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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十一章

作者:金名尹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乱捡东西吃,脏!”


    说着话,屠湘歌弯腰一捞,单手将香香猪捞进怀里,歪头见它嘴巴又叼着一根小树杈,忙给它薅下来。


    这回她更狠,看都不带看一眼,随手一撇————


    只见那树杈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便直直落进门外的玉带河。


    玉带河是护城河,整整绕城一周。


    可怜树苗叶离,痛失修为三年不说,好不容易走到目的地,就又要开始“流浪”。这么一趟随波逐流,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游回来。而若不小心顺着出水口流出城外……漂亮!兴许就“天高皇帝远”了。


    “白日里吓坏了吧?”


    屠湘歌说着用脸蹭了蹭香香猪,“不怕了不怕了,姐姐抱抱。”说罢,她抬脚跨过门槛,踏进家门。


    元祯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她那个小包袱。


    包袱看着不大,入手却实在沉。他一时好奇这赏金究竟有多少,便借着迈过门槛的功夫,悄悄掀开一角往里瞅————


    嚯!


    月色混着门内透出的光,金灿灿一片,差点晃花他的眼。


    「金、金子?!」


    他心头一跳,做贼似的“唰”一下合拢包袱,下意识左右张望两眼,随后强作镇定,快步进门,然后“砰”一声将大门关上。


    “怎么……这么多?!”


    元祯追上已走到院中的屠湘歌,压低了声音,却难掩震惊。


    “因为我白日里宰的是个大妖啊。”


    屠湘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白菜价钱,说完还有点儿嫌,“我也是没想到,就那货色也算大妖?还没当年我家猪场里那头猪王发癫来得棘手。”


    “具体说说。”


    元祯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拉着她在廊下坐下。


    妖怪,晦明司。


    新世界的大门可别只开那么一道缝。


    “我——”屠湘歌刚张嘴,肚子却抢先一步,发出响亮的一声“咕噜~”。


    她一愣,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这才恍然惊觉:“啊…….我好像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这还了得?!


    元祯立刻起身,“我去做饭!今晚吃面好吗?那个快。”


    “可以可以!”屠湘歌忙不迭点头,还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多加两颗鸡蛋!”


    “明白,”元祯回头,冲她眉眼弯弯,“还要流黄的是吧?”


    屠湘歌龇牙一乐,点头点得更勤快了。


    元祯前脚刚钻进厨房,她后脚就朝天抛了一下香香猪,再稳稳接住:


    “走了肉肉,跟姐姐一起洗澡去!”


    *


    等屠湘歌洗过澡,再换上常裳,溜溜达达走到偏厅时,元祯已经做好面,布好饭桌。除了两大海碗阳春面,他还炒了两道小菜。抬眼见人过来,顺手就递筷子,“正好,趁热吃。”


    吸溜着筋道爽滑的面条,元祯终于有机会问出憋了一天的疑惑:“湘湘姐,你仔细跟我说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跑回家时,只听谳正台的人说是你自己报的官,杀的还是妖。可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妖怪找上门来杀你呢?”


    屠湘歌吞下一大口面,喝了口汤,才道:“我也纳闷呢。”


    “送你出门后,我就在院子里雕竹子,肉肉满院子撒欢。突然它一声尖叫,跟有谁踩了它一脚,又捂了它嘴似的。我抬头一看,好家伙,一只黑漆漆的影子手,从墙根影子里伸出来,可不正捂它嘴么。”


    “我顺手一撇,飞出雕刻刀,正钉那影子手腕子上。它一吃痛松了手,肉肉才得以逃脱。”


    “然后那影子就跟活的一样,从墙上滑下来,贴着地,飞快地朝我脚下的影子游过来,跟条蛇似的。我直觉要是被它碰到我影子,准没好事,就又一顺手,把杀猪刀撇出去,正钉在它七寸。”


    “然后呢?”


    元祯听入迷了,忙追问。


    “然后那影子在地上翻腾了几下,慢慢就不动了,地上跟着就洇出好大一滩血,还怪唬人的。等血流得差不多了,那影子也就消失了,可不等我松口气,原地里却现出一具男人尸体。”屠湘歌说起这个,眼睛跟白日里一样瞪圆了,“我心说这下可完了,要是被人看见,浑身长嘴都说不清,索性找辆板车,把尸体一放,亲自推到谳正台,投案自首,阐述实情。”


    她说着一顿,露出古怪神情:“你是没瞧见……那尸体怪得很。按理说我刚杀的他,皮肉不该是青白色的。后来去了晦明司才知道,原来妖怪来人间,大多得披层人皮,而这人皮……自然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元祯:“……”


    面突然就不香了,怪膈应人的。


    屠湘歌倒不觉得有什么,猛猛炫了好几口。接着她又开始眉飞色舞,讲起晦明司的三宿「虚」「危」「室」,和自己如何小露一手帮着剥皮验妖,还有那意外之喜的“悬妖榜”和沉甸甸的赏金。


    说起这些时,她眼睛亮晶晶的,比当年第一次独立完成“庖丁解猪”,赢得满场喝彩还要兴奋,得意。


    元祯听得入了神。


    他爱极了她这般神采飞扬又无所畏惧的模样。末了,忙捧场:“不愧是我家湘湘姐,真厉害。”


    饭后,屠湘歌自觉地收拾碗筷,因为这是他们小家不成文的规矩————


    一人做饭,另一人便要洗碗。


    没道理,两个人的家,家务却只倾斜在一个人身上。


    没有人生来是大爷。


    他们不过是把偷懒的借口说上千百遍,再说上千百年,硬生生包装成道理和圭臬。


    这次换元祯去沐浴,合掩的门扉里,隐约传出水声。


    而等他穿着素白中衣出来时,却见屠湘歌大马金刀坐在院子里,就着月光,又开始磨她那把杀猪刀。


    元祯也是没脾气了,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幽幽开口:


    “湘湘姐,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喜欢这把杀猪刀,比喜欢我多。”


    “胡说!”


