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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色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6章 偏偏喜欢 心跳如擂鼓。


    “我们解除婚约, 你觉得怎么样?”


    季星潞没想过,有一天还从他嘴里听见这样的话。


    他哭得有点缺氧,脑子都晕乎, 生了锈,转不动,一时间感到茫然。


    茫然过后,才参透他的意思。看着他一脸严肃,根本没像在跟自己开玩笑的样子, 鼻子顿时更酸了。


    ……解除婚约?盛繁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不对。今天晚上, 盛繁的状态也很不对劲。或者再往前推,从他们到这里来的那天, 季星潞就总觉得盛繁有点奇怪了。


    过去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A城明明也有滑雪场,可盛繁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带他出国滑雪呢?美其名曰“旅游散心”,可也没问他到底想去哪里?


    现在把线索串起来,一切好像就说得通了。


    盛繁就是为了白玉飞来的是不是?前两天好不容易联系到旧情人, 两个人叙完旧,想起以前的过往,盛繁舍不得了。


    所以盛繁想跟他离婚了,因为他比不上过去的白月光。盛繁肯定早就厌烦他了!身边一旦有了其他人,就迫不及待想把他踹了!!!


    不然到底要怎么解释, 他之前闹了那么多次离婚,盛繁都爱搭不理,现在白玉一出来,盛繁立刻就想跟他离婚了?


    完成这一系列推理,加起来只需要不到一分钟。这一刻,季星潞觉得自己简直是破案大事, 柯南上身,狄仁杰转世!所有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于是他心一横、牙一咬,顾不得喉头发紧、心里也酸涩,不上不下,有什么东西哽得慌。


    他哭得都想吐了,胃里直犯恶心,但他觉得他不能输!至少不能在盛繁面前认输,那样太掉价了。


    季星潞直视他的眼睛,整张脸都要哭变形了,但还是哽咽着憋出一句:“离就离!我也早就不想跟你过了!你去找你的旧情人吧!”


    说完,他就想推开身上的人往外走。


    盛繁察觉到他在挣扎,没拦他,放开他的手、任由他推开自己,跌跌撞撞跑出去。


    跑到门口,过了一分钟,季星潞又折返。


    外面好冷好冷的,他上次趁夜离家出走就见识过了,没必要自找苦吃。


    季星潞扒在门框上,露出半个脑袋看他,又开口:“你给江明打电话,叫他来接我。我要去他那里……”


    “……”


    所以说人不能不自立。季星潞做不到潇洒离开,觉得在他这儿讨不到好处,就上赶着去找别人诉苦了。他要是说今晚不跟自己住,想出去单独开间房,盛繁都敬他三分。


    总结一句,就是不能自己呆着。


    盛繁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激将法好像起了反作用?思来想去,还是给江明打了电话。


    江明没想到他这么晚会打电话来,接通的时候,还觉得莫名其妙:“盛先生?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


    “季星潞叫你现在来接他。”


    “……?”


    “我去接谁?”


    江明都蒙了。季星潞不是跟盛繁在一块儿吗,轮得到他什么事?


    “不好意思,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星潞走回房间,朝他伸出手,要拿他的手机。盛繁没多说,递给他,手指不经意碰在一起,发现他的手格外凉。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又得发烧了。


    季星潞没管那么多,接了电话,听见江明声音的那一刻,一下子更委屈了,“哇”地一声嚎哭起来,说话气息根本不稳。


    “我、呃呃,我要、呜,我要跟他——离婚!我……我受不了了!”


    江明:“你们吵架了吗?因为什么事?”


    不会跟他有关系吧?


    要真有的话,那问题就大了。


    季星潞继续哽咽,眼泪抹都抹不完:“他自己跟我说的,他要跟我离婚!他肯定早就看不惯我了!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呃呜呜呜呜,他居然敢跟我离婚?他也配吗?……”


    在旁边听见全程对话的盛繁:“……”


    请问你这人骂人可以背着别人吗?


    “……他还出轨了,他喜欢别人了,那个人——”


    “季星潞。”


    伴随着这一声,电话被人掐断,江明觉得莫名。


    盛繁夺了手机,中断通话,质问他说:“好端端的,你说话就说话,带什么情绪,谁出轨了?”


    “当然是你!”季星潞捂着脸骂他,“你怎么能这样?你要早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你还对我做那些事说那些话!难道你把我当替身吗?那你就去找他好了,你不要跟我一起了,我回去的机票也不要你买!”


    “……”


    听他叭叭说了半晌,盛繁才明白,他们之间的误会在哪里。


    此刻,盛繁真的很想效仿他那样,跑到网上发莫名其妙的帖子求助:未婚夫有臆想症怎么办?这种情况还有的治吗?


    盛繁把手机揣兜里,开口:“谁跟你说,我把你当替身?还有,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我对白玉没有感觉吗?”


    “那你干嘛要突然带我来芬兰?”季星潞看着他,“你别想再糊弄我,我森*晚*整*理没你想的那么笨!”


    “……”


    这一刻,盛繁倒情愿他真是个傻子。傻得失心疯那种也好,呆头呆脑听不懂人话,但至少还乖顺些。


    盛繁深吸一口气,说:“我想带你来看极光。”


    季星潞早有准备:“看什么鬼极……欸?”


    “……你等我一下。”


    盛繁果真站在原地等他,看着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开机呼唤:“嘿Siri,芬兰圣普哈山在一月可以看见极光吗?”


