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出的瞬间,秦凝月搂紧手臂,将小团子抱紧,做好落地准备,却未曾想,两人未跌于坚硬的木制高台,而是落进了柔软温热又有些坚硬的沙地,她还没来得及睁眼,贺鸢和柳澄玉略带焦急的声音便传入了耳中。
“师姐!”
“秦道友!”
“咳——”
头顶一道闷哼传来,她抬起头去,只瞧见头顶白皙的下颌,见这下颌正向后退倒而去,似要倒地,秦凝月抬起一手抓去,正想为此人稳住身形,却没想嘶啦一声,扯回的指间是半截黑色布料,而她的手腕正被一只青筋暴起,却无比白皙的手紧紧箍住。
“你,放,放开!”
听到这冷肃又熟悉的声音,秦凝月迅速松开指间布料,这下,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也迅速松了开来,她双手抱好小团子,站直抬眼,果然,看到了满面怒色的穆清归。
见穆清归低头扯了扯将将破损的布料,将其塞进腰带,拉紧衣襟,秦凝月看到了他面带怒色的眼神。
面对穆清归这眼色,秦凝月垂眼片刻,避开他的注视,也索性知道这世界眼神不能杀人,不然,看这架势,若是这灵力能融进眼神,秦凝月想,她早已被剜了万遍。
“师……”
听着贺鸢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却又刚说一字便停下,秦凝月抬眼正想应,却发现穆清归眼神始终紧紧注视着她,这般眼神似乎太过凝重,让一旁本想说话的贺鸢也愣在了原地,她鼓着脸颊,悄悄歪头,看向两人。
见众人都不再言语,似乎都是在等着自己的回应,秦凝月垂下眼,将怀里的小团子抱紧,盯着穆清归那被扯破的袖角,抿了抿唇道:“对不住了,穆道友。多谢你在外接应。”
话落,秦凝月看穆清归没有言语,可那眼神中的怒意却散了些,随后,贺鸢见两人间气氛缓和了,便过来道:“和好就好,和好就好,师姐,你们总算出来了,这里的人都不见了,方才,方才还是穆,啊……”
贺鸢正说着,但话未说尽,地面陡然震荡起来,见周围街市也晃起来,秦凝月连忙抓紧贺鸢的手腕,自己也撑住身旁的柱子,抱紧小团子。
“哎,师姐,这,这是怎么了?”等稍微平静了一些,贺鸢攀着柱子鼓起脸颊,望着秦凝月,满脸疑惑道:“师姐,我们进的是秘境,会有地震吗?”
“绝不会。”在这平静片刻,秦凝月稳住自己身形,抱紧小团子向四周望了望,低头思索片刻,想起方才所见,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一时神色严肃起来,朝贺鸢道:“不好,城中布了阵法,我们得赶快出城。”
她刚说完,地面便继续晃动,眼前像是水波般晃动起来,震荡得更加厉害,秦凝月尽力稳住自己身形,看了看周围,看到了扒着柱子稳住身形的柳澄玉,还有以剑撑地,借此稳住身形的穆清归,就是没瞧见那一袭红衣的人。
“江归舟呢?!”
“江,江归舟,我,我也没瞧见他。”听着秦凝月这样问,贺鸢望四周看了看,似乎才想起来道:“柳姐姐方才醒的早,她或许知道!”
听这话,秦凝月转眼看向离他们稍微有些距离的柳澄玉。
看众人的目光看向自己,柳澄玉一手撑住柱子,一边道:“方才醒来时,有瞧见江道友,他说去寻他师尊,让我们不必忧心,若三刻未回,便让我们先走,不必等他。”
“现在已过多久?”秦凝月尽力稳住身形,看向贺鸢道:“距你们苏醒几刻?”
“大约,大约已过了一刻。”柳澄玉看向高台重新燃起的香,估摸道:“那香已经燃了一刻了!”
想了想夕阳下江归舟舞出的那一剑,秦凝月咬了咬牙道:“我们走!
“先出去再议!”拉着贺鸢的手,趁震动稍微平息了些,秦凝月抱紧小团子,率先走下了高台。
谁料,几人刚下高台,在那高台之上,便漂浮起了一袭紫衣的城主,他身边站着数名修士。
“哈哈哈,惹恼了神,你们以为还可以出去吗?”
