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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久远的真相

作者:云飞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吴盛向来懒散,平常去上学都三天两头迟到,更不用说这种在家里的仪式了。


    管事道:“二郎君院里的人方才来回话,说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吴柏田哼一声,道:“不用再等他,我们先开始。”


    管事应是,马上点燃香烛,开始祭拜,堂上顿时烟气缭绕。


    吴柏田先跪下磕头,口中念着祝词:“恭请财神爷降临,保佑吴家生意兴隆,家业昌盛。”


    吴黛和姚冠杨也依次上前。


    吴柏田继续念着祝词,祈求新年书院兴旺,子孙有福。


    烛烟袅袅升起,似是要将这些祈愿传达天庭。


    就在此时,吴盛姗姗而来,见众人正跪拜上香,也挑了个离吴柏田远些的位置悄然跪下。


    吴柏田上完香站起身,转头看到打着哈欠、无精打采的吴盛,气便不打一处来。只是财神爷在上,此时破口大骂,便是亵渎了神明,只能忍了下来。


    仪式完毕,几人来到花厅用早饭。


    吴柏田板着脸,众人也不敢吭气,只埋头默默吃饭。


    待一碗暖粥下肚,吴盛瞧着父亲脸色稍霁,犹豫着开口道:“爹,昨日我去别院了,陪着娘用了晚饭,喝了几杯,回来晚了,是以早上有些起不来,误了拜神的时辰,是孩儿的不是……”


    吴盛少有这种低声下气主动认错的时候,吴柏田闻言,面上还僵着,心却软了,“她怎么样了……”


    “她心中懊悔,也对爹甚是挂念,人瘦了一大圈。”吴盛马上接口。


    吴黛暗笑,这吴盛在云章读书还是长了点本事的,竟然学会攻心了。


    吴柏田果然皱了皱眉,隐隐有不忍之色。


    吴盛观父亲神情,知晓他仍对沈银飞关切疼爱依旧,斟酌着道:“爹,要不要让娘回......”


    “闭嘴!”吴柏田厉声打断他。


    “爹——”


    吴柏田一字一句道:“此事休要再提。”


    让沈银飞回来的话,吴盛提了不止一次。


    做儿子的心系亲娘,此情有可原,可今日这种严肃的场合,他自己不认真参与,稍稍低了头做了点姿态,便开口提要求,那下场只能是挨骂遭训。


    厅内一时寂静,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吴盛耷拉着头,不敢再说话。


    姚冠杨想劝几句,可转头瞥了眼吴黛,见她只管淡定吃饭,也终究未开口。


    吃完饭,吴柏田便要领着仆从去各个店铺开张。


    这是吴家的传统,初五这天要亲自去店铺巡查,顺便给伙计们派发开年利市,讨个好彩头。


    吴黛和姚冠杨起身相送。


    走到花厅门口,吴柏田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还在厅中呆坐的吴盛,随后拉住吴黛,低声道:“你得空劝劝他,沈氏犯错,关她几日也是应该,只是到底是他亲娘......”言语间满是无奈和心疼。


    吴黛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可如今吴盛嫌她都来不及,哪会听她的。自打沈银飞被赶到别院,吴盛就没理过她,在书院也是对她能避则避。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姚冠杨,他即刻会意,转身走回花厅。


    吴盛怨她揭发沈银飞,因而大有与她割席之势,可对姚冠杨却没有太大的憎意,只是态度冷淡些。


    她本也懒得理会这蠢楞二哥,但既然吴柏田开口,得卖他个面子。姚冠杨为人温和,很能给人情绪价值,派他去效果肯定比自己去强。况且他们同为男人,也好说话。


    ***


    半个时辰后,姚冠杨回到房中。


    才迈进门,吴黛便奔过去问道:“这么快劝好啦?”


    姚冠杨摇摇头。


    吴黛不解:“那怎么回来了?”


    姚冠杨一本正经道:“我只是与二哥谈谈心,并无劝诫之言,何谈劝好呢?”


    “好哇!”吴黛笑道,“姚先生这是跟我玩起文字游戏了?”


    姚冠杨作无辜状:“不敢在山长面前班门弄斧。”


    吴黛拱了拱手:“敢问姚先生谈心成果如何啊?”


    姚冠杨在圆桌边坐下,叹了一口气,正色道:“其实人心情郁闷时,大多想找人倾诉。”


    吴黛好奇:“他肯对你吐露心声?”


    姚冠杨微笑:“你二哥也只是个十八岁少年,只要顺着他点,他也没什么防备。”


    吴黛哂笑:“说得好像你有多老似的!”


    她何尝不清楚,吴盛嚣张起来顶多是个纸老虎,多数时候是个情绪不受控的巨婴,得哄着捧着,他才毛顺。


    姚冠杨道:“沈姨娘所作所为确实于理不容,只是毕竟他们母子连心,你二哥觉得她也不过是一时糊涂犯了错,惩罚太过了。”


    “一时糊涂?”吴黛冷笑一声,“她勾结外人,暗中转移家产,动的还是我娘陪嫁的东西,若不是我发现得早,后果你想过吗?”