    他地理不太好,不懂这些。


    Siri甜甜回复:“当然可以的!一月份是芬兰的冬季,这里会出现极夜现象,因为……”


    季星潞关掉手机,他对原理不感兴趣,只想知道答案。


    知晓答案后,局面似乎也没有变得更好。


    现在有一个情况貌似非常尴尬。季星潞刚才明显反应过度了,大哭大闹、甚至还要去找江明说说理,然而到头来居然发现这是个乌龙。


    怎么办呢?突然好困啊,他要不要直接装晕睡过去算了?


    季星潞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行性,男人看不下去,走过来牵他的手。


    体温更冷了。


    盛繁:“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季星潞低下头,不敢看他。


    好半晌,青年才开口,问他一句:“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这个问题,季星潞想了很久,他的想象力那么丰富,唯独这个问题想不明白。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找不到盛繁会找上他的理由。


    他们是各种角度上的不般配,外界也没有多少人看好的那种,大家都笃定了他们会分开。


    但盛繁好像不这么觉得。不仅没跟他分开,反而一次次把他拽了回来。


    季星潞反而觉得无措了。


    盛繁到底图他什么呢?


    “你一定要把这个问题问明白吗?”盛繁给他选择的机会。


    季星潞一愣,旋即点点头。


    他承认他比较笨,尤其是在感情方面愚钝,他猜不透盛繁在想什么。猜来猜去的,又觉得太麻烦了,总让他苦恼。


    如果盛繁愿意直接告诉他答案,那他也就能够明确自己的心意,不再随便无理取闹了。


    盛繁深吸一口气,平静陈述:“实不相瞒,我一开始没想过要和你修成正果。”


    “因为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蠢货,没脑子又没能力,做什么都不行,你这样的人,我过去一直很唾弃的。”


    季星潞没反驳,就那样安静听着。


    “……但后来我又发现,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你是蠢了点,但是本性不坏。就算有时候动了歪心思,但也伤害不到任何人,只能把你自己气得跳脚,我觉得这也算是一种本事。”


    “……”


    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盛繁在骂他吗!


    季星潞嚅嗫嘴唇:“所以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什么?”


    这次轮到盛繁困惑了,他眉头轻蹙,眼神不算轻视睥睨,但也明显带着看轻的意味,这让季星潞觉得挑衅。


    “季小少爷,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我喜欢你了?”


    “那你是……”


    季星潞懵了,眼睛哭得发肿,都有些睁不开,但他还是努力试图观察盛繁的表情,企图从中间找到一点破绽。


    很遗憾,并没有,就算有他也找不到。


    他慢慢眨眼:“原来你不喜欢我?”


    盛繁给的答案模棱两可:“不知道,或许吧。过去可能有点感觉,但现在应该没有了。”


    季星潞忽然着急,抓着他的手紧了紧:“为什么?你不喜欢我还那样照顾我?”


    “谁说照顾你是因为喜欢你?”盛繁大言不惭,“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从明天开始,我就不照顾你了,行吗?”


    当然不行啊!这怎么行呢?不是、他的意思是——盛繁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吗?


    那他之前还总觉得……


    难道是他感觉错了?


    应该也不会错啊。


    一切全都乱套了!


    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似乎预备着随时要哭第三场。盛繁拽着他去了浴室,跟他说:“你先把澡洗了。”


    “哦。”


    季星潞不知为何又不高兴,把门一关,风风火火冲去洗澡。


    浴室盛繁刚用过,刚才出来得急,他没打扫完地板上的水,地板应该还很滑。


    盛繁开口想提醒:“你记得……”


    “啊啊——!!!”


    “……”


    不用提醒了。


    季星潞浑浑噩噩,一个不留神,结结实实摔了一跤,摔得他半边屁股都麻了。


    盛繁打开门,进来抱他去浴缸。


    剥了衣服,等待热水放满的时候,季星潞忽然说:“你不用管我。”


    “别发脾气。你脑子不清醒,我今天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明天起来再说。”


    他不想说了,可是季星潞还在意。是真的不喜欢他吗?


    “你都讨厌我了,你非缠着我干嘛……”


    盛繁觉得头疼:“谁告诉你,不喜欢的近义词就是讨厌?”


    “那是什么?”


    盛繁没回他,沉默地给他搓泡泡。


    眼睛哭得好肿,鼓鼓的,像青蛙似的。


    所以,季星潞如果离了他,以后还能怎么办呢?这么大的人学不会控制情绪,喜欢意气用事,眼睛都能哭瞎了。


    看他沉默,季星潞也不说话了,在浴缸里泡着。


    被人抱出来擦干身体,继续吹头发时,季星潞还在想这个问题。


    换了身睡衣,吃了感冒药、滴上眼药水,盛繁按头让他乖乖睡觉的时候,季星潞忽然想通了。


    他枕在床上,看着将要躺下的男人,说了一句:


    “那你以前,是不是也喜欢过我?”


    “……?”