“什么人!”穆清归走在最后,察觉到异常灵力波动,他猛地转身,唤出剑,“青冥!”
见穆清归抽出剑,城主笑了笑,扶着自己有些发白的胡须,挥手道:“上,把人抓起来!”
“你们先走,”穆清归唤出剑,挽着剑式道:“万叶,尽!。”
剑声嗡鸣,青色剑身陡然幻化出数把,飞着将冲向他们的数名修士围起来。
“师姐,我们,我们怎么办?”看穆清归使出剑招拦住了人,贺鸢脸上闪过担忧,连忙看向了秦凝月道。
“穆道友的灵力本该撑不住这么强大的剑招,为何?”
看到穆清归驱使出万把剑体,将修士困在其中,柳澄玉面带忧愁道:“金丹期是使不出这类强大的招式的,这灵力波动,分明是元婴期大能才能有的,难道,难道穆道友是服用了越级挑战的丹药?”
说着,柳澄玉也望向秦凝月道:“秦道友,我们该如何?”
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穆清归,秦凝月咬了咬牙道:“快走,他支撑不了多久。”
“师姐,他,他支撑不了多久,我们怎么不去帮他?”
“别说了!”秦凝月调动着体内本就不多的灵力,使出瞬移,带着几人到了城门口。
“砰!”
秦凝月带着几人到了城门口,正要一鼓作气将人都送出去,却发现那大开的城门似乎有一层屏障,几人撞进去,砰的一声被震了回来。
“斯……师姐!”摸了摸被撞到的额头,贺鸢指着面前的朱红色大门道:“师姐,这里,这里好像有东西挡着,你看!”
只见贺鸢指着的地方,一个玄黑色的繁复花纹显现出来,又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见此,秦凝月朝贺鸢道:“鸢儿,朝天射箭。”
“好!”
听秦凝月这样说,贺鸢使出她的灵力弓,搭起箭矢,朝天射去,却看那灵力箭矢被锢在半空,显出与方才相同的,繁复的黑色环状花纹,随后,渐渐消失。
“再往其他方向射。”见上空不行,秦凝月指着,让贺鸢再往其余方向射出箭,两人试了一遍却看所有方向都是这般,“师姐,这上面也有阵法!”
“能笼罩一个城池的大阵,秦道友,这样想来,那个城主,可能不止元婴期。”
见两人都试探了一番,柳澄玉道:“既然那城主不止元婴期,想来要留下我们的性命,也是轻易,再如何挣扎也无用。”
听柳澄玉这般说着,贺鸢原本便有些下垂的眼睛更加垂下,她收起灵力弓箭,纠紧自己的衣角道:“不,不止元婴期,连师尊都只是元婴期,柳姐姐,我们,我们该不会要和曾经那些进来的道友一样,永远,永远出不去吧?!”
“我,亦不敢妄言。”
柳澄玉说着不敢妄言,语气却已低下,似乎也想不到破解之法。
“不会。”听着两人皆已失了心气,秦凝月看向两人,抬头缓缓道:“那城主,不到元婴期。”
看两人脸色均讶异,秦凝月继续道:“若是那城主不止元婴期,那么,想要杀掉我们,绝不会费这么多功夫。”
“我想,这只是一种阵法。”
听到秦凝月这样说,贺鸢松了口气道:“我就知道,还好,还好不是超过元婴期的修士,不然,就算师尊到了,都只能白发人送我们黑发人了。”
“师,师……阵……”
看两人脸色缓和,秦凝月正思索着如何破阵,却发现小团子不停动着,她攀着秦凝月的手臂,挥舞着小手,似乎是想从她怀里下去。
“小团子,怎么?”
