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曹担的老伴面上变色,大声叫了出来。
“你小点声,别给孙子吵醒了”曹担急道。
“你这老东西,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嘞,杨老爷给我们一口饭吃,那就已经是活菩萨了,咱们哪来钱买房子?你可不敢做什么坏事”
在曹担老伴的心里,现在每天能吃个六分饱,虽然稀多干少,半夜饿得肚子咕咕叫,但是在这平阳谷中,没有苛捐杂税,更没有可怕的土匪恶霸,一家人平平安安,看着小孙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有盼头,那真仿佛泡进了蜜罐里,还有什么苛求的?再要求的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是要遭报应的。
“成家娘子说了,没有钱可以去银......对,银行贷款.........就是借钱”曹担小声道。
“贷款?你要借印子钱买房?不行,我不同意..........你......你......你老糊涂了,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就要寻死吗?”曹担老伴眼泪都流下来了。
在她的意识中,借钱还有好借的,不扒你一层皮,会让你好过?
“我.....你先别急,听我说”曹担伸手扯住老伴袖子摇了摇。
“我琢磨着,杨老爷不像以前那些乡绅们,还是讲道理的,小三子一天天长大,咱俩要给他留一份家业不是,没有房子,谁肯把闺女嫁过来?现今这倒是个好机会”
“那也不行,你拿什么还人家钱,别想着占人家便宜,杨老爷养着这许多人,已经很不容易了,莫非你想赖账?”老伴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曹担嘴唇嗫嚅片刻,一咬牙,干脆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如今银......行初立,我们除了买房,我想着,反正也是借,干脆多借一点,等借到了钱,我想去城里买上几百鸡雏鸭崽,咱们就养鸡养鸭,鸡生蛋蛋生鸡,鸡鸭蛋、羽毛、肉,都能卖钱,用不了一年,咱们就能把所有债还了”
转头见老伴满脸不情愿,不由得没了耐心,叫道:“你这婆娘,头发长见识短,就这么定了,可不敢叫小三子再跟着我们吃苦,就这么干了,我这就去寻二夫人问问.............”
“杨老爷是菩萨,绝不会骗我等百姓”他重重说了一句,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因为朱稚媖的房地产商社刚刚成立,第一批房子还没盖起来,袁慧无奈之下,只能把自己住的厢房旁边的一个房间设置成临时办公地点。
当然,金库银库的位置是绝对保密的。
曹担打听着寻了过来,到的时候,院子外面已经有七八个人排队,离得远远的还有许多百姓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围观。
“你也是来申请住房贷款的?”曹担正不知所措,一个人迎了上来。
这人大概三十岁左右,一身青色袍子,头发戴着一个小帽,打扮得活像城里当铺掌柜。
“这位老爷...........”曹担连连作揖。
“我不是老爷,我姓卫,行二,老人家叫我卫二就是..........”
曹担见他说话和气,心里松了口气,作了个揖道:“卫......卫老.....先生,请问这住...”
“住房贷款”卫二给他补上。
“是是是,这住房贷款该如何来办,小老儿还想............”说到这里,他忽然不知道他这养鸡养鸭的贷款,该如何形容。
卫二见他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忙道:“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曹担作揖道。
“可是贷款之事?”
“是是是,正是贷款之事”曹担大喜道。
“那你就排个号,有什么问题进去问,自有人回答”
卫二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木牌,塞进他手里,曹担老眼昏花,把木牌凑到眼前眯着眼瞅了半天,才看到上面刻着两个字“九号”
“老人家拿着木牌等待,一会喊到你的号码,你便进去,没有喊你的号码,万万莫要造次”卫二叮嘱道。
“使得使得,小老儿多谢先生”曹担深深一揖。
卫二笑了笑,作揖还礼,便走开了。
曹担紧紧捏着木牌,在一旁寻了块石头坐下,耳边听着远处人群的议论,心里七上八下,想起以前亲眼所见的,印子钱利滚利、卖儿卖女的惨事,忽然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几次站起身来想干脆逃走,不过想到家里的孙儿,等将来挣到钱,给孙子娶上一房媳妇,再生下几个小王八蛋,排着队在自己面前“太爷”“太爷”的抢糖吃。
想到这“美好未来”,曹担又坐下了,嘴角咧到耳朵根,露出几颗牙齿,门牙处黑了一块,却是牙掉了一个。
排在前面的陆陆续续进去,有满面喜色出来的,也有垂头丧气出来的。
“九号......九号.......九号还在吗?”卫二站在门口喊着。
“在嘞,在嘞”曹担从自己的想象中回过神来,一跃而起,高声答应着跑了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把牌子给我吧”卫二伸出手来。
“哎哎哎”曹担双手递上木牌,忽然想起似乎应该给些钱,让卫二帮他美言几句,在他心目里,这“银行”也是“衙门”之一,倘若不给钱,这贷款之事,似乎也办不成。
可是在身上摸了半晌,实在身无分文,不由得红着脸作揖,小声道:“今日劳烦卫先生,等到小老儿.............”
“老人家切莫如此,杨公子为何让袁夫人掌这银行,就是为了防止贪污行贿,你快进去吧,问你什么答什么,有什么事情,也可直说”卫二笑道。
曹担不敢再说,红着脸一边作揖,一边慢慢走了进去。
门是开着的,曹担在门槛处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抬腿迈了进去。
屋子分里外两间,外间大概方圆五六步,靠西墙放着一只书案,东面的窗户开着,风吹得案上白纸“哗啦啦”的响,一股墨香扑鼻而至。
书案后坐着一人,颇为年轻,大概二十多岁年纪,也和那卫二一般装扮。
“小老儿有礼了”曹担强忍着心跳,上前一步,膝盖一弯,想要跪下磕头,不过想起当年和乡邻去城里当铺,似乎不用给朝奉磕头。
不过这里可是“衙门”,应该磕头的吧?一时间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该如何见礼了。
“请坐下吧,这里不兴动辄磕头”书案后的年轻人似乎见怪不怪,并不稀奇,笑着招呼他。
曹担长出一口大气,连连作揖,搭着半个屁股坐在了书案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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