    “我不知道时间有多长,但我猜应该是。”


    季星潞的语气很笃定,刚才的判断失误没关系,现在他又变成推理大师了。


    不是说好不说了吗?盛繁真的困了,谈市值几十个亿的生意时,压力都没有现在大,真是搞得他头痛欲裂。


    为了避免麻烦,盛繁只能点点头:“你说是,那就是。”


    之前喜欢过,现在为什么就不喜欢了?季星潞又开始琢磨这个问题。


    露在被子外的指尖,被男人塞回被子里,盛繁给他裹好了,命令他:“睡觉了。不许再问,不要再吵,分贝超过十,我就揍你。”


    说完,盛繁闭眼睡觉了。


    季星潞半张脸缩在被子里,露出眼睛看他沉睡的侧颜。


    看着看着,季星潞也觉得乏了,闭眼睡去。


    这一晚,季星潞做了个离奇的梦。


    梦里岁月静好,他恍惚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时期。石板路,桦树林,小巷转角处,有熟悉的身影,推着一辆单车走过。


    季星潞在梦里的意识有点模糊,但他凭直觉认出,那应该是他熟悉的人。


    是江明吗?


    季星潞没想太多,走上前去,拍了拍那人的肩。


    那人回头了,回头时季星潞才发现,这人的身材比自己高大不少,脸蛋的确也很熟悉。


    “盛繁……?”


    他惊诧地叫出这个名字,思绪一下子坠回现实。


    盛繁看他一眼,似乎也是认识他的,揽着他的肩往小卖部走去。


    好像他们是熟识的故友,但他这个时候应该不会认识盛繁的。


    “你听说了吗?”


    “什么?”


    盛繁笑笑看他:“班里有人告白了,大张旗鼓在宿舍楼下求爱,还好事后跑得快,不然被生活老师逮到,肯定要给记大过。”


    季星潞点点头:“我知道的。”


    这的确是他高中时发生过的事。并且季星潞还认识当事人,想来总觉得好笑,回忆起又觉得他真大胆。


    怎么有人敢那么明目张胆地告白呢?被拒绝了怎么办,会不会好丢脸。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面子薄,心思多,都不太想直面自己的心意的。


    正思索着,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忽然开始下滑,搂住了他的腰。


    不知不觉,他被梦中的盛繁领着,走入了一条死胡同。


    不等季星潞开口问他,抢先一步被他抵在墙上,抬头四目相对,他又对自己笑,笑得恣意张扬。


    “你们都觉得这很好玩,但我觉得这事儿对我很有鼓舞作用,我突然也想表白了。”


    “你在说什么——”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在耳边响起时,梦境忽然崩塌一般,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模糊,如奶油一般融化。


    他从梦里抽离出来了,但还没有完全抽离,那四个字又在他耳边响了一遍,带着同样温柔直率的语气。随之而来的,是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


    季星潞倏然睁开眼,从梦境跌回现实,他觉得心有余悸。


    意识到他正被人搂在怀里,男人紧贴着他,胳膊搭在他腰间,一个背后拥抱侧睡的姿势,很有安全感。


    缓了一阵,他觉得不可置信,抬手感受自己的心跳,发现他竟然真的心跳加速了。


    ——就因为盛繁在梦里的一句告白——


    作者有话说:上联:铁树开花难得一见令人唏嘘。


    下联:魔童开窍闻所未闻让人发笑。


    横批:笨蛋也有春天。


    第67章 你亲亲我。 床头吵架。


    季星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 一会儿梦回高中,一会儿又回到医院,画面忽明忽暗, 好多人出场,周围声音嘈杂,吵得他脑瓜子嗡嗡。


    画面一转,又梦见自己被人追着跑。季星潞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要追他?但是察觉到危险, 他下意识就想跑, 跑着跑着,前方的路发生断裂, 他脚下踩空——


    骤然的失重感让他恐慌, 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就感觉被人……捞了上去?


    季星潞觉得惶恐,无意识抖了几下,确实感觉安全了, 他没有继续挣扎逃跑。


    现实中,盛繁是被他踹醒的。


    小少爷虽然在做梦,但准头还挺好,猛地一脚抬起来、踹在他腰上,立刻就给他蹬醒了。


    醒来一看, 原本整齐的大床,被季星潞蹬得乱七八糟,床单被子皱作一团,大半张被子还都被季星潞裹了去。他裹了好几层,都快把自己裹成蚕蛹了,全然不顾盛繁的半边身子还在外面露着, 吹了好久的冷风。


    “……”


    娇儿恶卧踏里裂。


    看一眼时间,早上八点,盛繁睡得也差不多了。


    但季星潞还没醒,他昨晚本就没睡好,此刻似乎被梦魇住,眉头紧锁、手指不安分地抓着被单,嘴里哼哼唧唧叫着什么。


    盛繁偏头,看了他一会儿,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抚他的背,让他平复下来。


    季星潞这才继续睡了。


    陪人躺在床上,回想这几天的荒唐经历,盛繁真想问一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系统也想问这个问题。


    【宿主。】


    【我怎么感觉咱们的剧情,好像崩坏了?】


    “崩坏在哪?”他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嗯,先是季星潞,再是白玉……您似乎总爱招惹炮灰角色?】


    他有吗?


    季星潞勉强算一个吧……但他怎么知道白玉怎么想的?这个人突然冒出来,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盛繁只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要不是非要走剧情,他巴不得跟这些人半点关系都没,也能省了后面那一堆破事。


    季星潞在他怀里靠着,察觉到动静,又做噩梦了,不知梦到什么,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毛茸茸的脑袋直拱,嘴里还在叫:“盛繁,盛繁……”


    男人哭笑不得,问他:“怎么了?”


    季星潞却没说话,抿了抿唇,又沉沉睡过去。


    睡个觉也这么让人不省心。


    没办法,季星潞本就经不住吓,而且害怕发生冲突。所以季星潞不爱和人吵架,他说理经常说不过对方,容易让情绪占了上风,事后自己反而更难受。


    难怪他总是怕这怕那,遇事就想当鸵鸟。


    这在网上叫什么来着?回避型人格?


