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银座。
黑龙大厦顶层。
砰!
一声巨响震得茶杯乱颤。
渡边山野的手掌重重拍在实木会议桌上,震得上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八嘎!”
怒吼声在宽敞的会议室里回荡。
这位山口组的现任掌舵人此时毫无风度,胸膛剧烈起伏,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刚才,港城那边传来了噩耗。
全军覆没。
不仅仅是那个叫野原的蠢货被抓,连带着他们在港城苦心经营了几年的据点,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李明辉那个条子像是疯了一样,带着人横扫了所有场子。
损失无法估量。
更重要的是,这打断了他们进军大陆的跳板。
“废物!”
渡边山野抓起面前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渣四溅。
两旁的干部们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塞进裤裆里,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一个小小的港城都拿不下。”
渡边山野指着众人的鼻子骂道,“还妄想染指那片肥沃的土地?”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要一个解释!”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渡边山野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半晌。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个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武士服,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川崎井口。
一刀流派的传人,也是山口组核心堂口的负责人。
他在组织内地位极高,仅次于渡边。
川崎井口面无表情,对着渡边微微鞠躬。
“组长。”
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这次失败,并非野原君无能。”
“而是因为一个变数。”
渡边山野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变数?”
“一个大陆人。”
川崎井口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偷拍的。
但依然能看清那个年轻男人冷峻的侧脸。
“楚飞。”
川崎井口吐出这个名字。
“根据情报,此人背景深不可测。”
“野原君的计划本来万无一失,但这个楚飞直接调动了军方背景的关系,给野原君设了个套。”
“我们的人,是被军队包围的。”
听到“军队”两个字,渡边山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作为黑帮,他们最忌惮的就是这种国家暴力机器。
“楚飞……”
渡边山野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想起来了。
野原阿木在汇报工作时提到过。
当时没人把这个大陆仔放在眼里。
没想到,最后坏事的竟然就是这只不起眼的蚂蚁。
渡边山野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既然找到了源头,那就好办了。
不管对方有什么背景。
断了山口组的财路,就得死。
“井口君。”
渡边山野抬起头,语气森然。
“我要这个人的脑袋。”
“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有没有问题?”
川崎井口再次鞠躬,动作标准得像个机器人。
“嗨。”
“这两天我已经查清了他的底细。”
“给我一点时间。”
川崎井口直起身,手掌轻轻抚过腰间的刀柄。
“我会亲自去一趟。”
“把他带回东京,任由组长处置。”
……
港城。
赛马会大楼,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李加程趴在桌子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染红了面前那份还没来得及打开的文件夹,也染红了昂贵的红木桌面。
刘玉安缩在椅子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太狠了。
真的太狠了。
在港城这块地界上,谁见到李加程不是毕恭毕敬?
哪怕是特首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李老。
可现在。
这个大陆来的年轻人,就像是在教训一条不听话的野狗。
没有丝毫顾忌。
其他两个小股东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低着头数地毯上的花纹,生怕那两个煞星注意到自己。
神仙打架。
他们这种小鬼要是卷进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楚飞依旧坐在主位上。
指尖的香烟已经燃了一半。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趴在桌上的李加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于这个所谓的首富,他没有半点好感。
不仅仅是因为今天的傲慢。
更因为这老东西以前干的那些破事。
在港城发家致富,赚得盆满钵满。
转身就跑去新加坡改了国籍,把资产转移得干干净净。
这也就罢了。
商人逐利,无可厚非。
但这老东西千不该万不该,为了榨干穷人的最后一滴血,搞出了什么“公摊面积”。
把走廊、电梯井、甚至垃圾房都算进房价里。
让无数普通人背上了一口黑锅,一辈子都在为那些根本不住人的地方还房贷。
这种人。
欠收拾。
徐明似乎还没打过瘾。
他看着李加程那副死狗样,心里那股火还没完全撒出来。
刚才那几句“大陆仔”,听得他拳头都硬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又要去抓李加程的衣领。
“行了。”
楚飞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明的手停在半空。
他回头看了楚飞一眼,有些不甘心地收回手。
“呸!”
徐明朝着李加程旁边的地面狠狠啐了一口。
“老东西。”
“让你嚣张。”
“下次再敢倚老卖老,满嘴喷粪,老子废了你。”
说完,他退回到楚飞身后,重新变回了一座沉默的铁塔。
会议室里只有李加程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
李加程才缓缓动了动。
他双手撑着桌面,艰难地直起腰。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把那件手工定制的衬衫领口染得通红。
那副金丝眼镜早就碎了一地。
此时的他,头发凌乱,满脸血污,哪里还有半点首富的体面。
李加程没有大喊大叫。
也没有立刻放狠话。
能在商海沉浮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局势。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里只有他和这几个废物股东,根本不是这两个暴徒的对手。
再硬刚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按在额头的伤口上。
然后转过头。
死死地盯着楚飞。
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怨毒。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楚飞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随后。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但背挺得很直。
刘玉安松了一口气。
终于要走了。
这尊大佛要是真死在这里,他们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然而。
就在李加程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停下了。
手握住门把手,却没有立刻推开。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年轻人。”
“你会后悔的。”
说完。
他猛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
门外。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正笔直地站着。
他们是李加程花重金从国外请来的顶级安保团队,每一个都是退役的特种兵。
听到开门声,四人立刻转身。
“老板,会议结……”
为首的保镖队长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李加程现在的模样。
满脸是血。
衣衫不整。
狼狈得像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
四名保镖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股凌厉的杀气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
老板在里面被人打了?
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这对他们来说,是职业生涯的奇耻大辱。
“老板!”
保镖队长惊呼一声,就要上前搀扶。
李加程一把甩开他的手。
他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了指会议室里面。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给我进去。”
李加程的声音阴冷到了极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把里面那两个大陆仔的手脚。”
“全部打断。”
“出了事,我担着。”
四个保镖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会议室深处。
视线越过李加程的肩膀,落在了一脸淡然的楚飞和满身煞气的徐明身上。
咔嚓。
保镖队长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爆响。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根甩棍。
用力一甩。
嗡!
合金甩棍瞬间伸长,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明白。”
四个保镖鱼贯而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
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
会议室的大门并没有关上。
李加程就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块被血浸透的手帕,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不走了。
他要亲眼看着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陆仔,像狗一样趴在他脚下求饶。
刘玉安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完了。
这次真的要出人命了。
这四个保镖可是见过血的狠角色,据说以前在中东当过雇佣兵,手里是有过人命的。
那个大陆仔就算再能打,还能打得过四个全副武装的杀人机器?
徐明看着逼近的四人,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狞笑。
他扭了扭脖子,那一身夸张的肌肉瞬间紧绷,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
“老板。”
徐明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要活的还是死的?”
楚飞依旧坐在椅子上。
他慢条斯理地把烟头按进面前的烟灰缸里,直到最后一丝火星熄灭。
然后。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手持甩棍冲在最前面的保镖队长。
“这里是赛马会。”
“弄脏了地毯不好赔。”
楚飞靠在椅背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扔出去。”
话音刚落。
那个保镖队长已经冲到了近前。
手中的合金甩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徐明的太阳穴。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变植物人。
狠辣。
致命。
完全没有任何留手的意思。
然而。
就在甩棍即将触碰到徐明皮肤的那一瞬间。
所有的动作。
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