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到半小时前。
和联盛总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的烟草味。
几个叔父辈的高层正襟危坐,谁也不敢先开口。
“啪!”
一只精致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在地面,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昂贵的地毯。
坐馆大哥成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就在刚才,负责对接山口组业务的堂主郭勇明带回了一个让他暴跳如雷的消息。
今晚的货,没有和联盛的份。
“怎么回事?”
大哥成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野原阿木那个老鬼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之前说好的份额,说吞就吞?”
郭勇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大哥,我也刚收到消息。”
“野原阿木那边说,是葛智穹横插了一脚。”
“姓葛的把价格抬高了三成,而且是一次性付清全款,条件是独吞这批货。”
“野原阿木那个贪财的家伙,转头就把我们给踢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妈的,葛智穹这孙子还要不要脸?”
“前两天还跟我们称兄道弟,说要联手对付新义安,转头就在背后捅刀子?”
“这是把我们当猴耍呢!”
大哥成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被戏耍的耻辱感让他怒火中烧。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
“葛智穹……”
大哥成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砸。
“利用老子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现在用不着了就把老子踹开。”
“真以为我大哥成是泥捏的?”
就在这时。
“叮。”
桌面上那部专门用来联系业务的黑色诺基亚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
大哥成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抓起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短信的内容却让他瞳孔猛地收缩。
【过码头来提货,野原阿木。】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怒火。
大哥成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
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为了安全起见,大家经常更换号码,野原阿木换个新号联系他并不稀奇。
重要的是内容。
原本铁青的脸色逐渐缓和,甚至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看来野原阿木那个老狐狸还是懂规矩的,没敢真的把事情做绝。
或许是葛智穹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又或者是野原阿木想两头吃?
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货还在,那就有的谈。
“大哥,怎么说?”郭勇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哥成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了整衣领。
“山口组那边发消息了,叫我们去码头提货。”
“看来野原阿木还是识相的。”
他抬起头,看向郭勇明,语气不容置疑。
“勇明,你亲自带人过去。”
“多带点兄弟,别让葛智穹的人钻了空子。”
“只要货到手,之前的账,我们慢慢跟姓葛的算。”
郭勇明立刻挺直腰杆,大声应道:“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他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脚步匆忙。
几分钟后。
十几辆面包车呼啸着冲出和联盛的堂口,卷起一阵烟尘,朝着葵涌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
此时此刻。
葵涌码头,四号堆场。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刘玉安站在集装箱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强光手电筒。
他按照约定好的频率,对着漆黑的海面闪烁了三下。
三长两短。
远处的海面上,那艘熄了灯的货轮像是幽灵一样,也回了两下灯光。
暗号对上了。
“来了!”
刘玉安精神一振,转身踢了一脚蹲在地上抽烟的手下。
“都别愣着,干活!”
巨大的吊机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长长的吊臂划破夜空。
一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被缓缓吊起,越过防波堤,重重地落在码头的空地上。
“咚!”
地面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刘玉安迫不及待地冲上前,挥手示意手下撬开集装箱的门锁。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
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可以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木箱。
刘玉安掏出匕首,随手撬开离得最近的一个箱子。
防潮纸被划破,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粉末。
他用刀尖挑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麻木感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好货!”
刘玉安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贪婪地盯着这一箱箱足以让他下半辈子挥金如土的宝贝。
“快!装车!”
“动作都给我快点!”
就在这群亡命之徒沉浸在即将暴富的狂喜中时。
“啪!啪!啪!”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
整个码头瞬间亮如白昼。
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刘玉安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
紧接着,冰冷的暴喝声通过扩音器在夜空中炸响。
“不许动!”
“全部抱头蹲下!”
“我们是驻港部队!”
原本寂静的集装箱迷宫里,瞬间涌出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军人。
他们身穿迷彩服,手持95式自动步枪,动作整齐划一,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迅速收缩包围圈。
黑洞洞的枪口,在探照灯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刘玉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被算计了。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看着周围全副武装的军人,他很清楚,要是被当场抓住,这辈子就只能在赤柱监狱里把牢底坐穿了。
甚至可能直接吃枪子。
恐惧瞬间压倒了理智。
“跑!”
刘玉安怪叫一声,把手里那袋价值连城的粉末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军人,转身就往集装箱缝隙里钻。
“分头跑!”
他的手下们也反应过来,像是炸了窝的蟑螂,四散奔逃。
有的往海里跳,有的往车底下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夜空。
正在狂奔的刘玉安身体猛地一歪,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大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啊——!”
刘玉安抱着大腿在地上翻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
那些试图反抗或者逃跑的马仔,无一例外,全部被精准的点射放倒在地。
这就是正规军和古惑仔的区别。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谓的江湖义气、凶狠好斗,简直就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