    如果真是这样,那盛繁估计自己就是侵略型人格。


    季星潞企图把窗关上,他就要把窗破开;想关上心门,他强行破门而入。


    要再想在他们中间筑起一道墙,盛繁依然不管不顾,全部给他拆了个干净,然后义正言辞告诉他说:你这是违章建筑。


    人就躺在他怀里,安安稳稳的,盛繁想着想着,心情却更加烦躁。


    “我非得继续掺和他们的破事吗?”


    系统不解:【您是指什么?】


    盛繁的眼神暗了下来,盯着季星潞埋在枕头里的侧脸:“不管这里的一堆破事,我只想找个清净的地方,随他们做什么。”


    带着季星潞一起。


    系统:……


    那他妈叫私奔!


    【宿主,这当然是不行的。您穿书本就带着任务来,如果没法完成任务,您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并且……】


    【您,以及小说世界里的其他人,都会被一起抹杀。】


    盛繁语出惊人:“那不就是殉情?”


    【……】


    说完,他自己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算了。季星潞上个药都能哭嚎半天,肯定也很怕死的,不一定愿意跟他一起去死。


    还是想个办法好好活吧。


    季星潞又睡了一个小时,迷迷糊糊醒了。


    奇怪的是,他睡觉时,明明感觉怀里抱着什么东西,醒来之后,身边却什么都没有了,床的另一半空着。


    抬头一看,盛繁在靠窗的书桌前看书。


    屋内暖气很足,盛繁单穿一件深蓝格子布拼接领口的纯灰色卫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盛繁并不怎么近视,只是偶尔用眼疲劳的时候,会戴蓝光眼镜缓解一下。


    简单的基础款,配上一副银框眼镜,在他身上就显得格外好看,鼻梁高挺,眼窝深邃,衬出冷淡的气质,又很有学问的样子。


    而且还挺嫩的……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老男人打扮一番也有春天!人家都说时尚的完成度靠脸,盛繁就是这样的,他只需往那儿一站,妥妥是个衣架子。


    季星潞发着呆,不知不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盛繁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的时候,他又赶紧把头低下去,手忙脚乱假装玩手机。


    欲盖弥彰。


    “眼睛疼不疼?”


    季星潞一愣,摇摇头。


    其实还有点疼的,干涩得难受……但他又怕盛繁说他太麻烦、难伺候,没好意思说出口。


    等会儿自己上一遍眼药水就好了。


    今时不同往日。季星潞想开了,过去他那么嚣张,是觉得盛繁喜欢自己,仗着这份心意,季星潞才敢那样肆无忌惮。


    可现在盛繁明晃晃告诉他说,对他的感情压根就不是喜欢,季星潞就开始纠结了。


    在不喜欢他的人面前,他不敢太放肆的。


    盛繁又问他:“已经过饭点了,你下午要吃什么?”


    季星潞舔了下唇,“你不跟我一起吃吗?”


    “我已经吃过了。”


    “……”


    看来昨天晚上的事也没有那样轻易地就可以揭过去,盛繁肯定烦死他了。


    于是季星潞也没敢提出异议,淡淡“哦”了一声,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事实上,如果他这时候故技重施,掉几滴眼泪,诉说下委屈,盛繁指定就会陪着他一起吃了。


    但是没有如果。


    季星潞洗漱完,在卫生间里把自己关着,还不太想出去。


    他不想看见盛繁,但又想跟盛繁说说话——可盛繁看起来不太想跟他说话,季星潞也就不想倒贴。


    唉,该怎么办?


    季星潞迷茫了。他记起他之前跟江明吵架,他其实也不怎么会处理,那时还是他跑去找盛繁求助的。


    现在他跟盛繁吵架了,他连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了。


    好烦。


    季星潞打着植物大战僵尸,心情躁郁,向日葵直接当成坚果用,放前排给僵尸吃自助餐。


    他这样乱玩,结果当然不会好,一连输了三把,看着屏幕上的“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季星潞也生气,怒把游戏关了。


    连打个游戏都要骂他没脑子,好像他是全世界倒数第一聪明的人!


    “叩叩。”


    浴室门被人敲响,季星潞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往后藏——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藏。


    盛繁在门外喊:“吃饭了。”


    “哦。”


    “我下午有点事,要出门一趟,你自己别乱跑。”


    “哦。”


    门外的人默了一秒,道:“季星潞,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招欠?”


    “……知道了。”


    盛繁说话明明也好凶。


    季星潞又在卫生间里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外面传来关门声,他才开门走出去。


    盛繁走了,他刚才坐过的位置,桌上摆了一份咖喱饭,还配了一杯奶茶,和一块巧克力。


    青年坐到桌前,看着那堆食物,忽然又开始掉眼泪。


    盛繁以前都要管他吃甜食的……现在都不管了!随便他乱吃什么。


    不管就不管,他还高兴些!想吃什么吃什么,这难道不好吗?


    季星潞拆了巧克力,猛塞一大口,谁料太甜了,闷得他受不了,赶紧喝了口奶茶下去顺顺,舒服了。


    心情不好,他都没什么胃口,慢慢吃着巧克力,好想找人聊聊天。


    能跟谁聊?江明肯定不行,他本来就不爱掺和这些事,更何况昨天晚上他还大吵大闹,三更半夜给人打电话,江明肯定会觉得麻烦的。


    肖宇跟薛义他们呢?估计也给不出什么解决办法,脑袋空空,性子太直,以前上学那阵只会一招拱火:老大咱不怕,咱们干他!不服就干!干不服就跑!干!!!


