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谢向瑜正在院中练琴,贴身丫鬟快走上前,轻声道:“小姐,国公府三小姐递来帖子,想来府里拜访。”
国公府三小姐…
杜知韵?
上次郊外庄园之后,她就没见过杜家姐妹,谢家和杜家私下更是零交流,杜乐潼之前从未来过丞相府,她也从未去过国公府。
毕竟众所周知,丞相府是太子一派,而作为中立派的杜天阔对于子女这种私下交际是很忌讳的。
杜知韵这一回来,倒是打破了这一点。
谢向瑜没思虑太多,她起身:“去请三小姐来我院中一叙。”
杜知韵跟在谢府丫鬟身后,边走边在心中感叹,这丞相府比国公府大了不是一点点,廊院亭桥,花草檐角,一整个高雅富贵之气。
“韵妹妹。”
杜知韵抬头,看到谢向瑜居然在院外来接她,她轻遮嘴角,受宠若惊:“妹妹何德何能让姐姐在院门口接我。”
谢向瑜莞尔:“你初次来丞相府,这是应该的。”
杜知韵快走两步来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挽着谢向瑜的胳膊:“要不是为了养脚伤,早该来拜访姐姐的。”
谢向瑜从未与人如此亲近,微微愣了下,又朝她浅浅笑开:“身体最重要,脚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瑜姐姐送的药效果也是极好。”
宴席第二天就有不少杜乐潼好友送来跌打扭伤的膏药,其中谢向瑜也托人送来了一瓶。
“多抹一些才有效果,用完了我再让下人给你送。”
杜知韵轻眨了眨眼:“那我就不同瑜姐姐客气了!”
谢向瑜笑:“好。”
今日太阳极好,两人便坐在院子里。
闲聊一会后,杜知韵好奇道:“听闻姐姐祖母极其沉迷道家之术?”
祖母一心向道是京城众人皆知的,谢向瑜也没什么隐瞒的:“对,祖母信奉‘道法自然’已经数十载了。”
杜知韵微微张嘴:“那老夫人肯定很厉害,我听闻道家讲究‘内外兼修’,其中炼丹道法让韵儿很感兴趣呢。”
谢向瑜笑容浅浅:“是吗?我倒有些不认同道法里的那追求长生不老、得道成仙的说法。”
她反正不信有丹药能让人长生不老。
谢向瑜垂眸,所以她也不讨祖母喜欢,而谢向晚就和她不一样,就算不喜,但为了迎合祖母,她能四处去淘各种丹药献给祖母,这点让祖母对她颇为喜爱。
杜知韵托着腮:“瑜姐姐说得对,我也觉得炼丹能让人长生不老不靠谱,但是倒也有其他用处。”
谢向瑜不解:“什么用处?”
杜知韵眨眨眼,没答,转而问:“姐姐同老夫人关系如何?”
她这问题有些唐突,谢向瑜再次愣了一下:“实不相瞒,祖母不喜我。”
“瑜姐姐想要同老夫人亲近吗?”
她这问题越发尖锐,让谢向瑜脸上笑容逐渐收敛,语气也淡了一些:“妹妹这个问题有些越界了。”
杜知韵像闲来无事,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随便画着:“姐姐别误会,我是真心想同姐姐交好的。”
她模样有些懒散,但说的话却十分尖锐:“这里就我们二人,也没外人,韵儿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呢,丞相府和国公府不同,瑜姐姐虽是嫡出,但在家里却步步为营,稍有不慎地位便会被取代。”
“听说瑜姐姐上面还有一个已出嫁的亲姐,她曾是太后娘娘亲口赏识过才华的人,本应该是惊才绝艳的世家之女,可最后却因不讨老夫人喜欢,一身才华无处可用,只能任由丞相夫人选择一门婚事嫁为人妇,韵儿觉得着实可惜。”
“想必瑜姐姐也是看了家姐这结果,才决定显露于人前的吧?”
杜知韵语调轻柔,但却让谢向瑜呼吸猛地一滞,内心惊疑不定。
她不过刚入京不到一月,居然对丞相府这么了解?
她捏紧手指,没再小瞧眼前这个柔弱女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杜知韵的确了解,毕竟花了“钱”了。
五个财富值呢,能白花?
她也是看了系统给的具体细节才知道谢向瑜在丞相府过的这么不容易。
“瑜姐姐,丞相大人是个出了名孝顺的,你就算成为世家贵女典范,才华横溢,知书达理,但只要老夫人一句话,你在府里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谢丞相,谢归鸿,夸他孝顺都是昧良心了,一整个妈宝男,哪怕他决定很久的事,老夫人光摇了摇头他都能毫不犹豫听她的。
但这仍旧避免不了谢家子女全心全意讨他喜欢,包括谢向瑜。
毕竟讨好谢归鸿比讨好老夫人容易多了,只需要让自己足够出色,让他在同僚面前能炫耀、有面子就好。
谢向瑜垂下眼,眼神忽明忽暗。
对于杜知韵所说,她不是不知道,但是心里仍旧抱有幻想。
万一呢?
