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珂从三岁起就开始读书了,因为年岁较小,所以并没有上族里的学堂,而是另请先生到府里教导。
他学得很快,在五岁的时候,先生就说他储备的知识已经足够参加院试,但或许还缺少了一些历练。也正好,院试三年一次,他最快也要明年才能参加。
他现在最主要的时间,还是用来陪伴贾母。在贾敏去世的消息传来后,贾母就大病了一场,身子一直不见好。也就是收到贾敏之女要来的消息后,贾母的情绪才好了一些。
整个贾府里,除了邢夫人,就贾母对自己最好,他自然心疼祖母。
贾珂算了算扬州到京城的距离,估摸着那姑娘应该是要在这些天到。
这天,他跟往常一样想过去庆荣堂,途中又想起贾母低落的心情,便想着到园子里摘些花,哄她高兴。
贾府的生活极尽奢靡,府里的花也千奇百艳。正好如今是春天,花开得正是盎然的时候。
花是从各地进贡过来的,光园子的日常维护,就有几十人,便是皇宫里的御花园,也不过如此了。
就在一片姹紫嫣红中,他听到几个人在说话。
“姑娘,现在该怎么办呀,鞋子湿了又不好换......”一个丫鬟着急的声音传来。
“真真对不住,都是奴才的错,不知怎的这轿子突然坏了,还连累姑娘弄湿了鞋子,”一个婆子的声音传来,“可姑娘的行李还在后头,派人过去取,也晚了......”
贾珂拨开面前柳树随风飘荡的枝叶,终于看到说话的一行人了。
面前站了好些个人,但贾珂一眼就看到那个被围在中心的姑娘。
因为她实在是太独特了。她有着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1)她轻轻撅起双眉,便让人恨不得把心都捧给她。
贾珂有些愣住了。
而在一边烦恼着鞋子的黛玉,见有人突然出现,也被吓了一跳。她定睛一看,只见出来的人头上戴着金丝束发玛瑙冠,额前压着刺绣如意祥云纹抹额,身披月白色暗花缎面长袍,腰间系着织金缠枝花卉纹丝绦,外罩一件青色团花呢披风,脚蹬粉底皂靴。
来人面如满月,双眉似剑,鼻梁挺直,眼含秋水,嘴角含笑,虽是静静站着,却自有一股风流姿态。颈间戴着金质长命锁,手腕上一串沉香木珠,更显得温润。
见是大房的珂二爷,众人才是长舒一口气。大家都知道大房的珂二爷最是和气,也最是有办法,那婆子便向贾珂求助。
原来这是林姑娘到了,本来是坐轿子穿过园子,想要去庆荣堂见老太太的,谁知轿子半途坏了。林姑娘没事,只是林姑娘的鞋子却是湿了。
见这妹妹好奇地睁大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贾珂便主动笑着介绍,“我见妹妹便亲切,料想妹妹定是老太太口中千盼万盼的林家妹妹了,”
“我单名一个‘珂’字,是贾府大老爷的儿子。我们同年,我该比你大五个月,若你不嫌,可以唤我‘珂哥哥’。”
黛玉年幼丧母,独身带着丫鬟婆子进贾府,原就充满了忐忑。她本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刚进贾府轿子便坏了,更让她觉得敏感。幸好有贾珂的主动示好,让她松了一口气。
“珂哥哥言重了,”她微微笑着对贾珂道,“我名黛玉,幸得祖母怜惜借住贾府,往后或许还要多多麻烦珂哥哥。”
“我担了你一声‘哥哥’,又谈何麻烦。若往后你有什么需要,或者被人欺负了,尽可过来找我。”贾珂笑着道,“这府里你有许多哥哥,大家都叫你妹妹,我想个独一份的称呼,叫你‘颦颦’可好?《古今人物通考》有云,西方有石名黛。”
听到“颦颦”的称呼,黛玉的眼睛亮了亮,便是笑着点了点头。
见黛玉可爱地点了点头,贾珂又是说到,“我刚刚听到你们在说鞋子湿了的事情,现在去拿已经来不及,不如就在附近的客房烤烤火,待鞋子干了之后,再一起去庆荣堂见老太太?”
这是个好办法,黛玉感激地向贾珂道了一声谢,便跟着过去园子里最近的客房。
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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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客房不是常开的,炭火那些常用的物件都备着,但只有在开宴席的时候才会把客房打开。当然,现在贾珂说要开,那自然是开得的。
婆子们在客房里生起炉子烤火,黛玉进去后,贾珂便体贴地在外面等。
不一会儿,黛玉就整理好衣裳,重新出来了。
她见贾珂边看着园子里的花,边皱着眉头,便主动问道,“珂哥哥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或许颦颦可以帮忙?”
贾珂听到黛玉这么说,一副得救了的表情,赶忙说道,“那感情好,好颦颦,快帮我看看,你觉得哪些花儿好送给老太太?”
“最近老太太心情不佳,我见这园子的花开得好,便想着剪几朵给老太太送去。”他为难地说,“只是我见着满院子的花,看着都差不多,着实难选。”
贾珂对选花一事实在不在行,便赶紧向林妹妹求助。
“原来是这事,”黛玉在花圃里看了看,便点了那盆开得正盛,火红色的牡丹花,“珂哥哥你看那株红牡丹如何?花开并蒂,玉堂富贵,正好与祖母相称。”
贾珂看了黛玉所指的那株红牡丹,便是拍手称好,“颦颦果然好眼光,我仔细一瞧,还真是这株牡丹开得最最好。”说着他便让人把那株牡丹剪下。
“等等,”谁知,黛玉却是急得抓住贾珂的衣袖道,“珂哥哥,这牡丹花之所以美得让人惊叹,便是因为它不屈的生命力。若说它原有十分美名,被剪下后,便只剩四五分了。”
贾珂想了想,也对,“还是颦颦考虑得当,这牡丹,当要原样送老太太才好。”说着,他便让他身边的小厮去找个盆,把那株牡丹挖出来,重新种到盆里。
贾珂在贾府的地位高,周围的人都争先恐后地给他做事。没多久,那株牡丹就被装好了。
这期间,贾珂又问了黛玉扬州的事情,他还给黛玉介绍了贾府的情况。
贾珂感叹于黛玉的聪慧与细腻,黛玉感念于贾珂做事的周全,两人说话越来越投机,都对对方感到愈发地亲近。
等那株牡丹装好盆后,贾珂便带着黛玉,前往庆荣堂,去见贾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