    思来想去,季星潞只能想到一个人。


    他打开软件,轻车熟路找到和那人的对话框,发送消息:你在吗?


    这次对方没有很快回复。季星潞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吃掉,吃着吃着,觉得牙疼。


    太甜了。他赶紧找了口水喝,然后冲进卫生间,重新刷了次牙。


    盛繁要跟他作对就算了,这人给的巧克力都要这样害他。


    刷完牙出来,季星潞惊喜地发现,对方回复他了。


    S:……


    S:你能别总找我吗?我很忙的。


    小鹿星星:可是你都没有拉黑我。


    小鹿星星:我觉得你应该还是想跟我聊天的。因为我上次也这样问过一个叫小赵的网友,聊了没几句他就叫我滚蛋,说我脑子有问题,然后把我拉黑了。


    S:你跟他聊什么了?


    小鹿星星:没什么呀,就是一些情感问题……她说我们两个都有毛病,叫我们锁死99。


    “……”


    什么“小赵”,总感觉有点熟悉。盛繁想了一下,记起来了。


    哦,赵茹,她的网名叫“多金小赵今年来财”,之前屡次在季星潞的帖子下留言输出,说话一点儿都不拐弯抹角,直抒胸臆,那叫一个性情。


    S:所以你也知道自己有点问题,你跟很多人都聊不来。


    对方好几分钟没回复。


    S:?


    S:怎么不说话。


    小鹿星星:你说得挺对的。


    小鹿星星:我确实是个比较糟糕的人,我很多事都做不好,也处理不好人际关系。


    S:不至于。


    S:我也没那个意思,你想太多了。


    对方又不回了。


    S:你那边信号不好?


    S:还是心情不好。


    S:我猜应该是后者,你没有遇见麻烦的时候,不会想着找我的。


    小鹿星星:【小猫哭哭.jpg】


    没有前摇,直接就哭上了。


    S:到底怎么了?我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


    S:对了,这个点了,你吃饭了吗?


    小鹿星星:没吃。


    S:?


    S:为什么不吃。


    小鹿星星:我没胃口,胃也不舒服,我好难受。


    S:这就是你不规律饮食的后果。


    S:你家里有胃药吗?


    胃药?经他一提醒,季星潞才记着找药。


    他找到角落里的医药箱,翻到了胃康宁,吃了一颗,回到桌前继续聊天。


    小鹿星星:我吃好了。


    S:嗯。


    S:所以你今天找我,是因为又跟你朋友吵架了?


    小鹿星星:是。


    S:你怎么老跟人吵架?你是不是很喜欢挑事。


    小鹿星星:不要人参公鸡。


    S:还很贪吃。


    小鹿星星:你再这样说话我要拉黑你了。


    S:脾气还很大。


    小鹿星星:……


    你赢了!


    小鹿星星: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也没想这样的。


    S:你现在是在反省自己吗?


    又不回复了。这个人是网速不好吗?


    S:小鹿星星,快点说话。


    小鹿星星:算是吧。


    小鹿星星:我刚刚眼睛疼,去滴眼药水了。


    S:……


    S:你是生了病?你上次也跟我说眼睛疼。


    小鹿星星:是有一点,我的眼睛不太好。


    S:眼睛不好还这么喜欢哭,活该你疼。


    小鹿星星:你别骂我了呀!我是来找你聊天的,你再这样我就拉黑你了!


    S:请便。


    “……”


    这个人怎么软硬不吃啊?


    季星潞趴在床上,咬着手指,感觉更苦恼。


    仔细想想,他还是觉得倾诉这件事。


    小鹿星星: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一个问题的。我有一个朋友,他生我气了,我不知道怎么哄好他。


    S:这次你们吵架了吗?


    小鹿星星:也不算,他不怎么搭理我,是我在吵。


    还挺有自知之明。


    S:所以是你单方面挑起来的矛盾?


    小鹿星星:嗯嗯。


    S:我上次跟你说的方法你没用吗?


    小鹿星星:那有什么用!我都按你说的办了,结果他还是不理我。我也生气,然后我们又吵起来了。


    S:……


    屏幕前的盛繁陷入沉思。


    季星潞有对他“投其所好”过吗?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S:方便问一下,你跟你的那位“朋友”,具体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小鹿星星:这很重要吗?


    S:当然。对待普通朋友和特别的朋友,肯定是不一样的。


    小鹿星星:好吧。


    小鹿星星:其实是我……男朋友?


    S:你谈恋爱了?


    小鹿星星:嗯。


    S:真奇怪。既然你们是情侣,你有话为什么不直接对他说,而是每天跑到网上来发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小鹿星星:因为他很凶,也不愿意听我解释,我不想跟他说话了。


    S:听你这么说,难道他平时脾气很差,对你也不好吗?


    小鹿星星:也没有。他对我挺好的,脾气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好。


    小鹿星星:之前我以前他生气的时候会很凶,但他现在居然直接无视我,都不跟我说话了。你说冷暴力的人是不是都很过分?


    S:那我不太清楚,前提得先看你做了什么。


    小鹿星星:我也没做什么……


    小鹿星星: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怕我不找他说话,他也就不找我了,虽然我们还像平时那样相处,但我不喜欢这样。


    S:那你喜欢什么样?


