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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作者:临川听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月后,京城。


    陛下正翻阅着江南各地呈递上来的奏折。


    江南高粮价的问题迎刃而解,满打满算下来,当地各处官府不仅没从中获利,反而各自都因高价回购粮食倒贴进去不少,反正是个亏本买卖。不过幸好江南自古富庶,官府各自金库里还有不少税收,所以总算还能支撑得住。


    半晌后,陛下将折子扔在一旁,眉宇间似有不满。


    “听老三说,老五打算在江南再多玩上一阵?这孽子向来如此,整日只知道贪图享受,就他这个混账样子,朕能放心将天下交给他?哼!”


    李暮山赔笑:“看来陛下心里已有主意了?”


    陛下沉着脸,闷声道:“差不多吧。呵呵,其实历朝历代,如若君王不早早定下太子人选。那之后这个选太子啊,其实就像养蛊。就让皇子们自己斗,死命地斗,谁支棱到最后、谁最有本事,那这个皇位就是谁的。”


    “暮山,朕是不是很自私。”


    李暮山连忙摇头:“哎呦喂,陛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能叫自私呢!您这分明是深思熟虑,事事都为国家社稷考虑才对。治理一个国家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老奴打小跟在您身边,可太知道您有多不容易了!所以若想让咱们大胤千秋万代,可不得找个真正有本事的人来接替您吗,嘿嘿。”


    李暮山小心翼翼地巴结他,却没注意到陛下的神色依然不对,似乎在担忧着什么,那是一个早年间便钻进他耳中的荒谬传闻......


    不知谁悄悄给丽贵妃送去了消息,告诉她陛下不满宏德王贪玩胡闹,已有了将梁王立为太子的打算。


    丽贵妃甚是激动,当即命人给梁王传话,邀他到披香殿一起用膳。然而梁王正与黎太傅秘密议事,正值焦头烂额,哪有吃饭的闲心。


    殿内,黎太傅与他相对而坐,啜口茶,蹙眉道:“那日五皇子当真被救走了?”


    梁王咬牙:“千真万确,后来本王命人将月湖内外一寸寸找过,确实没有他的半点人影。本王完全有理由相信,他还活着......就像上次一样,不知哪日便会突然出现在眼前,给本王一个大大的‘惊喜’,呵!”


    黎太傅神思忧虑,但依然安慰道:“既然您说他当时受了重伤,那就算逃了出去,后来也未必会活,说不定,早就死了。”


    如洛鸢提前预料的那样,梁王事后将临州城所有的医馆、药铺全都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几处存放草药的野外庄子都没放过。他们幸好及时出了城。


    梁王眉宇染上怒气:“恩师,您能否不要再自我安慰了。此次非同小可,萧烬已知晓了江南科举舞弊背后的秘密,这于你我而言,皆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黎太傅眉眼一挑,连忙纠正:“诶诶,殿下,您此言差矣。江南科举舞弊与老夫何干啊?”


    气氛瞬间一滞。


    梁王脸上挤出瘆人的冷笑,拳头不自觉攥紧:“恩师,您方才说什么,与、您、何、干?哈哈哈。恩师真会开玩笑。”


    他的神情冰冷异常,露出隐约的戾气。


    黎太傅轻咳几嗓,拧眉道:“殿下慎言。当初老夫不过是牵线搭桥,将您奶娘的儿子推荐过去做了主考官,其余的事可与老夫没关系啊。”


    梁王眼神清冷:“恩师倒是将自己撇得干净。不过倒卖粮食赚来的银两,恩师分明也有一份,怎会没关系?哈哈,恩师,您太会开玩笑了。”


    黎太傅稍一怔愣,随即大笑:“殿下,那些脏钱老夫分文未取,不都进了殿下您的腰包了吗?怎么,您不记得了?”


    殿内,两人间的气氛变得越发微妙,甚至有了一丝丝危险的气息。


    片刻沉默后,梁王神色寡淡地冷声道:“师母前阵子是否收到了一笔三万两的银票,名头是黎府名下铺子的收益?”


    “呵呵。”梁王得意地挑唇,“就你家那几间经营不善的破铺子,能赚这么多?管账伙计送钱时,师母可是半点都未觉得不妥,当即笑呵呵收下了。哎呀,师母收得好啊。”


    他的笑越发寒凉:“银票流转记录,本王这里记载得清清楚楚。所以那笔银票是否来源于江南,一查便知,哈哈。”


    黎太傅周身一冷,当即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气得胡子都飘起来。


    “你、你竟然强行拉老夫下水......你、你太过分了!”黎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愤怒地用手指着梁王。


    梁王不疾不徐起身,绕黎太傅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他身后,双手扶上他肩膀,力道由轻及重地捏了捏。


    “恩师这是说的何话?你是我未来岳丈,咱们还分什么彼此!本王的,就是你的。这份好处本王哪能自己独享。”


    梁王离开他身侧,沉了声:“当然,一旦出事,也得请恩师帮本王一起扛着。黎大人,若真有那日......你会帮本王揽下来的吧?别忘了,你那宝贝女儿还在本王手里......”


