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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五章

作者:金名尹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纳愿阁,广纳俗世愿求。


    只要付得起相应代价,任何人都能如愿以偿。


    不过,此间并非寻常得见。


    需“有愿人”意志薄弱,又执念深重,再由“牵线人”附着妖气,才能在日落之后,雾起之时,穿过人与妖的界线,得见纳愿阁的大门。


    元祯醉眼朦胧,只当是寻到客栈,推门而入。


    不想“客栈”里暖香扑鼻,陈设雅致,却是空无一人。


    “有人么?”


    他刚想问。


    就听一道声音飘飘渺渺,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客官……不知有何心愿?”


    元祯:“……”


    怎么不是问打尖还是住店?


    出乎意料的应答,令他有些转不过弯。


    就见他人站在大堂中央,脚下虚软得像踩棉花,环顾四周也不知柜台摆在哪儿。于是只得站在原地,拍了拍自己虚构出的柜台,嘴里甚至还配了音:


    “啪,啪!”


    “掌柜的,还有上房么?我要住一宿。”


    那声音里,满是酒气和倦意。


    莫须有的“掌柜的”:“……”


    沉默片刻,锲而不舍,就听四面八方又问了一遍:“客官,不知您有何心愿?”


    元祯站立不住,两手忙又扶着虚构出的墙,吐出两字:“住宿。”


    “……”


    “掌柜的”彻底被击沉了,许久,才压着怒火,问第三遍:“客官,你到底有没有心愿?”


    不想元祯倒是先着了,话音里直冒火星子,“都说了住宿、住宿、住宿,到底能住不能住?!”


    下一瞬,就见柜台凭空从地下钻出来,蹦哒进他眼帘,“掌柜的”贼头鼠脑,站在柜面,举着爪子炸毛:“客官,你确定住一宿就是你的心愿吗?”


    元祯:“……”


    元祯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下,当场昏死过去————耗子,好大的耗子,站在柜台上能跟我面对面!!!


    “湘湘姐……救命,”他于昏迷中都不忘求救,“大耗子……要吃我。”


    “大耗子”:“……”


    “大耗子”彻底怒了,在柜面上左右窜。


    “老子子书!”


    “纳愿阁阁主!”


    “谁他喵的是大耗子!”


    说完他蹦到元祯身上,连蹦带跳,连抓带挠,却也没敢真下狠手,毕竟是“有愿人”。


    有愿人,有缘人。


    一入纳愿阁,便是阁里最尊贵的客人。


    更何况,从元祯进门的一霎那,“生意经”都亮了。


    潘安貌,探花才,痴情种。


    他能付出的代价是这般阔绰,纳愿阁岂能让他走?


    “活吃了你才叫可惜,”阁主子书在元祯身上上下其手,“你的‘牵线人’是谁?你的执念又是什么?”说着话,他爪子从元祯的衣领后抓出一片女贞树叶,凑到鼻尖一辨妖气,顿时一惊———


    “叶障目?!”


    “你竟然是长公主‘介绍’来的?!”


    妖族之中,若说最教精怪钦佩的大妖,当属打入人间帝王家的叶障目。区区草木科,竟是沐泪成精,又吞痴男怨女的情花增长修为,短短二十载跻身大妖行列,更堂而皇之地在人间行走。


    要知道,妖族想入人界都得趁夜,还得借一副人皮,时效有限不说还碍手碍脚,若一不小心再教晦明司盯上,扒皮抽骨打到魂飞魄散。


    叶障目就不同,长公主之尊。


    晦明司见到她都得礼遇三分,更别说识穿她妖族身份。


    “你小子既被‘生意经’判定为痴情种,心口上的情花定然开得极美吧。”阁主子书盘腿坐在元祯的肚子上,右爪捻着那片女贞叶,左爪翻掌间端出一本书。


    每个妖怪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


    子书是子时出生的鼠,沐月色开智,修炼出本命妖器————生意经。


    生意经可算出每个人或妖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或美色,或智慧,或才能,或情感,越是珍贵越是亮。


    只要能通过生意得到手,就能修为大涨。


    子书之所以开纳愿阁,就是为了做生意。


    专门做人的生意。


    原本以前他也做妖的生意,但几百年才几单生意,差点儿害他修为倒退到化出原形。


    人就不同,人欲壑难填,短短百年要的可多,一入纳愿阁,从此回头客,直到身上再无长物,出卖灵魂才罢休。


    人的灵魂亦是大补,吞了可涨百年修为。


    而像元祯这样的……


    阁主子书吞了吞口水,一双绿豆眼落到右爪的女贞叶上。


    叶障目靠吸食情花涨修为,而情花只有她自己能看见,就像他的‘生意经’,也只有他能翻看一样。


    他只听说情花长人心口上,也会从人脑子里钻出来,跟戴花冠一般。


    他看不到元祯心口的情花长什么样儿,但能被叶障目盯上,还被她附上叶子送到他纳愿阁————


    阁主子书松开手,放那片不住扭动的女贞叶落回元祯身上。


    只见叶子“刺溜”一下又钻回元祯的后脖领,接着叶梗像蝎子尾似的骤然拉长,又尖又利,最后猛地扎进元祯的后脖颈。


    阁主子书都有些幻疼,长“嘶”了一声。


    下一瞬,就见元祯睁开眼睛,两眼只有眼仁,没有眼白。


    “我要娘子的……”


    最后一字,他几次变换嘴形,最后逼出一声变了调的音:“————命!”


