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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十七章 禽兽终落网

作者:金名尹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有些种子最是禁不住,掉进有缝隙的地儿。都不需要阳光和泥,只要种到缝里就能长,疯了一样地长。


    因为它们拿猜疑当土壤。只用一点儿不确定的风和雨,就够它们抽枝发芽,转眼参天。


    顾知就是最好的播种人。


    他寻到了典家父子的缝隙。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读过几页易经,也学过两天相面。”


    “人的脸呐,越有特色的五官就越容易传给下一代,例如大眼睛的父母绝生不出绿豆眼的孩子,薄嘴唇也生不出厚嘴唇来。可你这鹰钩鼻加容长脸,十村里能找出八个么?”


    说话间,顾知手持灯盏,又靠近了些。


    烛火摇曳,他的眼睛却像深海打起了漩涡,引得典三水挪不开眼。


    “这么有特点的长相,怎么都没舍得传给典保保?”


    “啊!或许……”


    顾知像是想到一种可能,递树枝一般给典三水递出希望,“或许他是像了他爷爷?”


    典三水:“……”


    典三水瘫在地上都觉失重,只能眼睁睁看着树枝化成吐信的蛇————典保保也不像他爷爷。


    典家往上数三代,全是容长脸、鹰钩鼻。可怎么保保就不像他?他既不像他,也不像他的死鬼娘,他到底是谁家的野种?!


    看啊,种子当真长成了树。


    典三水越想越是愤怒,连冤魂索命都顾不上,裂眦嚼齿,更似恶鬼。


    “他不像!他丁点儿都不像典家的男人,难怪他是个惷愚!我还当我损了阴德才报应到他身上,供他吃,供他穿,无怨无悔,养到二十啷当岁都没让他做过活!”


    有些事禁不住细想,更容不得精算。


    曾经无怨无悔的,现在全是亏了,亏大发了!


    他要找人算账。


    他要挖坟掘棺。


    他要抓出典刘氏的尸骨,磨成灰,扬了去。


    “贱人生贱种,到底是什么时候给我戴的绿帽子?!”典三水气苦,抓着顾知倾诉,不管不顾:“我还给他取名典保保。保同宝同音,我当他是我的宝贝,我想过保他一辈子!”


    心智像孩子,没事。


    行事像恶鬼,无妨。


    他能为他处理尸体,掳劫女子,只要他能为典家续上香火。


    可原来他是别人家的香插到了典家炉上————


    他早绝了他典家的香火。


    那他还护着他做什么?!


    典三水年近四十才生的典保保,现如今也快六十,便是身子骨还算硬朗,这日子也是过一天少一天了。


    眼下又骤然得知自己是在给别人养儿子,那他还活个什么劲儿?索性都别活,他死也要拉上垫背的!


    “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吗?”典三水一扯住顾知的下摆,就发了狠忘了情,神色癫狂,带着要跟人同归于尽的狠劲儿,指着后山的方向道:“半个山魈林都是他养起来的!”


    顾知:“……”


    顾知一手持着灯盏,一手负在身后,腰间隐隐发力,跟典三水拔着河————且忍了,且忍了,那些无名尸骨就快要有名单了。


    “你又知道他要了多少人吗?”典三水又道,“除你之外,地窖里还埋着仨呢,哈哈哈……哈哈哈!”


    他算是彻底疯了。


    顾知得到自己要的口供,再也不用忍了,灯盏一倾,径直将灯油倒典三水手上。


    “啊!”


    典三水烫得忙缩回手。


    顾知则趁机退开三大步,沉声一喝:“还不动手?!”


    “嘭!”


    只见门板应声破开,撞到墙上,四分五裂。


    苏潋歌一身玄色劲装,面带狸奴傩面,风一样刮进来。


    山魈见了头皮一紧,身上哪哪儿都开始疼,趁在场人不注意,默默缩回了地窖。


    地窖里有好东西啊,它一早就知道,要不是“狼牙棒”千叮咛万嘱咐要护着“大漂亮”,


    它早给挖出来了。


    苏潋歌护在顾知身前,刀锋就切在典三水颈间,两眼冰冷又嫌恶,像是看见掉进汤锅的臭老鼠————活着浪费,死也浪费。


    顾石头紧随其后,抱着薄披风,直披到顾知肩头,“夜里凉,大人莫着了风。”


    书吏李渔怀铅提椠,奋笔疾书,导致出场较晚,“大人,我已将典三水所言一字不落地记下,”说着他将木犊呈给顾知,“还请大人过目。”


    典家门口,不知何时聚了半个快班。


    他们个个头戴红缨黑帽,身穿脏旧短褂,腰间别着铁尺和锁链,手上各举着一只火把————


    围拢过来,带着光。


    将典家的腌臢和黑暗点亮。


    *


    回去的路上,月明星稀,夜虫唧唧,凉风轻拂过,似乎能带走一些残留的不快。


    顾知拒绝坐马车,他现在受不了任何逼仄。于是苏潋歌和顾石头陪着他溜达回衙,马车就便宜给李渔坐了。


    看先生似乎同大人有话要说,顾石头懂事地快走几步,在前路提灯。


    苏潋歌一双眼瞟啊瞟顾知,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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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事。”


    顾知先说了,他知道她想问什么。


    “当真?”


    苏潋歌歪头凑过去,想看他脸上有没有撒谎的痕迹。


    顾知微微低眼,就见苏潋歌戴着傩面,活像大号“桂花”,心情似乎好了些,嘴角噙笑,反问道:“你希望我有事?”


    苏潋歌忙摇头,“当然不!”


    顾知伸手把人扶正了,顺便拉近一些,“那就是无事。”


    苏潋歌见他目不斜视,一点儿痕迹都不露,只得作罢————回头让“鱼”问问山魈。


    “大人怎么———”


    她开始问旁的。


    “景思。”


    顾知不知疲倦地提醒。


    苏潋歌从善如流,“景思怎么知道典保保不是典三水亲生的?你真会相面啊?”


    顾知摇头,“不会。”


    苏潋歌惊掉下巴,“啊?”


    前面的顾石头也倏地回了头,又转回去,耳朵拉老长。


    顾知心情又好了些,袖着双手道:“我不会相面,胡说的。”


    苏潋歌眼睛都瞪大了,“胡、胡说?!”


    顾知就道:“那典保保都胖成发面馒头了,哪里还瞧得清五官?兴许瘦下来了便是容长脸、双眼皮和鹰钩鼻,”说着他一耸肩,不负责任道:“谁知道呢?”


    “那、那典三水怎么就信了?”苏潋歌不可置信:“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被你这么一说,就不知道自己儿子长什么样儿了吗?”


    “因为他怕。”


    “他怕自己的儿子,又仰赖着自己的儿子;爱着自己的儿子,又忌惮自己的儿子。贪生怕死时想推出去,一时半会儿死不掉就又想拉回来————虚伪,矛盾。”


    顾知回忆起典三水的嘴脸,心情差点儿又要坏了,忙看向苏潋歌,多找补几眼,这才继续说道:“这样的人跟散沙无异,心志不坚,行恶都要躲儿子后面,我自然就挑他儿子做筏子了。”


    说着他凑近苏潋歌,提问:“你说,老来得子最怕什么?”


    苏潋歌眨巴眨巴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月牙泉”,心说泉水可算是活泛起来了。于是她的眉眼也一弯,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呢。”


    “笨,”顾知屈指敲了敲苏潋歌的额头,笑着道:“最怕儿子不是亲儿子,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的心情已然大好。


    她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小白菜平安无事又水灵灵起来,她管那些猪生的是猪还是狗。


    猪狗不如的东西,死了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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