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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十六章

作者:金名尹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散值,回家。


    这一路上,元祯面色铁青。


    那玉兔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个小包袱,走一步唤一声:


    “元郎……您走慢些……”


    “元郎,奴婢跟不上了……”


    “元郎……”


    声音不高不低,娇娇怯怯,正好让半条巷子都听得真切。


    街坊四邻不出所料,纷纷探头,目光在他和玉兔之间游走,窃窃私语如风吹过的叶子,窸窣有声。不过片刻,「元探花带回个娇滴滴美婢」的消息,便如水入油锅,彻底在听水巷炸开。


    玉兔的目的达成了。


    元祯也怒极反笑了。


    只见他猛地停住脚步,也不回身,擎等着那别有用心的女人过来。


    玉兔眼眸一转,只当看不见,愣生生撞上他后背才停下,嘴里无辜又惶惑:“元郎?”


    元祯白眼一翻,侧身一让,反手掸了掸后背,像抹去脏污的灰,低眼睨着玉兔,也像在看脏东西,“妖孽,我不管你唱的哪出戏,”他声音极低,只她听得清,“但我家的门,可没那么好进。”


    玉兔身子一颤,好似吓着了,随即软软展颜,语带讨好:“元郎在说什么呀?奴婢……奴婢听不懂。”说着,她余光飞快地瞥向巷子尽头————


    只见屠湘歌倚在院门边,手里正举着那把杀猪刀,对着天边最后一抹落日余晖,慢条斯理地打量刀刃。


    刀光反射,恰好掠过玉兔的眼。


    她像是被那冷光刺到,低低“呀”了一声,花容失色,竟不管不顾地往身前的元祯怀里一钻,再死死抱着,“元郎!那位拿刀的姐姐是谁?看着好生厉害,奴婢……奴婢害怕!”


    元祯不提防被她抱个正着,脸绿犹胜青苔,反手掰她胳膊掰不开,差点儿要跳脚,“撒开!”


    这推推搡搡搂搂抱抱的小动静,果然抓住屠湘歌的注意力。


    就见她一记眼风扫过来,锐不可当,然后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一砍。


    元祯在屠湘歌目光触及的刹那,想也不想,猛地高举双手,做出个再清白不过的“投降”姿势,“湘湘姐救我————”


    他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她是妖怪!”


    屠湘歌:“……”


    屠湘歌看着一脸「我真倒霉快把这玩意儿弄走」的元祯,心里只翻来覆去一个念头————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还?


    玉兔:“!!!”


    玉兔娇弱的表情登时凝固在脸上,整个人都懵了————这……这怎能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奴婢不是,奴婢……”


    她辩解的话还没说完,屠湘歌已经提刀走了过来,一步步都像踩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玉兔心底寒气直冒,眼见那杀猪刀越来越近,求生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反应。只见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一缩,竟秦王绕柱般“嗖”地绕到元祯身后,两手还抱在他腰上。


    元祯忍无可忍,用力掰开玉兔的手,一个利落的侧步滑开,完美完成了一次“蛇皮走位”,迅速躲到了屠湘歌身后。他还不忘探出半个头,指着玉兔道:“别听她废话,就是妖怪!”


    屠湘歌闻言倒没举刀就砍。


    毕竟巷子里探头探脑的邻居忒多。


    她略一沉吟,忽然解下腰间那枚从晦明司得来的“见邪铃”,猛地靠近玉兔。不想那铃铛竟静静悬垂,纹丝不动,一声都未响。


    屠湘歌眉头顿时皱起。


    这铃铛不说能辨妖么?怎么又没动静?


    对元祯说的话她深信不疑,对晦明司的法宝她深表怀疑。原也不是第一次出锤,上次让辨认真假肉肉都辨不清。


    罢了。


    屠湘歌收起铃铛,瞥了一眼还在做戏发抖的玉兔,又看看身后一脸“快把这麻烦精处理掉”的元祯,干脆利落道:“先回家再说。”


    说完,她一把拉过元祯的手,转身就往家门走。


    玉兔原还当自己死定了,正心惊胆战,见竟逃过一劫,不由得长吁一口气。她暂时也不敢再作妖,忙抱起小包袱,低着头快步跟上。


    “吱呀——”


    家门一关,将外面所有好奇、探究、议论纷纷的目光彻底隔绝。


    院内顿时安静下来,只余暮色悄然漫延。


    屠湘歌和元祯自顾自走到院中石凳边,旁若无人地说话。


    “怎么回事?”屠湘歌问。


    元祯便将白日里翰林院中,如何被迫英雄救美,长公主又如何恰好驾临,以及顺水推舟赐下婢女的全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末了,他眉头紧锁,瞥了玉兔一眼,“我当时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明明不想跳那池子,身子却自顾自动了,像是被人用线牵着。”


    屠湘歌闻言眼眸一厉,冰冷的目光,顿时扫过垂首立在几步外的玉兔身上。


    “你,”她对着元祯,话却像是说给玉兔听,“离她远点儿。”


    元祯忙不迭点头,点完头,肚子却“咕噜”叫了一声。他摸了摸肚子,很是自然地转换了话题:“湘湘姐,今晚吃什么?”