    黎太傅行事本就刻板迂腐,他哪习惯这些算计和弯弯绕绕。何况以他的威望学识,即便陛下见他从来也都是客客气气,几乎没说过重话。


    此刻他被梁王当面撕破脸威胁,顿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张小麦色老脸憋得通红,脸部肌肉不停抽搐。


    黎太傅情绪异常激动:“不可能。老夫绝不接受任何人的胁迫。老夫不可能替你去背这个罪名!”


    梁王扬扬唇角:“别紧张嘛。本王只是说万一。若到时萧烬果真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死了,那这件事自会平息下去,你依然还是当朝第一太傅,父皇最信任的智囊。”


    “混账,老夫可是你老师,自小便教你圣贤道理。”黎太傅气得牙尖打颤,“如今你自甘堕落,老夫觉得你事出有因,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可你却如此歹毒,竟将老夫也牵扯进去......师道何在!”


    梁王翘起唇角,眸光幽暗。


    殿外,丽贵妃又派了人过来催:“殿下,娘娘请您去披香殿用晚膳,说有要紧的事要跟您——”


    “闭嘴。”梁王不耐烦地打断,“没看本王与黎大人正在商议要事吗!回去告诉母妃,今日本王不过去了。天大的事,明日再说。”


    他顿了顿,威胁道:“告诉母妃,过会不要再派人过来了,否则本王见一个杀一个。”


    那内侍吓得浑身发抖,他印象里的梁王一直都是眉眼含笑,遇人谦恭有礼,即便见了下人也向来和颜悦色,还真是极少见他如此失态。


    于是赶忙抖声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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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黎太傅这边,他盯着内侍离去的背影,脑海中突然想起关于丽贵妃的一桩秘事,然后下意识笑出声。


    谁说他对梁王的威胁束手无策了?哼,他不怕的。


    “殿下,关于江南科举舞弊这桩案子,你休想将老夫攀扯进去,否则别怪我到时不顾及师生情面,随便抖搂些什么不堪的秘密出来。”


    梁王面色一紧,一把攥住黎太傅的衣襟,警惕咬牙道:“什么秘密?你都知道些什么!”


    黎太傅缓缓将衣物抽出来,笑得越发神秘:“若殿下好奇,不妨将事做绝,到时老夫自会让您知晓......这个秘密,哼。”


    说罢,黎太傅佯装无事地离开梁王住处。但他并未立即离宫,而是拐道去了黎酒的居所。


    说起来,黎酒与他已多日未见。作为一个穿书人,黎酒虽对他并无太多亲情,但书中的黎太傅夫妇却是对女儿极尽宠爱。所以,即便做样子,黎酒自然也会表现得异常亲昵。


    见黎太傅跨进院子,她双眼一红,从屋内冲出去扑入他怀里,娇嗔道:“爹爹,您可算来看女儿了,呜。您知不知道,这些日子女儿过得有多不容易......”


    说罢,黎酒眼角滚出泪。


    黎太傅胸中的怒气还未全消,此刻见女儿委屈巴巴的模样,更是对梁王多出几分怨气,遂冷声直言:“他对你不好?”


    黎酒伏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爹爹,殿下许是对女儿还有些芥蒂,自洛裳那个小蹄子死后,他便对女儿忽冷忽热,让我心累得很。呜呜,爹爹,你下次见了他,可得替女儿好好批评一番,殿下向来最听您的话。”


    “梁王听我的话?哼,老夫可没那么大的脸面!”黎太傅刚要熄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那个没良心的东西,不害我、不害咱们黎家,老夫就烧高香了!”


    此言一出,黎太傅立即谨慎地放低音量,连忙拉着黎酒进了屋。


    黎酒亲自为他斟茶,试探道:“爹爹,瞧您这张正气凛然的脸都皱成一坨了,怎么,您和梁王吵架了?政见有分歧?”


    黎太傅面色铁青,许久未讲话,只是自顾自一口口嘬着烟袋,盯着女儿端详不止。


    半晌后,他淡淡开口:“酒儿,听爹一句劝,你和梁王取消婚约吧。”


    黎酒大惊:“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何事,先前您反对女儿再次入宫时,女儿分明已将利弊与您分辩清楚,而且您也觉得有理呀!为何如今又生出这种退却的念头?哼,您再这样,女儿要生气了。”


    她说完,故作赌气地背过身去。


    黎太傅叹口气,瞬间由慈父转为严父,语气也随之冷硬不少:“无论如何,这次你必须听我的!梁王此人品行恶劣,绝不值得你托付!”


    黎酒脑袋一嗡,从黎太傅强硬的口吻中,意识到他此时并非玩笑,而是颇有一种铁了心的意味。


    她转回身,满眼诧异:“父亲,殿下年少气盛,若真有得罪您的地方,女儿替他赔个不是,您别......”


    “为父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明日我便上疏陛下,哪怕他将这把老骨头驱逐出朝堂,我也一定要让你与梁王退婚!这事没得商量!”


    黎太傅态度坚决,似乎完全没有妥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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