“我,我……阵……”
“你——”
对了,小团子可以轻易找到阵点。正将小团子从怀里放下来,看她小短腿走着到城墙边,指着上方,秦凝月脑中顿时闪过一个文字片段。
“分析出是环黑阵后,知晓这阵法很难靠灵力强行闯出,甚至一时不察还可能被阵法吞噬,孔雁鸣散了手中灵力,将手中的启动物收进乾坤袋。看着昏睡的妖族少主,还有不知何时蔓延到他身旁那黑色渊洞,她咽了咽口水,将人背了起来,正想将人带出,却不料一步踏错,踩中了渊洞,两人就此,落入了阵法更深处。”
想到原文所说,秦凝月再次释出灵力攻击,看着那显出环形状的黑色阵纹,想起原文中那描述,她连忙转头,看向柳澄玉道:“柳道友,你博学广识,是否知晓一些不需对应灵力程度便能布下的大阵,当下这阵,是否便是此类阵法?”
“这个……”听着秦凝月问起这个,柳澄玉抬头仔细端详着出现的阵纹道,“我确实见过此般记载,这阵纹像是那环黑阵,但又有些许不同。我也不敢确定。”
“环黑阵?”
听到就是这个阵法名字,秦凝月继续追问道:“有几分相似?”
“大约有八分。”
“够了。”秦凝月将小团子抱着放到贺鸢怀里,摸了摸两人的脑袋,随即看向柳澄玉道:“我知晓此阵如何破,柳道友,你与鸢儿就先在此,阵一破,你们就出去。”
“秦道友,破阵要找阵眼,而且此种阵,其中灵力最强的便是阵眼,你,你要如何破?”
“师姐,不,不要!”
听柳澄玉这样说,贺鸢才恍然明白了什么,她扯住想要飞起的秦凝月,哀求般看向秦凝月道:“太危险了,不要!”
看两人如此担心,秦凝月摸了摸贺鸢的头道:“不找阵眼,我已经知道此阵的启动物了,只要毁坏它,便能短暂出去此阵。”
“启动物?虽说每种阵法都有固定的启动物,但这种东西一般都会被伪装或藏起来,若不是精确攻击中,都会被强大的灵力反击,伤到自己的。”
“不必忧心,我已经知道了。”
话落,秦凝月飞起,站到城墙上,在脑中询问系统道。
“系统,我记得原文中男女主在打斗中无意间撞到了一面旗帜,随后便出了阵,是否如此?”
【宿主权限不够,无法查询。】
“系统,查询原文剧情,全文回顾。”
【宿主权限足够,再次回顾,剧情传送中。】
“呃……”忍住这海量文字画面涌入脑海的痛,秦凝月迅速在这短短的剧情里找寻着,直到找到她所寻的片段后,秦凝月睁开眼,看着高台之上的城主,轻声笑道:“最违和之物,从始至终存在之物,阵主不可远离之物,我知晓了。”
“穆清归,掩护我!”
飞过穆清归身旁,秦凝月幻化出灵力剑,手握长剑,飞往高台。
“快,”穆清归见秦凝月飞向高台之上,他将飞剑划出部分,环绕住秦凝月身旁,为她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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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的攻击。
飞向高台之上,看着那高台上已燃了半注的香,秦凝月一剑劈下,直直劈断那注香,而就在这刹那,香陡然变小,缩到掌心大小,待秦凝月将其握在手中时,在她的暗蓝色灵力有萦绕下,耳边忽而响起了一道轻微的咔嚓声。
听到这声响,秦凝月迅速回头道:“穆清归,阵开最多半刻,走!”
“你们,你们竟然能破了我的阵法!”
见阵法被动,城主身形一动,移到了城墙之上,这次,他又站得更高,仿佛悬在昏黄色的圆月之上,斜睨着移到城门口的几人,他捏了捏手道:“你们有些本事,竟然能破了我的阵,虽不晓得你们是走了什么运,但是这次,你们逃不掉了!!!”
“梦戏,幻花,”只见城主手中变幻着喃喃道,而在他念出咒语的片刻,他脚下那昏黄色的圆月暗淡了些,空中忽而有无数黄色花瓣飘落,顷刻间,落满城内。
“哼,不过是些黄色小花,我还以为有多厉害!”看着城主这招式,贺鸢释出她的灵力弓,朝那城主射去,却不料城主邪邪一笑,偏头避开,望向他们身后,轻声道:“傀儡,出!”
见城主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恶意的笑,秦凝月看向身后,也就在这时,之前空荡的城池倏地挤满了人,之前的百姓全都回来了,他们全都无意识抬头望着,望着上空那一袭紫衣的城主。
“这些可都是活人哦,作为正道修士,你们要怎么做呢?”
