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楚飞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笔杆在指间灵活地转动,发出一阵轻微的“呼呼”声。
他突然停下动作,笔尖隔空点了点何文邦的眉心。
“你是觉得我像傻子,还是觉得何大少爷的命,就只值一句‘意外’?”
何文邦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衬衫早就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不敢看楚飞。
那只那支钢笔仿佛随时会变成一把利刃,刺穿他的喉咙。
“我……我真的不知道。”
何文邦拼命摇头,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
“那是交警队定的责,是大货车刹车失灵……跟我没关系,跟我们都没关系!”
嘴硬。
楚飞把钢笔随手往桌上一丢。
“啪嗒。”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吓得何文邦浑身一哆嗦。
站在周围的那几个何家子弟,此刻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原本是跟着何文邦上来逼宫的,想着人多势众,无论如何也能从何雨冬手里抠出点肉来。
谁能想到。
这肉还没吃进嘴里,甚至连汤都没喝上一口,局势就彻底翻了天。
连蓝樱花这种狠角色,都被这个叫楚飞的男人像扔垃圾一样挂在窗外,几百亿说吐出来就吐出来。
现在轮到他们了。
楚飞没再看何文邦一眼,身子向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既然何二少爷记性不好,那就换个地方,帮他好好回忆回忆。”
侧头。
下巴冲着徐明扬了扬。
“叫人把他们都带回去。”
简单的两个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徐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带几辆车过来,何氏集团楼下。”
“对,多带点兄弟。”
“这儿有几位大少爷,想去咱们那儿‘做客’。”
挂断电话。
徐明双手抱胸,像尊门神一样堵在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每一秒钟的流逝,对于何家这帮人来说,都是一种凌迟。
何文邦双腿发软,顺着墙根滑坐到地上。
他想跑。
可门口站着徐明,窗边站着楚飞。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二十分钟。
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就是刷几个短视频的功夫。
但对于会议室里的这群人,这二十分钟比二十年还要漫长。
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那是硬底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庞光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露出两条纹满花臂的粗壮胳膊,身后跟着十几个彪形大汉。
这群人一进来,原本宽敞的会议室瞬间显得拥挤不堪。
庞光环视一圈,看到徐明,立刻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身。
“明哥,人带到了。”
徐明点点头,抬手指向缩在角落里的那一堆何家子弟。
“把这几个,都带回去。”
“尤其是那位。”
徐明的手指落在何文邦身上,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这位可是贵客,一定要‘好好’招待。”
“想办法让他把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给我吐出来。”
庞光心领神会,转身一挥手。
“带走!”
十几个黑衣大汉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我是何家的人!你们敢动我!”
“放手!这是违法的!我要报警!”
“救命啊!二婶救我!”
尖叫声、求饶声、咒骂声瞬间炸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少爷们,此刻就像待宰的猪羊,被新义安的兄弟们毫不客气地架了起来。
何文邦拼命挣扎,两只脚在地上乱蹬,昂贵的皮鞋都被蹭掉了,只剩下一只袜子。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楚飞!你不能抓我!我是何氏集团的高管!”
“放开我!啊——!”
一个大汉嫌他太吵,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何文邦剩下的话全给扇回了肚子里。
他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脑子里嗡嗡作响。
没人理会他的哀嚎。
新义安的人做事,从来不讲究什么温柔。
拖死狗一样。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穿过何氏集团的办公区。
格子间里的员工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何总、王总、李总,此刻被人像提溜小鸡一样架着,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没人敢说话。
甚至没人敢拿出手机拍照。
那种扑面而来的煞气,让所有人本能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电梯下行。
直达负一层。
几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金杯面包车早已停在门口,侧门大开,像是一张张择人而噬的黑洞。
“进去!”
“老实点!”
何文邦被人按着脑袋,粗暴地塞进车厢。
车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
新义安大楼,地下室。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让人闻之欲呕。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
“哗啦啦——”
铁链拖动的声音刺耳至极。
何文邦和其他几个何家子弟,被铁链捆住双手,吊在半空中。
脚尖勉强能点到地,这种姿势最是折磨人,全身的重量都拉扯在手腕上,没过几分钟,双臂就疼得像是要断掉一样。
庞光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手腕粗的橡胶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
“各位大少爷。”
“到了这儿,就别端着那副架子了。”
“我这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商业谈判,只知道怎么让人开口。”
他站起身,走到何文邦面前,用橡胶棍挑起何文邦那张肿胀的脸。
“刚才在上面,你说你不知道?”
何文邦浑身都在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我是真的……”
“啪!”
庞光没有任何废话,抡起橡胶棍,狠狠地抽在何文邦的肚子上。
“唔——!”
何文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身子猛地蜷缩起来,却因为被吊着无法弯腰,只能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剧烈抽搐。
这一棍子下去,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剧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张大嘴巴,发出“嗬嗬”的风箱声。
“不知道?”
“啪!”
又是一棍。
这次抽在大腿上。
布料瞬间炸裂,皮开肉绽。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回荡,听得旁边几个何家子弟头皮发麻,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还是不知道?”
庞光面无表情,就像是在剁一块案板上的肉。
每一棍都避开了要害,却能制造出最大的痛苦。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何文邦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名贵的衬衫变成了布条,混着血水挂在身上。
他整个人已经虚脱了,脑袋无力地垂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从小娇生惯养的何家二少爷,哪里受过这种罪?
这简直就是地狱!
“别……别打了……”
何文邦虚弱地求饶,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我说……我全说……”
庞光停下动作,甩了甩橡胶棍上的血珠,冷冷地看着他。
“早这么配合,不就少受点皮肉之苦?”
“说吧,当年那场车祸,到底怎么回事?”
何文邦艰难地抬起头,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只要说出来,他在何家就彻底完了。
但不说,他现在就会死在这里。
这个光头是真的会打死他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干的……”
何文邦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是蓝樱花……都是她……”
“她想让……让何文龙以后接管何家……”
“大房……大房的人是她最大的障碍……”
“只要何雨冬的大哥死了……何雨冬又是女儿身……以后……以后何家就是二房的……”
“全是她策划的……我也只是……只是帮她找了几个不要命的司机……”
庞光听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录音停止键。
然后。
他拨通了徐明的电话,打开免提。
“明哥,招了。”
“是那个叫蓝樱花的女人干的,为了给她儿子铺路。”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
楚飞冰冷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出来,带着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
“把录音发过来。”
“还有。”
“别让他死了。”
“留着这口气,我还有大用。”
庞光挂断电话,看着挂在半空中像死狗一样的何文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听到了吗?”
“你这条命,暂时保住了。”
“不过……”
他举起手里的橡胶棍,在何文邦惊恐的注视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咱们还得找点乐子,不是吗?”
何文邦瞳孔骤缩,看着那根沾满自己鲜血的橡胶棍,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画面定格在他那张扭曲变形、写满恐惧的脸上,以及那根高高举起、即将落下的橡胶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