    小鹿星星:这不是我们该讨论的问题。


    还会耍小聪明了。


    S:你经常在网上这样找人聊天吗?你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来者不拒?


    小鹿星星:没有啊,我只跟我觉得有缘分的人聊聊天。不过怎么感觉你这话有点奇怪呢?


    ……像在吃醋似的。


    但他跟这位“S”明明也不认识啊?季星潞摇摇头,认为是自己多想了。


    S:这样吧,我给你一个解决办法。


    S:不要只是动嘴皮子,做点实际行动给他看。你也说了你们是情侣……平时有什么更亲密的互动吗?


    小鹿星星: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S:你是真的不懂吗?


    S:床头吵架床尾和。


    床……床头?


    看着这条消息,季星潞慢慢睁大眼睛,参透对方的意思后,他的耳根子一下就热了。


    因为不愿面对现实,没敢继续回复对方,选择把脑袋蒙进被子里。


    虽然听上去很……但“S”说的不无道理。


    回忆一下可以发现,盛繁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的——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


    季星潞在床上没什么耐力,做不了几回就哭着求着要结束,崩溃的时候又大吵大闹。


    这时盛繁也不骂他了,只叫他“潞潞”、“宝宝”和“乖乖”,有时还会夸奖他是漂亮的乖孩子。全程都细心安抚他,亲亲他的脸颊和耳朵,跟他说“我们就快结束了”。


    事后也会极尽安抚,亲力亲为帮他洗澡、给他上药,再弄来热粥、面条,或者点心。


    并且,做完之后这几天,盛繁的心情明显要比平时好得多。有时他提一些很唐突的过分的要求,盛繁居然也都会答应。


    这么一想,那档子事好像还真挺管用的……


    可是——如果真的这样去做,是不是就有点变味了?那他岂不是出卖色相在盛繁那里讨脸色?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啊!!!


    “……”


    季星潞越想越纠结,愁得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想了一会儿,他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两声。下午三点过了,他今天还没吃饭呢。


    咖喱饭已经半冷了,但拌一拌也还能吃。


    季星潞重新坐到桌前,拆开筷子,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盛繁回家的时间,比想象中要晚一些。


    他先去找了趟林知鹤,洽谈生意的同时,顺便给人打了一剂预防针,既然决定要和江明发展,就不要再被别人动摇。


    转头本想去找白玉。但一想到因为他一句话,季星潞跟自己闹成现在这样,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说话做事都容易没分寸。


    这事就等日后再说吧。


    快到家时,盛繁路过一家餐厅,给季星潞发消息:晚上要吃什么?


    小鹿星星:我吃过了,不用你买。


    盛繁不懂,这是又在跟他闹什么?


    季星潞既然不要,他也就没买,只买了自己的饭,草草解决完回去了。


    到家时是晚上九点。天完全黑下来,但对季星潞这个夜猫子来说,夜生活应该才刚刚开始。


    可他却已经睡了,闷在被窝里,一点声响也没有。


    盛繁觉得奇怪,没多说什么,洗漱后上床,刚盖上被子,身子还没暖热,就感觉被窝里有一双手,悄悄伸了过来。


    “……?”


    季星潞脑袋还闷在被子里,他也觉得难为情,但又不得不做。要是他不主动的话,盛繁这个闷葫芦估计能一辈子不搭理他了!


    但是……应该怎么做来着?季星潞全忘了,他记性本就不好,更何况是做这种事,之前都是盛繁主动的,他迷迷糊糊被人引导着往下,事后什么细节都不记得。


    黑暗中,他的手四处摸索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摸什么。从上到下,一点一点,最后落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季星潞一愣,刚想收回手,另一只冰冷的手掌忽然落下来,盖在他的手上,抓住手腕。


    盛繁掀了被窝,冷声问他:“你在做什么?”


    “我、我……”


    季星潞支支吾吾,不敢看他的眼睛,被吓得只想把手收回来。


    干嘛呀?他也没做什么事,盛繁又是那种表情……


    看来今天晚上计划也行不通。


    谁能来救救他?


    盛繁感受到他在挣扎,选择松开手,任由他把手收回去。


    一套操作下来,让人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于是盛繁又说:“没事就睡觉,别到处乱摸。”


    “……哦。”


    季星潞把脸闷在枕头里,忽然觉得有点委屈了。


    他也不想跟人吵架的,讨厌被人忽视,更讨厌冷暴力,明明已经努力求和了,结果盛繁还要这样对他。


    盛繁只留了床头的小灯,房间灯光昏暗,寂静之中,他听见一声很轻的抽泣声。


    “……”


    男人认命般叹了口气,掀开他的被子,问他说:“你又怎么了?”


    青年还是把头埋着,不肯抬头看他,闷声哭了一会儿,季星潞才抬起头。


    他的头发睡得凌乱,脸蛋也憋红了,眼睛湿漉漉又红通通的,像小鹿眼,又像只惹怜的兔子。


    季星潞看着他冷峻的脸,心底依然有些犯怵,权衡一番,又是委屈的情绪占了上风。


    他启唇,轻柔吐字:“盛繁。”


    带着明显哽咽的味道。


    “你能不能亲亲我?”——


    作者有话说:盛繁:不知道怎么安慰,买点甜品哄哄他吧。


    季星潞:现在都不管我吃甜食了?不想过我们就离!


    第68章 吃掉他。 床尾和。


    “你能不能亲亲我?”