    可巧了。


    屠湘歌似笑非笑地,意有所指地瞥了玉兔一眼,慢悠悠道:“麻辣兔头。”


    川都府人嗜辣,麻辣兔头是屠湘歌和元祯都极爱的一道菜。


    仗着有屠湘歌保护,元祯心下大定,那点子促狭心思又活络起来。他眼眸一转,看向脸色隐隐发白的玉兔,不怀好意地发问:“玉兔娘子,爱吃兔子吗?”


    玉兔:“……”


    玉兔抬起泛红的眼眶,声音都带着点颤:“兔、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元祯扯起一边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是么?我却不觉得兔子有何可爱之处。它们惯会装模作样,在柔弱无辜的皮囊下,气性可大得很。天生的两副面孔,不尽不实,不可深交。”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玉兔瞬间冻结的脸,继续道:“玉兔娘子既吃不得兔肉,那就多喝点水吧。寒舍简陋,旁的不敢说,水管够。”说完他目光似有所指,瞥向了院子里那口特地引来活水的造景池子。


    玉兔:“…….”


    玉兔勉强撑起一个笑,暗地里,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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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且等着时辰。


    待卯时将近,她妖力最盛,任尔痴情绝情都是无用!


    *


    家里凭空多了个外人,连肉肉都有些不习惯。


    入夜后,它不再满院子撒欢,而是早早钻回自己的小猪窝,只探出个粉鼻子,警惕地四下嗅嗅,不敢到处瞎转悠。


    玉兔名为婢女,屠湘歌倒也没刻意磋磨,只一指最偏僻的那间客房,淡声道:“你住那儿。”


    自己则拉着元祯回了主屋。


    房门一关,烛火一熄。


    院中唯余月光清冷,竹影婆娑。


    谁也没看见,那片片竹叶在夜风中,逆着风摆动。


    转眼天亮。


    元祯需上值点卯,第一个起身。


    他刚披衣下床,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玉兔端着一盆温热适中的洗脸水,低眉顺目地走进来,伺候他洗漱、更衣。动作轻柔熟稔,一切自然得仿佛她已在此做了十年婢。


    元祯起初有些恍惚,昨夜警惕犹在,身体却莫名配合着她的动作。直到一切整理停当,玉兔伸手为他整理衣襟,并抬起盈盈笑眼看他时————


    鬼使神差地,元祯竟微微倾身,在她粉嫩的脸颊边,轻轻落下一吻。


    “娘子辛苦了。”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语气温柔。


    随即“轰”地一声,仿佛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在脑中炸开!


    元祯猛地僵住身躯,瞬间清醒过来,冷汗“唰”地浸湿了后背。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面露娇羞的玉兔,又猛地转头看向床榻————


    屠湘歌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乌发微乱地披在肩头,正静静地看着这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不见底。


    刚才那一幕……她看到了。


    全看到了。


    元祯面色霎时青白交错,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


    “快走吧,”屠湘歌却比他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莫误了上值的时辰。”


    元祯:“……”


    元祯莫名觉得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不知是气自己身不由己的糊涂,还是气玉兔的邪术,亦或是气屠湘歌此刻过分的平静。


    最终,他只狠狠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连早膳都没用。


    屋内陷入一片沉寂。


    玉兔脸上娇羞的红晕尚未褪尽,眼底却已悄悄浮上一丝得逞的快意。她微微垂首,准备收拾水盆退下。


    “你,”屠湘歌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像冻硬了的松针,直刺过来。


    玉兔动作一顿,抬眼望去————就见屠湘歌已起身下床,站在不远处。


    晨光透过窗棂,在她周身勾出一圈冷肃的轮廓。


    屠湘歌看着玉兔,像在审视一块待宰的肉,“杀过兔子吗?”


    玉兔一怔,下意识摇头:“没、没有。”


    屠湘歌慢慢走过来,微俯身,盯紧了矮她半头的玉兔,说:


    “没关系。”


    “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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