    屠湘歌头也不抬,严词否定。


    元祯心下稍慰。


    紧接着却听她又道:“你怎么能跟杀猪刀比?”


    元祯脸色顿时一变:“什么?!”


    屠湘歌这才抬起头,看着他愕然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就是皮这么一下,故意逗他玩而已。


    “你是阿祯弟弟,是夫君,是活生生会笑会恼的人,”她眼神温柔下来,“跟一把刀比什么?”


    元祯:“……”


    啊……被玩弄了。


    又见屠湘歌一边磨刀,一边仿佛自言自语:“杀猪刀呢,不过是趁手的家伙什,是铺子里的老伙计,将来可能还是我杀妖的好搭档。其实从小我就有这种感觉……只有手握利器,我才是完整的。只要有利器在手,我便什么都不怕了。甚至别人拿着刀剑对着我时,我心里也是不慌的,好像它们……根本伤不到我似的。”


    说着,她举起磨得寒光凛凛的杀猪刀,就着皎洁月光,细细端详那锋刃上流转的冷芒。忽然,她转过头,看向元祯,目光灼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阿祯,我决定了。”


    “我要做赏金猎人。”


    “我要杀世间最恶的妖,领最多的赏金,然后——”她眼睛弯起来,“给你买最贵、最好的笔墨纸砚!”


    元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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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话是好话,可怎么听着后脖颈又有点凉飕飕的呢?


    那位爱说“负心多是读书人”的曹大娘要不过来听听呢?


    负心不负心的……首先,命得够硬才行啊。


    “夜深了,快回屋吧。”


    他忙招呼她。


    “不,我再磨会儿,”屠湘歌摆摆手,“今天砍那妖怪的时候,感觉刃口有点钝,不得劲。”


    “你回不回来?”


    元祯的声音略沉了沉。


    屠湘歌充耳不闻,手下“噌噌”声不停:“你先去睡吧,我很快就好。”


    元祯盯着她看了片刻,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然后,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依旧倚在门边。只不过……他脱去了中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雪白里衣,衣带还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微敞。


    “我的妻~”


    就听元祯一声呼唤,随即肩膀一抖,任由一边衣衫轻轻滑落,露出他线条流畅的肩颈,“床都已经暖好了,快来昂~”


    屠湘歌听见这作妖的小死动静,手忍不住一抖,差点给杀猪刀都磨卷了边儿,“阿祯啊……”她一言难尽地看向门口那个活色生香的美人,“亏得你没投身成个女儿家。”


    “怎么说?”元祯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若是个娘子,妲己褒姒见了你,都得心悦诚服地喊你一声‘姐姐’。”


    话虽如此,屠湘歌却也真的停下动作,利索地收起杀猪刀和磨刀石。待回房,她先伸手替他把滑落的衣衫拉好,仔细拢紧,然后才回身,“吱呀”一声关上房门。


    门扉之上,光影如画。


    只见元祯从身后拥上屠湘歌,一手轻轻扳过她脸颊,随即缠绵的吻落下。


    烛火摇曳,人影难分。


    今夜,月牙弯弯,星汉灿烂。


    有人暖帐春宵,有人正乘着“星槎渡”,穿梭于夜色间。


    *


    「晦明司」


    外出公干的四宿「斗」「牛」「女」「壁」终于归来。从留守的「虚」「危」「室」三宿口中,听说了杀猪娘子屠湘歌的彪悍事迹,一个个惊疑不定。


    经过一番商议,他们决定————得试试这位屠娘子的深浅。


    若屠湘歌真有非凡本领,他们或许可以设法吸纳进晦明司,哪怕只是挂个外援的名头。届时再由司尊出面,向皇帝请封一个合适的品级。毕竟…….司里确实很缺人!


    能打的没几个。


    于是次日。


    屠湘歌怀里抱着香香猪,后腰斜插杀猪刀,去了西市一家颇有口碑的打铁铺。


    “师傅,你看,能不能把这玄铁,”她掏出一小块乌沉沉,泛着幽光的金属,“给铸进我这把杀猪刀里?”


    别看金属块小小一锭,她买来都花了十两金。


    打铁师傅接过玄铁掂了掂,又看了看她那把杀猪刀,大胡子一翘:“玄铁?铸进杀猪刀?娘子,这不暴殄天物么?”


    屠湘歌没说话,默默从怀里摸出一锭十两银。


    那师傅立马改口:“娘子就瞧好吧,给我三日时间。但凡有半点偷工减料,淬火不到,您第一刀先砍我脖子上。”


    “师傅言重了,”屠湘歌道,“那便说定了,三日后我来取刀。”


    走出打铁铺,久违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屠湘歌心情不错,抱着香香猪在街上闲逛。


    入春已有些时日,该给自己和阿祯添置些轻薄的春衫,顺便也给肉肉弄条可爱的小裙子吧……


    她浑然未觉,暗处已有两双眼睛,牢牢盯着她。


    晦明司派来“摸底”的正是「牛郎」与「织女」二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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