”漱玉闻言一声轻呼,手上动作都顿了顿,“那可是‘红绡引’,还是乖乖顺从的好。若不及时疏解,拖得久了,好人也得被逼疯。”说罢,她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鸣珂,似在寻求印证。


    鸣珂眼眸半敛,专注地梳理手中长发,却也感知到漱玉的视线,她眼皮都不抬,淡淡接口道:“若果真只当是寻常,还试图以冷水强压,意志硬扛,那便更糟。药力非但不会化解,反而会被逼入骨髓,更是折磨。”


    “正是呢!”漱玉连连点头,随即面上飞上红霞,“到时候可不是春风一度能化解,可是连着几天都下不了床呢。”


    九王爷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闭着眼,笑意越发明显。他脑海中浮现出屠湘歌风风火火的模样,已然可以预见她此刻正在做的事情,悠悠开口道:


    “虽不过一面之缘,但我猜……她现在正按着她夫君,双双泡在冰水里。”


    说着话,他指尖轻敲着浴桶边。


    “哒哒哒……”


    规律的轻响,和着他愉悦的低笑,一下又一下。


    “噌——”


    “噌——”


    粗重的喘息声,混杂着沉重物体被拖拽过地面的摩擦声。


    屠湘歌发现冷水有效后,不敢瞎耽搁,跌跌撞撞跑回屋,将浴桶搬出门,一路拉到水井边,哐哐往里倒井水。


    重复打水的间隙,她终于有时间,梳理最近发生的事情。


    第一个妖怪来得毫无征兆,就在自家院子里,目标明确,直取性命。


    第二个妖怪接踵而至,手段更为诡异刁钻。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真正的交谈,上来便是杀招。而等剥开他们人皮,她除了知道他们都来自「纳愿阁」,是排行第四和第二的杀手,其余一概成谜。


    许是「晦明司」给赏金太麻利,沉甸甸的金饼入手,既解决家中用度,又带来某种成就感,她竟一直未曾深究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自己出身市井,靠杀猪卖肉为生,是怎么招惹上纳愿阁,以至他们非要她命不可?


    直到玉兔出现。


    玉兔的心机和手段,其实并不高明。甚至还没往日里,她从买肉妇人那里听来的宅斗有水平。便是她这样的直肠子,都能一眼看穿其目的。


    「你对你的爱人深信不疑?你信他绝不会负你、伤你、害你?」


    「你知道纳愿阁为何接连派人来杀你么?你以为……是谁下单买你性命?」


    玉兔第一次死前的话语,指向性实在明显。


    假设……


    屠湘歌倒水的动作不自觉慢下来,眉头紧锁。


    假设纳愿阁当真是接了元祯的单,才派遣杀手取她性命,两次不成又派来玉兔,改用软刀子,离间他们夫妻,要她深信元祯不仅负心薄幸,甚至欲置她于死地。


    那么,她相信之后又会怎样?


    与元祯争执,决裂,一别两宽,写下和离书?


    再然后呢?


    屠湘歌将最后一桶井水注入浴桶,看着清澈水面微微荡漾,倒映着星月更显冰凉。她扶着桶沿,心中亦泛起微澜。


    “杀我时刀刀致命,不见犹豫,所以我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祯,”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清,“和离之后的阿祯恢复自由身,所以图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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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祯这个人?”


    “嘶——”越想越觉对头,她倒抽一口凉气,在心里默默掰着手指,“阿祯除了长得好看,还有什么值得妖怪大费周章?”


    “钱?没有。翰林院那点微薄俸禄,能顶什么用?”


    “权?更是没有。一个新科探花,翰林院清闲编修。前途倒是亮堂,但阿祯那性子……”


    屠湘歌想起元祯平日里最大的乐趣,便是捧着闲书消磨时光,而最高兴的事,莫过于接她回家一起吃饭。


    眨巴眨巴眼,她忍不住嘴角一抽,“胸无大志,压根没想过要封侯拜相,「治国平天下」这种被人说烂了的词,我也没从他嘴里听过半字。平日里不是跟肉肉吃醋,就是跟杀猪刀吃醋,急了就耍点小心思,衣衫不整地露个肩膀头子……”


    想着想着,思路不知怎地就拐了弯,屠湘歌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恨铁不成钢。


    “不是……阿祯怎么跟先生似的?”


    她想起元祯的父亲元禾,自己的启蒙老师。那位先生毕生最大梦想就是吃饱,人到中年后,早年的清隽儒雅渐渐被心宽体胖取代,套上她屠夫爹的绸缎衣裳,竟比她爹还像个富家翁。


    “阿祯寒窗苦读,考取功名,纯粹是为了给先生圆梦,还让爹爹在乡邻面前挺直腰杆,觉得女儿是嫁了个好人家,而不是找了个倒插门,”屠湘歌心里门清,元祯也从未掩饰过这点,“至于他自己……”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向厨房大水缸的方向。


    她与他朝夕相对十八年,却似乎从未认真问出口————撇开父亲期许,也不去管旁人眼光,你真正想要什么?


    *


    好不容易兑好半个浴桶,屠湘歌吭哧吭哧,将浴桶拖到元祯泡着的大陶缸旁。


    “噗通”一声响,她也顾不得许多,手脚并用地翻进浴桶,跟元祯面对面,各泡各的。


    许是闻的少,「红绡引」在她身上作用不大,还有空问元祯话。


    “阿祯想要什么?”


    元祯整个人浸在缸中,只露出脖颈以上。


    脸颊上不正常的潮红,上蔓延至耳根,下蔓延到锁骨。原本清亮澄澈的桃花眼,此刻目光涣散,没了焦点,仿佛又走进迷雾。


    听到屠湘歌问话,他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执念的渴望,“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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