万一她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不一样呢?
万一祖母不会插手她的事呢?
万一她自己能决定以后的人生呢?
杜知韵也看出了她的心存侥幸,她没有犹豫,直接戳破:“过了今年,丞相府里的姐姐们想必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吧?姐姐觉得这事是丞相大人能插手的吗?如果没猜错,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姐姐到老夫人面前嘘寒问暖了吧?”
的确…
谢向瑜神情凝重,她说的没错,府里对祖母献殷勤的,的确是多了不少。
“瑜姐姐如今可已经算是京城世家女子之首了,说句不该的话,就是太子正妃也是配得上的,但是瑜姐姐觉得,她们会让你嫁的这么好吗?还是同沐姐姐当初一样,她们合伙往你身上撒点脏水,让你嫁给一个八品县丞远离京城?”
谢向沐,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谢向瑜眼皮子倏然一跳。
“我…”
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声音变得如此干哑:“我虽与祖母不亲,但是却让丞相府有过不少荣光,祖母和父亲……”
“你是说在那些诗词雅集、琴艺比赛时得的冠首?”杜知韵轻笑打断:“姐姐觉得这荣光有没有,同丞相府有什么利害关系吗?无非是姐姐出嫁时锦上添花的谈资罢了。”
谢向瑜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一下揪紧了布料,心中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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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她的话往下掉。
“我还听闻姐姐似乎因为沐姐姐出嫁一事,至今同兄长关系都不好,而你庶出妹妹同他关系极为亲近,他是嫡长子,要是他说一句话,你觉得丞相大人是选择你还是他?”
听到她这话,谢向瑜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兄妹关系不合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每次说起这个话题她心里都绞着疼,所以她极少提起这事。
谢向瑜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再张开时眼圈有些泛红,她抬眸,神色复杂:“韵妹妹同上次相见,真像是变了一个人。”
杜知韵眼睛弯弯,看上去依旧清纯天真:“韵儿无论是什么样子,初衷都是想同瑜姐姐交好,想要瑜姐姐好。”
谢向瑜笑了笑,她并不傻:“那你的目的呢?”
“韵儿刚开始就说了,妹妹对炼丹一事很感兴趣。”杜知韵摊手,眼神无辜:“我需要瑜姐姐帮我引荐老夫人,姐姐恰好也需要得到老夫人的喜爱,咱们可以互帮互助。”
谢向瑜知道她还隐瞒了什么,但她没继续问:“你既然对丞相府知道那么清楚,那么你也应该知道,要让祖母另眼相看并非易事。”
杜知韵笑:“我当时知道在老夫人面前那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是花拳绣腿,她也不感兴趣,能让她关注到的事无非两点,道家和丞相府,要么投其所好让她在道法上有所成就,要么让丞相府有所改变。”
谢向瑜摇头,牵起一抹自嘲的笑:“你们太看得起我了。”
这两项她都没本事做到。
“所以瑜姐姐更加需要合作伙伴啊。”
…
半个时辰后,杜知韵恰好吃完一盘糕点,谢向瑜走过来,对她点点头:“我去给祖母请安时说了,她同意见你。”
她顿了下:“对了,刚回来路上碰见父亲,他看到我从祖母房中出来,问了两句,知道你来,便说等你见了祖母也要见上一面,不过你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想办法将父亲引出府。”
杜知韵摇头:“丞相大人在也无所谓,刚好能认认脸,以后说不定也会有来往呢。”
去老夫人院子的路上,谢向瑜整个人都有些浮躁,她很久没这么紧张过了。
杜知韵偏头,看到她无意识皱起的眉毛,声音柔和:“瑜姐姐可以放松,到了老夫人屋中交给我就好,你不用强行让自己假意附和,做平日里的自己就好。”
谢向瑜抿着嘴:“我怕要是祖母将对我的不好印象转移到你身上,到时会影响你。”
“放心,不会的。”
两人到了静园,院中央有尊极为显眼的三足两耳的青铜香炉,里面香火不断。
院门处的嬷嬷将二人引到主屋,屋里满是檀香味,里面装潢给杜知韵的感觉不像寝居,更像个道堂。
三清画像、供桌、八卦阵、贴满道符的墙…
杜知韵虽不懂,但大为震撼。
谢向瑜垂着头,轻声道:“祖母,瑜儿带着好友前来拜见祖母。”
供桌前穿着道服打坐的老夫人睁开眼,抬手,一直候在一旁的丫鬟这才将她扶起身。
等她转过来时,杜知韵才看清她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