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半山别墅区。
李家大宅。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
车门打开。
李加程捂着额头,踉踉跄跄地走了下来。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皱皱巴巴,沾满了灰尘和血迹,额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色。
狼狈到了极点。
几个佣人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傻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还是那个威严霸道、不可一世的老爷吗?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李加程冲着佣人们吼了一嗓子,抬脚踹翻了门口一人高的青花瓷瓶。
哗啦!
瓷瓶碎裂一地。
佣人们吓得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门口。
李加程走进客厅,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伤口突突直跳,疼得他面部肌肉抽搐。
但他心里的火,比伤口更疼。
奇耻大辱!
他在港城横行霸道了几十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竟然被一个大陆来的毛头小子给打了!
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李加程以后还怎么在港城混?
“爸?”
楼梯口传来一声惊呼。
李哲正准备出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父亲,顿时愣住了。
“你额头上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不是去参加赛马会股东会议吗?”
李哲快步走下楼梯,来到李加程身边,满脸的震惊。
在他的印象里,父亲永远都是一副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
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爷爷,你怎么了?”
正在客厅角落玩着游戏机的孙子李千喜也丢下游戏机跑了过来,扶住李加程的手臂,一脸关切。
“滚开!”
李加程一把甩开李千喜的手,力道之大,让小孙子一个趔趄。
他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壶,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昂贵的衬衫衣领。
“砰!”
茶壶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碎片飞溅。
李千喜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跌坐在地上,小脸煞白。
李哲皱起眉头。
“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妈的!”
李加程指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伤口,是被一个内地仔打的!”
“内地仔?”
李哲愣了一下。
在港城,敢动李家的人,还没出生呢。
更别说是一个内地仔。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李哲,你给我调查!桂省,一个叫楚飞的!我要他所有底细!”
李加程的面目狰狞,五官扭曲在一起,看起来格外渗人。
“我要他死!”
“包括他家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敢打老子,我让他一家人下地狱!”
李哲闻言,面上一片冰寒。
原来是那个叫楚飞的。
之前他就听说赛马会那边来了个过江龙,想要插手赛马会的生意。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嚣张,竟然敢直接对他父亲动手。
这已经不是生意上的竞争了。
这是在打李家的脸!
是把李家几十年来在港城建立的威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爸,你放心。”
李哲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找着通讯录。
“我这就马上打电话问下桂省那边,这个楚飞到底是什么底细。”
“敢动咱们李家的人,我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李哲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
“喂,李少,有什么吩咐?”
一个略带谄媚的男声传来,背景里还夹杂着嘈杂的音乐和女人的笑声。
“帮我查个人。”
李哲的声线冷得掉渣。
“桂省,楚飞。”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包括他的家庭住址、社会关系、资金来源……”
“越详细越好。”
“查清楚之后,找几个干净利落的人,去他老家。”
李哲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给他家里人送点‘礼物’。”
“明白吗?”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经常干这种事,嘈杂的背景音瞬间消失,立马心领神会。
“李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保证做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
“很好。”
挂断电话。
李哲看向李加程,脸上恢复了往日的自信和从容。
“爸,已经安排下去了。”
“桂省那边我有熟人,都是办老事的,很快就会有结果。”
“到时候,那个楚飞……”
李哲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缓缓划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加程点了点头,剧烈起伏的胸膛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他胸中的怒火,却因为儿子的安排,越烧越旺。
楚飞。
你给我等着。
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所有在乎的东西,是怎么样一点一点被碾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