    “可是......”姚冠杨当然明辨是非、知晓黑白,但想到远在千里之外,孤零零一个人过年的母亲,推己及人,免不了心软。


    “没有可是。”吴黛打断他,语气坚定,“送她到别院还是轻的,你以为她犯下的事只这一桩吗?”


    姚冠杨道:“我知当初在建康遭遇金兵,沈姨娘将你推出去挡灾,实是不该......”


    “不是这桩。”吴黛沉着脸道,“当初她护子心切,她那样做,权且当她是情急之下的愚蠢之举,可后来她对你我下药,害得我们稀里糊涂做了错事,难道不该怪她居心叵测?”


    姚冠杨大惊,“当真!”


    吴黛冷冷道:“假如那晚只是你喝醉犯浑,那种事,非你情我愿......以你对我的了解,我当下不会反抗么?”


    姚冠杨愣愣地点了点头。


    吴黛继续道:“小菱查了很久,终于从王妈妈那里套出了话。你记不记得那晚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


    姚冠杨茫然地摇摇头。


    那日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惊心动魄。


    他只记得此前他与吴柏田父子一起,给恰巧在客栈遇上的田甲父子作陪,喝了很多酒。


    至于其他的事,他都没有印象,或者说压根没有关注到。


    吴黛:“当时沈姨娘把小柳关了起来,你知道为什么要关她吗?”


    姚冠杨平日里甚是机敏,此时太过吃惊,脑子一片空白,只一味地摇头。


    “小柳从客栈老板娘那里要到了媚药,想借此恢复与吴盛的关系,可不巧被沈姨娘发现,因而被关押入柴房。”


    小柳是吴盛的通房,这他知道。


    当时就是因为吴盛急于护着小柳,沈银飞担心他会惹怒金兵,才将还未露面的吴黛推给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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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这些关节的前前后后,事发后他帮着吴家去报官,也所知甚多。


    至于后来吴盛因此事最终害得母亲瘸腿,而对小柳宠爱不再,他也有耳闻,所以听到小柳想借媚药而复宠,也没有太吃惊。


    “那小柳手里的媚药去哪了,就不用我说了吧?”


    姚冠杨心中咯噔一下,沉默良久,开口道:“也许是有人将那药误用。”


    吴黛闻言,忍不住翻白眼,“那为什么单单给你我二人用?其他人都没事?那晚我一直在房中,并无外出,而你在陪酒。要真是有人疏忽,也是你跟我爹他们一道误服才是?”


    姚冠杨眉头紧蹙。


    “关键问题在于,是谁精准地将那药放到你我的吃食中?”吴黛不慌不忙地分析,“据小菱探得的消息,那晚看管小柳的张妈妈并非无缘无故地拉肚子,可见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办法让她支走我身边的小菱。”


    “还有,沈姨娘此后一直想赶走小柳,可似乎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中。小菱还打探到,有一次沈姨娘身边的女使亲耳听到她俩争吵,小柳大喊着要将自己曾替她作恶,毁人清白之事说出去。”


    “由此推断,那下药的人是谁,是谁的指使,便不言而喻了。若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我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需要借用你天天演戏度日。”


    话说到这个份上,姚冠杨也大概清楚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小柳做错事被抓,沈银飞将计就计,让小柳想办法趁夜将媚药分别放入他和吴黛房中的茶水,然后再巧妙地引他入她房中。


    吴黛虽没有直接证据,可她分析得有理有据,让他不得不信服。


    真相面前,他心中震惊之余,更是五味杂陈。


    那晚酒醉误事,他一直懊悔不已,事后回想,也觉匪夷所思,总有些地方想不通,可他对自己是过错方这一节深信不疑。


    吴黛宽宏大量,既往不咎,他也感激涕零。


    但她自与他谈妥契约婚姻后,再也没提及那晚。他以为她心中屈辱万分,也根本不敢多问。没想到她一直心存疑虑,默默调查。


    自成亲以来,他跟着她忙着经营书院。最初时,他对她的强势有些招架不住,不过也慢慢适应了。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吴家的一份子,完全忘了契约的存在。


    如今吴黛揭破那晚事情发生的缘由,他固然对沈银飞的同情不再,胸中却似被冷潮翻卷,失落之意汹涌而来。


    她再次将他俩实质关系摊到明面上,言语淡然,还将与他相处比作演戏,仿佛台上悲欢,与己无关。


    吴黛不察他此刻心中的弯弯绕绕,自顾自道:“此等罪责,若送官究办,按律当如何?她还能像眼下这般,在别院安安稳稳地住着?所以说,她该知足了。”


    姚冠杨望着她,见她杏眼下一抹青色,张了张嘴,犹豫再三,最终只道:“说得在理,是我蒙蔽多时,浑然不知真相。”


    罢了罢了,年前书院事多,她疲于应对,过年操持家事,也没一刻消停,怨她不得。


    吴黛道:“那也怪不得你。”


    姚冠杨拿起桌上水壶,斟了一杯递给她,闷声道:“天色还早,你再歇一歇吧。”


    吴黛打着哈欠去睡回笼觉。


    姚冠杨也走到塌前,拉开被子,却不躺下,枯坐了半天,心中无限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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