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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书院遭水淹

作者:云飞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应辰得了朱又玄转达的消息,自然是欣喜万分。


    他认认真真地写了文章报名,焦急地等待回复,隔了一天便等来了好消息。


    如此,云章书院新生十个名额招满,于腊月初一正式开学。


    新招的学生组了一个新斋,是为三斋。新生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苏应辰是唯一年长的。


    腊月节假日多,吴黛本欲让新生在元正假期后入学。然而武举在即,有意让自家孩子参举的家长们都有些迫不及待,再加上被委任为三斋负责人的朱又玄准备得很充分,她便将入学日子提前。


    苏应辰以年近三十的“高龄”入学,难免会遭人非议。


    姚冠杨原有些担心,在他入学前跟他数次谈心,帮他做心理建设,还给全书院学生强调了好几次尊贤敬友的重要性。


    然而书院“狂妄自大第一人”顾炎平,自上回解试失利后,嚣张气焰骤减。另一个刺头吴盛,也因沈银飞被父亲关到别院,有些蔫蔫的。


    没有这俩骄货领头,其他学生自然也不敢吵闹。而三斋的新生大多本分老实,并无逾矩的行为。


    大半个月过去,新生入学过渡期竟平稳度过。


    年关将近,临安连日暴雨,城内河道水线高涨。


    腊月第二个休沐日后,雨势终于小了一些。是日清晨,天色阴沉,远处的山峦都笼罩在一片细雨之中。


    吴黛与姚冠杨照例坐马车去书院。


    到了门口,姚冠杨抢先跳下车,撑起一把油纸伞,为吴黛挡雨。


    雨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姚冠杨仰头望天说道。


    话音未落,就听见院内传来一片嘈杂声。


    “山长,姚先生,不好了!”梁伯一路小跑,差点滑倒。


    他气喘吁吁地说:“斋室进水了,三斋的斋室全都进水了!”梁伯平日最是稳重,此刻慌张成这样,想必事态不小。


    两人闻言大惊,快步往院内赶去。


    廊下几个早到的学生正手忙脚乱地搬东西,见着山长来了,纷纷行礼。


    穿过游廊,转过影壁,眼前的景象令人揪心。


    斋室前积水及膝,浑浊的水面上漂着树枝落叶,十几个学生正端着木桶、提着瓢盆,手忙脚乱地往外舀水。


    “小心些!”


    吴黛话音未落,就见苏士升踩滑了,“扑通”一声跌进水里,溅起很高的水花,旁边的庄华石赶紧将他拉起来。


    苏士升冻得直打哆嗦,却还想继续帮忙。


    姚冠杨忙道:“士升你别忙了,赶紧回屋换身衣服,仔细冻着。”


    吴黛环视四周,眉头紧蹙。


    夜里雨势太大,排水沟渠倒灌,又恰逢书院地势较低,水便直接漫进了院内。更要命的是,三斋的斋室刚修缮过,屋前原有一片花圃,为了令斋室更开阔些,吴黛让人把花圃移除了,地基刚填平不久,土层还未完全夯实,雨水便从砖缝里渗了进来。


    “快去多找些水桶来!”吴黛急着要上手舀水。


    姚冠杨二话不说,抢先撩起袖子就往水里趟。冰凉的水浸透了裤脚,他却顾不得这些,转头对吴黛道:“你带人去看看藏书阁如何?可千万别让水浸了书册。”


    这里大水浑浊,忙着排水的师生们无不衣衫不整、形容狼狈,他不想让她也难堪,吴黛自然明白。


    雨水冰凉,她心中却生了几分暖意。


    一旁忙着舀水的朱又玄闻言,抬头道:“放心,藏书阁我已去看过,那里地势高些,水没有进去。”


    “朱先生还让我们把藏书阁一楼的重要物品都往二楼搬了,就算灌些水,暂时也无碍。”站在斋室门口,卷着裤腿的杜晔道。


    吴黛向朱又玄点头致意,然后顾不得裙摆沾湿,趟着水往斋室内察看。


    里面的情况更糟。


    积水几乎漫过踝骨,几张书案东倒西歪,墨迹未干的习字贴在案上,字迹晕染得一塌糊涂。


    看见新置办的楠木讲台和椅子都泡在水里,她心急如焚。这些都是前些日子才添置的,花了整整二十两银子,若是浸坏了,这学期的银钱可就不够换新的了。


    “这水越涨越高,光靠咱们这几个人怕是不成。”魏正槐一边舀水一边喊道。


    “诸位且莫慌,咱们分头行动,身强力壮的几位继续往外舀水,其他人帮着搬移书籍字画。”姚冠杨高声道,雨水打在他脸上,混着汗水流下来,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章宜、汪庸,你二人去寻些草绳藤条来,若是水势再涨,还能派上用场。”


    说着,他又叫来几个年龄小些的学生,“你们去厨房搬些干草来,一会垫在地上防滑。”


