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晨在楼顶收起那把沉重的大口径狙击枪,没有片刻停留。
他走到楼顶边缘,看了一眼下方七八米的高度,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落地时一个精准的翻滚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他快步冲到路边一辆野生汽车旁,手肘发力,砰的一声砸碎了驾驶座的车窗玻璃。
手臂探入打开车门,他将狙击枪随意扔在后座上,身体已经钻进了驾驶位。
双手在方向盘下的线头中一阵鼓捣,不过几秒钟,原本安静的汽车引擎发出一阵轰鸣,被他成功点火。
滴滴!
他猛地按了两下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在空旷的码头公路上远远传开。
同时,他已经探身过去,推开了后座的车门。
“快上车!”
他的喊声穿过夜风,清晰地传到正在沙滩上狂奔的楚飞耳中。
此刻,在他们身后几百米外,数道刺眼的汽车大灯已经亮起,天狼帮的追兵正驾驶着越野车,卷起沙尘,疯了一般冲来。
听到熟悉的爆炸声时,楚飞就已经判断出是萧晨在暗中策应。
因此,当那辆突然启动的汽车传来喇叭声时,他没有半点怀疑这是敌人的陷阱。
他死死拉着唐雨菲的手,脚下爆发出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快!”
两人一前一后,飞速冲过最后的沙地,踏上了坚实的公路。
楚飞没有丝毫减速,借着惯性,将唐雨菲先一步塞进敞开的后车门,自己紧跟着跳了进去。
“萧兄,快开车!”他急促地催促道。
呜……
萧晨一秒钟都没有耽搁,在楚飞关上门的瞬间,他脚下油门猛地踩到底。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汽车发出一声咆哮,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彭彭彭……
几乎就在他们冲出去的下一秒,后方天狼帮的追兵也已经赶到。
看到目标上车逃离,几辆越野车同时加快了速度,死死地跟在后面。
“别让他们跑了!”
“都给我开枪!”领头的人在对讲机里疯狂嘶吼。
一连串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响,无数子弹暴雨般倾泻而来。
叮叮当当!
萧晨驾驶的车辆后半部分被打得火星四溅,后窗玻璃应声碎裂。
“低头!”楚飞大喊一声,下意识地将唐雨菲的头用力按了下去,自己也紧紧缩起身体,生怕被流弹击中。
一时间,码头公路上演了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惊险一幕。
几辆车疯狂追逐着前面的一辆车,枪声不断,火光四射。
不知道的人路过,恐怕还以为这里是哪个剧组在通宵拍戏。
萧晨把头压得很低,双手却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让汽车在公路上不停地进行着蛇形走位。
每一个扭转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方射来的大部分子弹。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凭借这样的车技和胆识,甩开追兵只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
楚飞身中数枪,体力正在流失,身边还带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唐雨菲。
他们只能憋屈地躲在车里,被动挨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楚飞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车辆越追越近,甩也甩不掉。
他伸手一捞,将后座上那把冰冷的狙击枪抓在了手里。
没有丝毫犹豫,他架起枪,通过已经完全破碎的后窗,瞄准了冲在最前面那辆越野车。
彭!
一声沉闷的枪响混杂在其他杂乱的枪声中,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穿透力。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对方的挡风玻璃。
驾驶那辆车的司机身体猛地一震,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失控。
失控的越野车猛地一拐,直接撞向了路边的绿化带。
轰!
剧烈的撞击引发了汽车的爆炸,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瞬间将后面的几辆车都吓得猛踩刹车。
有效!
楚飞精神一振,还想再补一枪,彻底打乱敌人的追击阵型。
他再次扣动扳机。
咔嗒。
一声清脆的空响。
枪里,竟然没有子弹了。
“卧槽!”楚飞忍不住骂出声。
他扭过头,对着前面开车的萧晨喊道:“萧兄,你这什么破枪,就只有一颗子弹?”
萧晨一边专注地驾驶车辆,一边干笑道:“我这是来救人,不是来打仗!”
“我怎么知道要用那么多子弹!”
这话还真不能全怪萧晨。
在国内这种枪支管控极其严格的环境下,他今晚为了救人,前前后后已经开了近二十枪,能搞到这么多大口径狙击子弹,已经算是神通广大了。
彭彭彭……
短暂的停顿后,后面的追兵再次开火。
楚飞随手扔掉沉重的狙击枪,从怀里掏出那把从海里抢来的手枪。
他对着后方紧追不舍的车辆就是几枪。
然而,手枪的威力跟狙击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子弹打在对方的车身上,除了溅起几点火花,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在高速行驶中想用手枪打中对方的驾驶员,尤其还是在夜晚,简直难如登天。
手枪里只剩下五颗子弹。
楚飞不敢再随意浪费,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反击手段。
一旦被对方追上逼停,面对人多枪多的天狼帮成员,他们将毫无胜算。
与此同时,在后面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里,任大彪正面色铁青地看着前面那团燃烧的汽车残骸。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本不想接,但看到来电显示是自己手下负责娱乐场所的头目,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混杂着嘈杂的背景音。
“彪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酒吧负责人刚刚从一场混战中死里逃生,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夜市街这边的场子,全被一伙人给偷袭了!”
“对方人太多了,火力也猛,我们根本顶不住!兄弟们现在都被打散了!”
什么?
任大彪脑子嗡的一声。
东兴市可是他们天狼帮的大本营,根基所在,现在竟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到底是谁的人?胆子这么大!”他厉声质问,“是不是鸡头那伙人干的?”
任大彪口中的“鸡头”,本名陈基富,是东兴市唯一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大佬。
此人从一个小混混起家,靠着心狠手辣,一步步做到走私海鲜、开设赌场,甚至后面直接买了艘大邮轮,拉人到公海去赌。
手下人多,背后钱也多,一直以来都和任大彪井水不犯河水。
“应该不是鸡头的人。”电话那头的负责人喘着粗气否定道。
“我听对方很多人……很多人讲的都是壮语!”
壮语?
任大彪瞬间明白了过来。
最近和他结下死仇,又跟壮族人有关系的,除了楚飞,还能有谁?
对方是左江市来的,会说壮语,完全符合!
他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正在亡命飞驰的那辆车,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好啊!好一个楚飞!
一边在码头吸引自己全部的火力,一边却派人抄了自己的老家!
“我知道了。”任大彪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等下就赶过去!”
挂断电话,他双目赤红。
楚飞就在前面,触手可及。
让他现在掉头回去处理场子的事,他做不到!
今晚损失如此惨重,不亲手宰了楚飞,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已经杀红了眼,理智被复仇的火焰彻底吞噬。
任大彪猛地拍向前排的座椅靠背,对着司机疯狂咆哮。
“快!加满油门!”
“超过去!给我撞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