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手机里蹦出来的新回复,温意浓心里略松一口气。
很多孤独症儿童都是过敏体质,对多种食物或物品过敏。在她接触过的孤独症儿童中,孩子们的过敏原可以说是五花八门,牛奶、鱼类、贝类、青豆、小麦……带养起来很困难,令无数家长苦不堪言。
艾瑞没有食物过敏,这无疑是个非常好的消息。
温意浓回对方一个“不客气”。
放下手机,她从橱柜里找出一个印着云朵图案的保温桶,洗净擦干,将鸡汤连肉带菜地倒进去。
这保温桶是年初买空气炸锅送的礼品,温意浓之前没用过。
看着小小一个,没想到还挺能装。
等把保温桶装满,砂锅里的鸡汤瞬间只剩二分之一。
温意仔细将保温桶密封好,往冷藏柜里一收,这才开始捣腾她今天的晚餐。
沈玉兰女士的手艺实在没得挑。
温意浓下了点面条,配着鸡汤吃了满满一大碗。边吃,边忍不住在心里暗忖:
像莫家那样富有的家庭,估计所有山珍海味都早吃腻了。小朋友会喜欢她准备的鸡汤吗?
不过,不喜欢也没关系。
妈妈满满的爱,她独自享用也不错。
*
特殊教育是一个需要使命感的行业。
在温意浓看来,这句话不是宏大而空洞的口号,而应该切实根植于每个康复老师的心底。
翌日清晨到下午,她始终在不断完善针对艾瑞的干预计划。
出发前,出于对雇主家庭的尊重,温意浓照旧化了个淡妆,并精心搭配了一件浅色针织衫与同色系长裤,最大程度展现自身的亲和力。
下午两点五十分,温意浓拖着行李箱来到喷泉环岛。
斜阳慵懒,喷泉的水幕被秋风拂散成温润的雾,轻轻笼罩着周围。水珠映着秋阳,与渐变的银杏叶遥相辉映。
温意浓身处其中,仿佛置身一幅流动的金色画卷。
不多时,一辆黑色轿车驶入环岛,平缓驶近温意浓身侧。
豪车行驶间静谧无声,但无论是流畅冷硬的车身线条,还是四个干净如新的车轮,都透出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压力,让人难以忽视。
温意浓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车标位置是一对银色金属羽翼,羽翼中央刻着一串“A”开头的英文字母,整个车标都散发着冷冽的寒光,看上去沉默而凌厉。
不知道是什么品牌。
须臾,黑色轿车停稳,副驾驶室的车门从里面打开。
她猜到有人要下车,怕挡住别人,下意识提着行李箱挪远几步。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老师,抱歉让您久等。”
温意浓抬眼看见林恪,微惊,“林助理你好。不好意思,我刚才没认出来……”
林恪一手接过温意浓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拉开后座的车门,示意她上车。
“谢谢。”温意浓朝林助理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弯下腰,准备落座。
然而就在低头的瞬间,她目光猝不及防撞入车厢深处——
后座区域端然坐着一个人。
微风吹拂,喷泉环岛水声淙淙。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入,柔和了男人冷硬侧颜的轮廓,却并未融化那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他微合着眸,不知是在小憩还是在闭目养神,金丝眼镜的细链垂在颊边,纹丝不动,指尖随意搭在交叠的膝上,姿态冷峻而优雅,像一幅构图精致的黑白默片。
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一种无声却磅礴的压迫感。
“……”温意浓的动作蓦然僵住。
她保持着弯腰动作,上半身卡在车门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明显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脏先是一紧,继而噗通噗通,跳动频率大乱。
他……
他怎么也在?
林助理只字未提。
太突然了,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惊讶和惊慌双双袭来,温意浓的大脑几乎有瞬间的宕机,手指下意识捏紧装保温桶的包带。
男人过分强烈的存在感,将车厢内有限的空间挤压得愈发逼仄,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让她呼吸不畅。
一旁。
林恪等了会儿,察觉到温意浓的异样,轻声提醒:“温老师?”