    盛繁完全没料想到, 他会突然说这种话,一切都显得唐突。


    好在他反应迅速,头脑风暴过后, 很快就明白季星潞的意思。


    “床头吵架床尾和”——季星潞这是想跟他和好的意思。无奈脑子不灵光,做的事都显得莫名。


    盛繁垂下眼,看他湿润的眼睛,笑吟吟问他说:“我不太明白,你突然搞这么一出, 是什么意思?”


    “……”


    季星潞想把脑袋往被子里缩, 遮住脸会让他更有安全感。


    可盛繁也不依他,非把被子紧紧攥在手里, 说什么也不还给他。季星潞没办法了, 只能用手捂着脸。


    “我不知道……”


    盛繁又问:“那你为什么会突然要我亲你?”


    季星潞还是不知道,只能捂着眼睛摇头。


    好半晌,他哽咽开口:“你凶我。”


    盛繁不解:“我有吗?昨天你闹成那样,恨不得离家出走了,森*晚*整*理 跟我死生不复相见,但我也没跟你生气,不是吗?我没有打你,更没有骂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季星潞的声音骤然大了些, 他把手掌从脸上拿下,已经泪流满面,“你每次一生气,就不爱搭理我,你不想跟我说话。”


    盛繁:“别冤枉我,我们现在不是在聊天?而且今天我还给你买饭了。”


    提到买饭, 青年顿时更委屈:“你现在也不管我吃甜食了!你就是觉得我讨厌、不服管教,你都不想管我了,是不是?”


    ……这都什么跟什么?


    盛繁发誓,他真心没想过这么多,季星潞一桩桩一件件数落他,他都处于懵逼状态,简直比窦娥还冤。


    面对他的胡搅蛮缠,盛繁能做的只有叹气,又问他:“所以,你是觉得我凶了你、冷落了你,你心里不服气……”


    “但这跟你要我亲你有什么关系?”


    盛繁笑了下:“你如果觉得我过分,我可以跟你道歉,怎么会问我要亲亲?”


    当然是受网友“S”唆使的!季星潞是个老实人,可想不出这么多花花肠子,求人亲一亲他,就已经是他能使出的最厉害的招式了,别的就都没有了!


    季星潞用力吸鼻子,想把眼泪憋回去,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要让他怎么说呢?他总不可能告诉盛繁,是我把你发到网上,惹来网友争先恐后围观,最后从不知名陌生网友那里问来的方法吧?


    他缄口不言,誓死捍卫自己的小九九。盛繁更觉无奈。


    这个人笨得要命,压根不上套的。


    没办法了,盛繁选择主动出击:“看你刚才那副样子……不会是想勾引我吧?”


    “勾引”,这两个字份量可不轻。落在季星潞耳朵里,别有一种暧昧旖旎的味道。


    他没想那么多啊,他只是想盛繁理理他,别像之前那样跟他冷战了,结果居然要上升到这种程度吗?


    青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即便如此,他还是嘴硬:“你瞎说什么?我没有……”


    “你没有吗?”盛繁皮笑肉不笑,“那就不亲了,睡觉吧。这事儿以后也别再提。”


    “什、什么?!!”


    季星潞惊呆了,倏然瞪大眼,不可置信看着他。


    不是说好了不生气也不计较吗?怎么他们俩突然就没以后了?


    “看我做什么?”盛繁明知故问,“这么晚了,你不困吗?”


    “不是,我、我不……”


    这种话到底该怎么说出口啊!“S”也没教他啊?光是告诉他怎么做,没跟他说还要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早知道刚才就不嘴硬了,季星潞要是承认自己想“勾引”他,他的态度是不是就会像之前那样软化,笑吟吟上来掐他的脸、亲他的唇,说他是小色鬼,然后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了?


    人活一张脸,但人不能任何时候都要面子。至少在求和的时候得放低姿态。


    盛繁重新盖好被子,作势真要睡了。季星潞再也坐不住,伸手抱住他,说什么都不撒开。


    “又做什么?”


    “要亲、要亲。”


    季星潞脑子很乱,被他逗得六神无主,语言都不知道该怎么组织才体面了。


    盛繁笑:“我为什么要亲你?我们关系很好吗,昨天晚上都还在吵架呢,今天也在跟我置气,所以晚饭都不吃了,是不是?”


    “没有、我没有……”季星潞这下是真的冤枉了,竭力为自己正名,“是、是有人——”


    明明是“S”告诉他的提议,他想了一下,就拟定了这个计划。


    季星潞计划今天晚上早睡——当然是假装的。他提前洗漱好,牙都刷了两遍,蜜桃味儿的牙膏快把他腌入味了。


    沐浴露没用酒店里的,是他自己带的,山茶花香混合奶香。之前他在家里用过这款,盛繁闻见了,说感觉像阿尔卑斯,又像蛋糕的味道,甜甜的,还有点腻。


    嘴上说着腻,但他想盛繁一定喜欢。不然也不会在他每次用了这个沐浴露时,跑过来抱着他,贴着他的脖子吸上好久。


    准备工作就是这些了,在等待盛繁回家的这段时间,季星潞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他不像盛繁是个天生的狐媚子,轻而易举就能勾人,所以在人回来之前,他想办法演练了好几遍。


    一般来说,盛繁会背对着他躺下,这时就是最好的时机。他趁人不背,从背后搂着人的腰。


    在他的剧本里,盛繁可能会惊讶,但随后一定会配合,笑着翻个身,之后就把他揽进怀里……做之前做过的事。


    今晚之后,他们就不应该再冷战了。不仅如此,盛繁还会哄着他,答应他许多无理的要求,这样的剧本难道不是写得很好吗!


