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秒钟。
站着的人,只剩下了楚飞一个。
雨水顺着楚飞的脸颊流下,汇聚在下巴滴落。
他垂下枪口,冷冷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地上手脚并用爬行的身影。
廖杰雄。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道大哥,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亲眼看着自己带来的十多个精锐兄弟,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被这个男人杀得干干净净。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别……别杀我……”
廖杰雄连滚带爬地冲向不远处的一辆还没熄火的本田思域。
那是唯一一辆没有被波及的车。
他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颤抖的手挂上档位,狠狠踩下油门。
嗡——!
引擎发出轰鸣,轮胎在积水中空转了两圈,然后猛地窜了出去。
跑!
只要跑掉,回到台省,回到天道盟的地盘,这笔账早晚能算回来!
廖杰雄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车身猛地一沉,方向盘瞬间失去了控制。
高速旋转的左前轮和左后轮同时爆裂,轮毂在地面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本田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野猪,歪歪扭扭地冲向路边的一堆废弃钢材。
哐当!
一声巨响。
车头深深凹陷进去,引擎盖翘起,白烟直冒。
楚飞不紧不慢地从车顶跳下来,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辆报废的本田车。
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这声音在廖杰雄听来,就是死神的倒计时。
他满头是血地试图推开车门,但车门已经变形卡死了。
“草!开门啊!草!”
廖杰雄绝望地踹着车门。
一只大手突然伸进破碎的车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哗啦。
廖杰雄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小鸡仔一样,被硬生生地从车窗里拖了出来。
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脸和脖子,鲜血淋漓。
嘭!
楚飞随手一甩,将这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重重砸在泥水里。
廖杰雄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还没来得及惨叫,一只锃亮的皮鞋就踩在了他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压得他颧骨欲裂,半张脸陷进泥浆里,呼吸困难。
“来都来了。”
楚飞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男人,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是着急去哪里?”
雨水打在楚飞的脸上,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种漠视生命的冷酷,让廖俊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对……对不起……”
廖杰雄艰难地从泥水里挤出声音,嘴里全是腥咸的味道,“我找错人了……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楚飞脚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皮鞋底碾压着廖俊雄的脸颊肉,“刚才拿斧头的时候,我看你挺坚决的。”
“啊——!疼!疼!”
廖杰雄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大哥!大哥饶命!大水冲了龙王庙,我是台省天道盟的!大家都是道上混的兄弟,给个面子!我要是死在这里,天道盟不会放过你的!”
天道盟。
台省三大帮派之一。
在东南亚一带势力庞大,即便是内地的很多大佬,听到这个名字也要给几分薄面。
廖借雄赌这三个字能保命。
然而。
楚飞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天道盟?”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索这个名字。
几秒钟后。
“什么天道盟,老子不认识。”
楚飞脚下猛地用力,踩得廖俊雄下颌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说,你为什么要抓我的女人?”
杨子林这时候才跌跌撞撞地从劳斯莱斯里跑出来。
他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格洛克,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被楚飞踩在脚下的廖俊雄,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强了。
这种强,不是那种打架斗殴的狠劲。
而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术素养。
每一步计算,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到了极点。
“楚……楚先生……”
杨子林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嫂子……嫂子没事,就是吓坏了。”
楚飞回头看了一眼劳斯莱斯的方向。
后座的车窗虽然碎了,但里面的人影还在。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脚下的廖杰雄。
手中的枪口,缓缓下移,对准了廖杰雄的裤裆。
“我数三声。”
楚飞的声音在雷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不说,你就永远别想再碰女人。”
“一。”
“别!别开枪!我说!我说!”
廖杰雄彻底崩溃了。
什么天道盟的尊严,什么江湖道义,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狗屁。
他能感觉到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散发出的寒意,直透骨髓。
“是我大哥铁霸叫我来的,他和山口组的人达成合作”
廖俊雄哭喊着,鼻涕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一脸,“五千万美金!只要活捉林晨雪!把她带到公海!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
山口组。
五千万美金。
楚飞的双眼微微眯起。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绑架。
这是针对林晨雪的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
“接头人是谁?”楚飞冷冷问道。
“没……没有接头人……”廖俊雄颤抖着说,“任务要求把人带到公海指定的坐标,会有船来接应……大哥,我真的只知道这些,我就是个接单办事的……”
楚飞沉默了。
雨越下越大。
雷声在头顶轰鸣。
他看着脚下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心中却在盘算着这背后的阴谋。
五千万美金,难道是为了杀自己?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数量不少。
“楚先生,条子来了。”杨子林脸色一变,“这地方死了这么多人,要是被堵住……”
楚飞没有理会警笛声。
他缓缓抬起脚,松开了对廖杰雄的压制。
廖杰雄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想爬起来磕头道谢。
“恭喜你,成功的活了下来。”
楚飞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砰!
楚飞把对方给打晕过去,不杀不是因为楚飞心软,而是对方还有用途。
廖杰雄的脸上的表情凝固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错愕之间。
身体向后倒去,溅起一片泥水。
楚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转身大步走向劳斯莱斯,一把拉开后座变形的车门。
车内。
林晨雪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浑身都在发抖。
听到开门声,她惊恐地抬起头。
当看到那个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时,她眼中的恐惧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委屈。
“楚飞……”
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不顾一切地扑进了那个充满硝烟味和血腥气的怀抱。
那一刻。
楚飞单手搂住怀里颤抖的女人,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枪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将这一幕定格成一张黑白分明的剪影。
男人如魔,亦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