温意浓闻声,回过神,这才悄悄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坐进车厢。
细微一声“砰”,车门被林助理关上。
这辆温意浓叫不出名字的车隔音极佳,门一关上,街道上的声响瞬间被悉数隔绝。整个车厢安静到糟糕,温意浓甚至能清楚听见自己混乱失序的心跳声。
她拘谨而缄默,只好尽可能贴在门边,与里侧的危险源拉开距离。
搞不清是什么原因……
这个男人让她好不安。
片刻光景,林恪放好行李箱回到副驾驶席。
车辆缓缓启动,平稳汇入车流。
令人窒息的死寂继续在车厢内蔓延。
温意浓稍显僵硬地平视着前方,背脊笔直。明明没有多看,但她全身感官却不受控制地聚焦在座椅左侧。
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匀速,规律,轻得几不可闻。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冷感香调,不知提取自哪种昂贵木材,一丝丝,一缕缕,萦绕在她鼻尖,刺激她的神经,让她愈发紧绷。
温意浓忽然想:自己应该主动向他问好。
但是,他闭着眼睛,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已经睡着了。
冒然开口,惹人不悦怎么办?
那难道就一直沉默吗?会不会又显得没礼貌……
温意浓窘促,感到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一阵磁性而低缓的嗓音冷不丁响起,听上去淡淡的,“下午好,温老师。”
温意浓闻言,指尖一抖,不知道是该觉得如蒙大赦还是如临大敌,只能选择礼貌地接话:“您也下午好。”
“莫少商。”
“……”温意浓微怔,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转头看他。带着疑问。
“昨天忘了跟你自我介绍。”莫少商掀开眼帘,“我叫莫少商。”
温意浓有些诧异。
真实姓名是个人隐私。通常情况下,雇主没有义务告知康复师自己的名字。
她有点无措,不知怎么接他的话。
好在经过几秒思索,温意浓恢复了常态。她弯弯眼睛嘴角一勾,称赞:“这个名字很好听。”
莫少商平静地看着年轻康复师。
从今天她出现的第一秒开始,他就察觉到她十分局促。
尽管她竭力镇定,但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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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将呼吸压得再轻,也无法掩盖气息频次间的凌乱。
像一只误闯进猛兽领地的食草动物。
而现在,食草动物笑了起来。
对比“局促”与“慌乱”,笑这个表情明显更适合这张小巧白皙的脸:嘴角上翘,眼睛也随之弯起,让人联想到夜空中舒展开的两牙新月,睫毛随眼部动作而轻微颤动,在眼下映出柔软的阴影。
似乎当她温柔含笑地看向你,你就是她世界里的唯一。
她的,唯一。
“对了。”
这时,那张弯起弧度的唇瓣轻柔开合,在他的注视下再次发出声音。像毫无杂质的溪流,清浅而温润,“莫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顺路。”莫少商回答。
他镜片后的视线下移几寸,定定落在年轻女孩的嘴唇上。
她的唇看起来和昨天不一样。
她换了一种口红颜色。
“原来是这样。”温意浓了然地点头。
这个答案其实在她的意料之中。
虽然不清楚这家人的身份背景,但能在南郊有那么大一座庄园,猜也知道肯定是大人物。
这种角色,怎么会特意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不知是害怕不交谈会让气氛冷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短暂的几秒静默后,温意浓很快又再次开启新话题。
她脸上挂着职业而充满善意的笑容,说道:“莫先生,我昨天回去之后又对计划表进行了一些完善和补充。我向您承诺,在任职期间,一定会尽全力为您和您的家人提供帮助。同时,这个过程也需要我们一起努力。”
“据我所知,您是小朋友的唯一监护人。后续我也会为您安排一些课程,教授您一些ASD儿童家庭干预的技巧。”
莫少商没什么情绪,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嗯。”
这番对话之后,车厢内再次陷入寂静。
温意浓安静坐了会儿,而后,悄悄侧目。
莫少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不知何时已经移开。他看着车窗外,从温意浓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副侧脸,矜贵淡漠,英俊无俦。
她收回目光,微不可察地咬了咬唇。
这位雇主冷淡,寡言少语,与此同时又强大而不可预测,完全让人无法捉摸。
平心而论,温意浓是真不想和这人打交道。
没办法。
搬进莫氏庄园之后接触会更多,她只能尽快习惯。
温意浓轻轻呼出一口气,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这时,副驾驶室内的林助理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温意浓,道:“温老师,麻烦您给我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后期涉及薪资转账,需要一些基本资料。”
听完,温意浓明显一愣,旋即脸上流露出丝丝茫然:“林助理没有我的号码吗?”
林助理摇摇头。
没有?
温意浓惊得脱口而出:“怎么会。这几天你不是一直都在跟我短信联系吗?”
林恪听后,识相而乖觉地沉默。
少倾,万籁俱寂中,一道磁性冷质的嗓音响起,以一种谈论天气般漫不经心的语气,替她解答了疑惑:“温老师似乎一直有点误会。”
温意浓:“什么误会?”
莫少商神色如常地看着她,说:“跟你联系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