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像是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关键的位置。
“大概需要两三年时间，两三年之后，我们就能自给自足，再也不需要依靠别人。”
风天行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叶奕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欣赏，是佩服。
见过很多创业者，有的激情澎湃，有的精明算计，有的老谋深算。
但他很少见到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做一件几百亿的大项目时，能把眼光放得这么远，不是盯着眼前的三五年，而是看到了十年、二十年之后。
知道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至于江家……”叶奕的嘴角微微翘起来，那是一个带着几分不屑的笑容。
“能成为第一医药世家，不过是掌控了一点特殊手段。”
叶奕摊开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握成一个拳头说道：“正好，这点特殊手段，我没放在眼里。”
“既然江家不行，那就去找济世馆郑家，百年老字号，三代御医传承。
在药材行业里也不比江家，我相信他们应该不会拒绝这么大一份订单吧？”
风天行笑了，那笑声不大，但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能惹事不算本事，谁都能惹事，喝了二两酒谁都敢拍桌子骂娘。
但能在惹事之后平事，能把烂摊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还能从烂摊子里找出新的机会，这才是真本事。
风天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说道：“看来江家这是错过了一份天大的机缘啊。”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惋惜。
是真的替江家感到可惜，四百亿的订单，一个颠覆性产品的核心供应商地位。
一个未来可能价值万亿的公司的合作伙伴，这些东西，就因为一个老头把脚翘在桌上嗑了几颗瓜子，就这么没了。
叶奕笑了笑，没有接话。
“好。”
风天行站起来，把面前的资料摞整齐，用手掌压了压，然后放在桌上。
“我没什么问题了，准备签合同吧。”
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摞资料，又抬起头，看着叶奕，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
“对了，叶先生，我看着个效果这么好，等会儿多给我几份成品，我拿回家给我老婆和我闺女用用看。”
说到老婆女儿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温柔。
“风总，没问题。”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说道：“等会儿我让楚秘书准备十份给你带走。”
“十份？太多了太多了，三四份就够了。”
“拿着吧，送给亲戚朋友也行，好东西，不怕多。”
风天行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爽朗得像秋天午后的阳光。
“好，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拍了拍叶奕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说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苏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站在门边，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风总，这边请，合同已经准备好了，有专门的人带你过去，我们就不先打扰，你先过目，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我们再商量。”
风天行点点头，大步走了出去，身后两个助理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桌上的资料和笔记本电脑，一路小跑跟上去。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那扇厚重的木门把走廊里的脚步声隔绝在外面，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叶奕站在原地，目送风天行离开，转过身，看着冷霜霜。
冷霜霜还坐在椅子上，笔记本合着放在面前，双手交叠放在本子上。
坐姿跟刚才一模一样，腰背挺直，肩膀放松，下巴微微抬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
但眼睛一直在看着叶奕，没有离开过。
“霜霜姐。”叶奕的语气比刚才跟风天行说话的时候随意了很多，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刚刚你也听到了，每一份我只准备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在风天行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坐下来，跟冷霜霜面对面。
“这次找你合作，除了投资外，主要是看中了冰玉集团在国外的销售渠道。”
说这话的时候很坦诚，没有绕弯子，没有铺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冰玉集团是国内少数几个在欧美市场站稳了脚跟的美妆企业，渠道铺了这么多年。
经销商网络遍布三十多个国家，跟丝芙兰、连卡佛、哈罗德这些高端百货都有长期合作关系。
这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需要时间，需要经验，需要一个一个国家，一家一家公司的去谈。
而这些东西，冷霜霜有。
冷霜霜没有回答他的话。
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表情冷冰冰的开口道：“刚刚不是叫冷总吗？”
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埋怨，又像是撒娇，但又跟苏茹的那种撒娇完全不一样。
“怎么现在又叫霜霜姐了？”
语气轻飘飘的，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叶奕，一眨不眨，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叶奕愣了一下，没想到冷霜霜会在意这个。
刚才在风天行面前，叫她“冷总”，是为了显得正式，是为了在合作伙伴面前保持专业形象。
叶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这不刚刚有外人在吗？叫冷总显得正式点嘛。”
冷霜霜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叶奕和苏茹都愣住了，那不是冷霜霜平时的眼神。
苏茹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定在那里，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惊喜之间。
跟冷霜霜认识十几年了，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见过她用这种眼神看任何男人。
冷霜霜收回目光，站起来。
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椅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叶奕。
“如果我把整个冰玉集团并入到这个新公司，你能给我多少股份？”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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