    ‘生意经’无风自动,书页哗哗作响,直到停在最新的空白页,金色字体逐一浮现:


    「元祯,元含章,川都府人,今科探花。」


    「愿以潘安之貌,换屠湘歌一死。」


    阁主子书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原来是这样。”


    顺风顺水的情花,顶天了也就长那样。


    可长在艰难险阻里的情花,就不一样。


    误会为壤,生死做肥。


    梁山伯与祝英台能长出传颂千载的「化蝶」,元祯和屠湘歌之间,又该开出怎么的情花?


    “这单子,纳愿阁接下了,”阁主子书兴奋地在元祯的肚皮上手舞足蹈,又唤道:“丑牛,送客!”


    丑牛是纳愿阁的元老级伙计,人不机灵但听话,更兼山墩墩一般,个高力气大。


    他应声而出,弯腰躲过房梁,两步就走到大堂中央,弯腰撅腚,右掌心铺地上,左手用两指划楞划楞,将元祯拨到自己掌心。随后直起身,护风中蜡烛般两手护着元祯,一头就要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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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


    子书忙忙一挥手,就见大门如巨兽张口,猛地撑大好几倍,堪堪容丑牛跑出去。


    眼见山墩融入夜色里,子书抚摸小心口,“吓死,差点儿又让大傻牛把门头撞烂了。”


    纳愿阁修缮起来要妖力,他可舍不得把妖力浪费在这上头,还不够肉疼的。


    *


    丑牛一路撞出去,耳朵一抖,正好听见“阿祯”“阿祯”的呼唤。


    他寻了半偏僻半显眼的拐角,将元祯小心地摆弄坐好靠着墙角。


    屠湘歌在城东巷口从早等到晚,等到宵禁在即,又被巡逻的侍卫驱赶。


    她一颗心油煎火燎,打算绕着城东找一圈儿,若是还不见人,就只能夜探长公主府了。


    也不知今夜是怎的,起这么大片雾,她寻了一路,除了方寸之地,根本瞧不清任何东西。


    “哎呀!”


    忽然,她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脚,踉跄着朝前跳了两步,一回头,绊她的不是别的,正是元祯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阿祯?!”


    屠湘歌又惊又喜,忙扑身过去,却见人人事不省,蔫头搭脑歪坐着。


    “阿祯……”


    她心下一凉,抖着手,横指探向他鼻间。


    幸而鼻息温热,人还活着。


    “吓死我了,”屠湘歌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凑近一闻。


    七分花香,三分酒气。


    她眉头一拧,面色古怪地盯着元祯,“你小子别告诉我,去喝花酒了。”


    隔壁李大婶家见天鸡飞狗跳,就因为她家男人爱喝花酒。李大婶也教过她,只要男人身上带着脂粉香气和酒气,九成九是去了花楼。


    不过,她家元祯定是唯一的例外。


    屠湘歌只一瞬就打消怀疑,转身轻而易举背起元祯。


    比起出栏的猪,元祯轻得可怜。


    屠湘歌将他颠了颠,心疼道:“读书人是不是想得太多都不长肉啊?养这么多年还轻飘飘的。”


    许是听见屠湘歌说话,元祯悠悠转醒,却又如置身梦幻中。


    他如何敢信屠湘歌就在面前,还这么温柔地将他背在身上。


    她都要把他送人了,她对他连一点儿占有欲都没有。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她无忧亦无怖,是不是根本不爱他?


    思及此,元祯搭在屠湘歌肩上的手蓦地收紧,牢牢圈着她脖颈,恨不能长在她身上。


    “湘湘……湘湘……”


    “嗯?”屠湘歌应了一声,还好奇:“怎么不喊湘湘姐了?”


    元祯没理,只是急迫地想寻一份真切,将自己的脸贴上屠湘歌的脸。


    温热相触,细细摩挲,他的嘴里喃喃有声:“你别送我走……别不要我……”


    屠湘歌一愣。


    他的呼吸带着酒气,正打在她脸上,脖子上。


    也不知喝的什么酒,就连酒气都醉人。


    屠湘歌有些晕乎乎,脚都像踩不到实地上。


    “胡说什么,谁要送你走?”


    “我十七岁就要你了呀。”


    一生一世的承诺,是能轻许的吗?


    屠湘歌不服,用力蹭回他的脸颊肉,“等回家,醒过酒,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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