    此言一出,众人都定了定神。


    平日里书院诸事多由吴黛安排定夺,此时姚冠杨却比吴黛更镇定些,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


    大家依着他的安排分散开来,几个力气大的继续舀水,其余人或搬书桌,或抢救字画,倒也井井有条。


    有几个年龄小的瘦弱学生见状也要下水帮忙,吴黛忙拦住,“你们去帮忙整理湿了的书册,他们能应付。”说着又瞥了眼在远处廊下坐着轮椅、手足无措的章适,吩咐身旁的一名三斋新生道,“常大奎,你和章适去厨房帮忙,吩咐厨娘烧些姜汤来,一会给大家喝点暖暖身子。”


    常大奎应了声是,便推着章适赶往厨房。


    接着又来了几名三斋新生,见书院水淹情势紧急,也加入了舀水的队伍。


    其中一人个头不高却很壮实,面孔黝黑,名叫刘贵谊。他一面干活,一面观察积水的走向。只见水流往西南角汇集,想是那边的地势更低。他顺着水流摸索,发现西南角的排水沟已经完全堵塞,淤泥和杂物层层叠叠,难怪水排不出去。


    “山长!”他冲着走廊上的吴黛喊道,“西南角排水沟堵了,得赶紧疏通!”


    吴黛正带着人搬书,闻言立刻吩咐身边的斋仆:“阿龙阿虎,你去找些竹竿来,再叫两个有力气的帮忙。哦对了,厨房应该还有几把铁锹,也一并拿来。”


    阿龙、阿虎依言找来几根竹竿,插进排水沟里来回捣弄,总算疏通了些。


    刘贵谊见状卷起裤腿,跳进齐腰深的沟里,徒手掏挖淤泥。


    如此,水流渐渐有了去处,水线慢慢下降,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学生们陆陆续续到齐,大家通力合作,一直忙活到中午,积水终于退去。


    姚冠杨让人把桌椅都搬到廊下晾着,吴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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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忙着清点损失。


    好在大部分斋室内的书籍都及时抢救出来,只有几本旧书泡了水,倒也不打紧。还有一摞刚誊抄的文章,本来要贴在墙上供诸生学习,这下全都报废了,得重新抄写。


    “幸好发现得早。”吴黛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满院的狼藉,语带疲惫道,“要是再晚些,怕是连地基都要遭殃。”


    刘贵谊建议道:“山长,这排水沟恐怕得好好修整了。"


    姚冠杨点头赞同:“说得是,得尽快请工匠来看看,最好能垫高些,免得日后又出事,只......”他还没说完,但见吴黛愁眉不展,便将这话咽了回去。


    书院才招了新生,修缮翻新、课桌器具等费用刚刚花了一笔又一笔,再请工匠又得添一大笔花销,更令书院捉襟见肘。


    ***


    谁知天公不作美,第二天一早,乌云又压得极低,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似是在预告新一轮的暴雨。


    学生们陆续到院,看着天色,人人都提心吊胆。


    昨日抢险的疲惫还未消退,今日怕是又要重复一遍。


    “先生,您看这雨......”一个学生怯生生地问道。


    姚冠杨拍拍他的肩膀:“不必担心,我们昨日不是已经疏通了排水沟吗?今日应该不会那么糟。”话虽如此,但他心里也没有底。


    果不其然,还不到午时,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西南角的排水沟虽经疏通,却架不住漫上来的积水。这回水势比昨日更猛,没过多久,水又漫进了院子。


    雨水混着泥浆,挟裹着树叶杂物,势头汹汹地涌进斋室。几个学生试图用门板挡水,却被水流冲得东倒西歪。


    “这样下去不行!”吴黛站在廊下直皱眉,“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光靠人力舀水,迟早要累垮,更何况——”


    她话没说完,就见几个学生抬着桌椅跑来,慌张道:“山长,姚先生,不好了,东面的墙根开始渗水了!”


    两人脸色骤变,赶过去一看,果然那墙根处已经有水往外渗,土色发黑,看着极不稳当。


    书院的东墙是老墙,少说也有三十多年了,若是被雨水浸泡,恐怕会坍塌。


    她正要吩咐人去加固,又听见有人喊道:“山长,东院的菜地都淹了!”


    东院种着些青菜,是给学生们改善伙食用的,若是全都淹了,这个月的菜钱又得重新张罗。


    这下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吴黛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该先处理哪边才好。


    “要是能找到倒灌的源头就好了。”她叹气道。


    可这雨天泥泞,沟渠又深,根本查不清楚。


    眼看着水位越涨越高,学生们也渐渐露出疲态。昨日才费力抢救出来的桌椅,今日又要搬动,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有几个年纪小的都快哭出来了,却还硬撑着帮忙。


    “这可如何是好?”吴黛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大雨如瀑,看不到尽头。


    她知道,若是找不到根本解决的办法,这样的情况还会反复发生,整个书院怕是要毁在这场雨里了。


    众人正一筹莫展之际,刘贵谊突然开口:“山长,学生倒是有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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