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恒手一松,黑色粉末随风飘扬,洒得到处都是,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黑色,压得心里都沉甸甸的。
“派人验试这批鸟铳,一支一支的试,质量不好的退回去更换,我的士兵每个人都是宝贵的,我不能让他们冒不必要的风险”
杨知恒深深吸了口气,定下神来吩咐,客观情况就是这样,他现在还势单力孤,没有能力做大的改变,所以只能改变自己,慢慢来吧,只要没有掣肘,给他时间,早晚有一天,他会得到他想要的所有东西。
又推了推火药木桶,沉声道:“这些火药用不得,去把这些火药搅拌均匀,然后按照1:100的比例兑酒,待到凝固后打碎筛细,嗯.......差人去府城找世孙殿下,要石墨,做成滚筒......筛好的火药要在滚筒里滚上几天..............”
今天跟着他当值的是成盛,最是崇拜杨知恒,执行命令从来不打折扣,怎么说就怎么办,要是鲁大等人,想必就要问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遵命.........”成盛抱拳拱手道。
“尽快去办,我们等不起,百姓等不起,中国等不起..........”杨知恒悠悠的说道,目光莫名的深邃。
成盛一愣,张了张嘴,想问问等不起什么,见杨知恒面色凝重,终究没敢问。
一个士兵匆匆赶来,跑到成盛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杨知恒蹙眉道:“什么事?”
“公子,郡主殿下在外面呢”成盛眼神古怪起来。
杨知恒老脸一红,忙道:“按我说的去做,还是那句话,越快越好,对了,把长矛发下去,明日开始,持械训练...........”
说完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叮嘱道:“还有识字这件事,绝不能放松,你去宣传一下,想要当军官的人,最少认识一千个字,还得能简单的计算”
成盛眉头蹙了蹙,似乎颇为不解,但还是低头遵命。
杨知恒不屑道:“怎么?你有异议?”
“属下不敢”成盛忙低头认错。
“我问你,现在你是营长,敌人在六十里外,我命令你三天之内穿插到敌人身后,围住敌人,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带多少辎重、多少弹药、一天走几里,才能完成任务?就算你穿插到位,你的一个营要如何排兵布阵?从行军纵队转换到进攻横队,需要多少时间,每一排的人员如何分配,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成盛张口结舌,一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在他的认知里,打仗就是挥舞刀枪冲上去砍人就是,谁杀的人多,谁自然就赢了,用不着知道那么多。
不过细思杨公子的话,却又句句在理,让人反驳不得。
“是”他弯腰施礼,这回是心悦诚服了。
“服了就去执行命令,成盛,你救过夫人的命,夫人几次与我举荐你,说你很忠诚,也很聪明,我很看好你,把你当做自己人,所以你要争气,学习训练哪一样都不能落下,不能给老子丢人,将来我是要大用的”杨知恒正色道。
成盛眼眶一红,深深一揖,弯腰不起。
杨知恒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转身大步而去。
成盛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他直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目光愈发坚定。
杨知恒还没走到军营门口,便听到朱稚媖的骂声:“你这打不死的混账东西,居然敢拦着我,你有几颗脑袋,来人,给我拖下去.............”
“殿下息怒,公子亲定军纪,无令任何人不许入军营,请殿下莫要为难小人......”卫兵的声音颇有几分畏惧,但依然坚决。
“稚媖.............”杨知恒急忙大步迎上去。
朱稚媖还是那一身孝衣,这套衣服她要穿27个月。
宫女红鸾在身后跟随伺候,见杨知恒出来,轻轻扯了扯郡主的袖子。
“知恒哥哥”朱稚媖大喜,张开双手就要扑上来亲亲抱抱,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在服丧,这才生生止住了,虽然老唐王对她全家不起,死了她反倒开心,但是这毕竟是礼制,不可贻人口实。
最近绣画每日带着人去当“老师”和“保育员”,教孩子们认字,挑选有天赋的孩子教习武艺,杨知恒开始以为她也就是心血来潮,也许过几日就没了耐心,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坚持下来了,这一手大大的得了人心,百姓们交口称赞,都说夫人平易近人,未来定是好主母。
袁慧更加忙碌,自从上次曹担家成功借到钱,开办了平阳谷第一家“养殖场”后,百姓似乎开了窍,各种养殖业大兴,有养鸡鸭的,养猪羊的,养牛的,养蜂的,更有人异想天开,向银行申请好大一笔钱,要养战马,被袁慧直接否决了,平阳谷这么点地方,养不起战马,再说,就是有钱你也买不来种马。
杨知恒对这件事大为赞叹,亲自批条子“事关民生,理应支持”
她每日带着人四处考察项目、核实数据,忙得不可开交,连和杨知恒亲近都没时间。
只有朱稚媖,弄了个房地产商号,自己却啥也不管,每日只是找杨知恒玩耍。
可惜杨知恒也忙,没多少时间陪她,弄得她大发娇嗔不依,今日是提前说好的,朱稚媖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急切之下,径直来军营寻他,没想到却被拦在外面。
“他不让我进去找你,你快罚他”朱稚媖扑上来扯着杨知恒袖子来回摇晃撒娇告状。
“哦,你叫什么名字,那个连的?”
卫兵就是个小兵,见杨知恒亲自问话,颇有些畏惧,大声按照平日里班长排长教的那样回答:“小人胡彬,三连一排一班,请长官训斥”
“好,声音洪亮,忠于职守,干得好,回去找你们连长,就说我说的,给你记功”杨知恒大声称赞。
胡彬先是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得了表扬,还立功了,脸孔迅速涨红,激动得无以复加。
在平阳谷新军的军规里,立功可不是一句表扬那么简单,功劳分为五等,本人和家属分别有不同的奖励,最低的五等功,家门口就可以悬挂匾额,就凭这块匾额,除了春耕秋收有军队的人帮忙外,税赋还有一定减免。
朱稚媖顿时不喜,她不在乎什么立功不立功,她是觉得自己丢了面子。
恼羞成怒之下,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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