看秦凝月一行人面色凝重,城主大笑拍手,眼神顿时狠厉下来,缓缓道:“抓住他们,抓活的,助我炼丹。”
城主一字一句说完,歪着头扯出一抹笑,看向地下的他们。
而之前所有望着他的民众顿时低下了头,整齐划一地转过头来,看向秦凝月他们。
看这些民众木楞楞朝他们迈步,贺鸢抱紧怀里的小团子,抓紧了秦凝月的袖子,小声道:“师姐,我,我们要动手吗?”
没有回应这话,秦凝月闭了闭眼,用余光瞥见正在慢慢闭合的阵法,转身用力一推,将贺鸢她们推了出去。
“师姐,师姐!”
“秦道友!”
“呜……”
“以为这样,就能让她们逃掉?”城主正了正脑袋,笑道,“未免太过天真了,我这阵法,可是能追踪到天涯海角!”
看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阵法之外,秦凝月看向上方露出戏谑表情的城主,也露出一抹可称得上客气的笑道:“到底是谁天真,还不好说呢。”
“穆清归,接着!”
将一物扔向穆清归,秦凝月迅速飞往城墙之上,拿出丹药瓶,吞下天灵丹。
“哟,想直接来与我斗?你以为你们两人就能赢了我吗,纵使你们再有什么法宝,在我的阵法下,都没有用了!”
秦凝月将方才手中的香拿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了出去。
“呵,启动物,想将此物毁坏,我偏接住它。”
见秦凝月将香扔向城墙下,城主飞速跳下,在那香碰到地面的前一瞬,抓住了。
而就在城主闪身的瞬间,秦凝月向着方才小团子指的地方,城主站的位置,灵力化掌,劈了下去,果不其然,咔擦一声,在碰触到城墙的瞬间,宛如碎玻璃的响声在耳边响起。
“现在,咳咳,可就不算你的阵法了。”
秦凝月看向城主脚下出现的细小渊洞,迅速唤道:“穆清归,把绳扔过来。”
而就在这片刻,以城主在的城墙下为点,一个黑点慢慢蔓延,吞噬掉那一块,似乎连上空那黯淡的月亮也吞噬了,无尽的黑暗袭来。
“你,你竟敢戏弄于我!”
城主看着脚下出现的渊洞,迅速释放灵力,欲飞起身,却仿佛灵力被禁了一般,动弹不得,他低头看去,这才看到,不知何时,渊洞之下出现了一只黑手,已经缠绕着,抓住了他的腿。
“胆敢坏了我的好事,既然想让我死,你也得来陪我!”
正抓住穆清归扔过来的灵力索,秦凝月正要攀爬上去,脚踝却被向下落的城主拽住,他面目扭曲,血丝充满了眼,抓紧秦凝月的脚踝,不断狂笑着:“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来陪我,陪我啊,哈哈哈哈哈!”
“陪?”秦凝月灵力化掌,一章击向自己的脚踝道:“想看就看吧,我不在意。”
“啊!你——”
看着坠落进渊洞的人,还有慢慢愈合的地面,秦凝月松开手中绳索,瘫坐在地,看着血污的脚踝失神。
慢慢的,耳边喧闹与讶异声传来,还有一道熟悉的,冷冽却略带嘶哑的声音,“你这般破了阵,耗尽灵力,不怕经脉断裂,灵体被撕裂。”
穆清归的这话,虽是问话,却是肯定语气。
看向靠着剑半跪于地,也几乎快虚脱的穆清归,秦凝月抬头望向远处那蒙着层淡青色罩子的民众,笑了笑道:“谁不是在痛里活着,能活下来,就不算什么。”
“灵力耗到这份上,这屏障你也撑不了多久,收手,出去。”从远处那淡青的灵力屏障收回眼,秦凝月抬起手臂,心下一轻,望向穆清归道:“穆清归,背我。”
话刚说完,没等穆清归反应,秦凝月便觉眼前一阵漆黑袭来,最后眼中只瞧见的是穆清归那迅速皱紧的眉。
总是皱眉,不好,不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