    然而现实是,盛繁回来得比平时还晚,季星潞等他等了好久,等得昏昏欲睡时,才察觉到他回来了。


    盛繁躺下之后,季星潞想按照计划抱住他。但这里又有一个问题——他的手臂好像有点短!加上被窝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季星潞没什么经验,摸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人的腰在哪儿。


    喜剧到这里还没演完。盛繁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半夜想找茬。


    情急之下,季星潞都说出那种难为情的话了,奈何盛繁是个铁石心肠,根本不领情,甚至还反过来嘲讽他一番,搞得他下不来台。


    怎么有人能这么坏?他不相信盛繁完全不懂他的心思,却还要故意说那种话让他难堪,根本就是故意的!


    季星潞话都没说完,没想好怎么解释,眼泪又掉出来了。


    他不想当爱哭鬼,不想掉眼泪,都说眼泪会让人软弱,可自从跟了盛繁,他简直就成了全世界第一好捏的软包子!


    不,包子他不喜欢吃。


    变成牛角包好了。泡芙也可以。


    “还哭?”


    盛繁不理解,这人说不了三句话就要掉眼泪。


    这事要是不赶紧画个句号,他估计季星潞往后每一天都能哭一回,哭到他心软投降为止。


    盛繁只能把他搂进怀中,摸摸脑袋:“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说,我又不是不听,总哭做什么?觉得我会心软?”


    季星潞捶他胸口,“你哪里心软了?你的心比你的胸肌还硬!”


    盛繁:“……”


    当季星潞夸他了。


    回到正题。盛繁抱着他,抚着他松软的头发,又问他:“那你得明明白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是想跟我道歉?昨天你的反应太偏激了,事先没有跟我沟通,只想着发脾气,对不对?”


    季星潞点点头。


    “你还猜出我的心思。你知道我只是嘴上不在意,其实心里一直介意,你不想让这件事影响我们的关系,所以想要缓和,是不是?”


    季星潞又点头,喃喃道:“你懂我……”


    盛繁哭笑不得。


    他是厌蠢没错,但架不住有些人会笨得可爱,笨得你不忍心去苛责,只想抱着他转圈圈、又或是亲得他满脸羞红,郑重其事问一句: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跟你一样的笨蛋了。


    “还有呢?”盛繁循循善诱,他正中圈套,“刚才想要我亲亲你,是觉得委屈?我不亲近你,让你觉得难受了,是这样吗?”


    这次季星潞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攥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好一会儿才点头。


    他面子太薄,每次承认这种事情,都觉得难为情。


    说实在的,季星潞还有点受不了盛繁这样跟他说话。本来就是低音炮,刻意捏着嗓子说话,声音磁性,语气却温柔,勾得他不分东南西北,感觉比酒还醉人。


    盛繁笑:“那现在呢?”


    “唔……?”


    季星潞趴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被他顺势捏捏脸。


    大拇指按在唇上,盛繁的眼神暗了又暗,他开口:


    “现在还想不想要亲?”


    不等季星潞点头,盛繁继续问他:“只想要亲亲吗?想不想要别的。”


    “我可以亲你、抱你,摸你,如果你还想要更多,我也都可以给你。”


    他已经羞得不敢开口,盛繁偏要乘胜追击:“想不想跟我玩点新花样?就像你之前看过的那种。”


    季星潞被他哄得晕头转向,彻底陷入他的温柔乡,整个人晕晕乎乎,只知道循着本能点头。


    等点完头同意后,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你说的是什么花样?”


    盛繁没有答复他,把被子掀开、撂到一边。


    掀开以后,盛繁这才注意到,他今晚还特地换了一身睡衣。


    从头到脚洗得干净,身上的味道是甜软的,睡衣精心挑选过,纯棉的小羊睡衣,奶白色的,领口稍微有点低,裤子是短裤。


    盛繁盯着他看了会儿,没继续动作。光是这么看着,盛繁就感觉有一股火在烧。


    懵懂的、稚嫩的、带怯的;柔软的,可怜的,楚楚的……又都专属于他的,一整份美味的点心。


    看见他眼里的光,季星潞忽然心领神会,大概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


    “不,盛繁、你,你等一下……”


    他慌乱扯过被子,想遮住自己,奈何无济于事,腿被对方控制住了,无处可躲。


    盛繁轻而易举按住他的腿,制止他企图挣扎的动作,脸上笑意更深。


    正式开始品尝之前,他语气轻佻地问季星潞说:“我们潞潞是个乖宝宝吗?”


    季星潞听不得这个称呼,一听就觉得头皮发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反正点头总没有错,盛繁会告诉他应该怎么做的。


    下一秒,他听见男人轻笑,语气都透着玩味,又像是看见猎物如愿落入圈套,一切都遂他心意。


    ——“那我开动了。”——


    作者有话说:吃了个遍。(物理意义上的)


    第69章 乖孩子 你是最漂亮的宝宝。


    季星潞不记得他们弄到多晚。


    他是个挺有时间观念的人, 之前半推半就跟盛繁搞过几次,每次都会掐着点来的。


    本来就是呀,就算他觉得再舒服, 但是也得节制啊!总不可能一股脑就闷头乱做,要是纵欲过度,反而亏空身体,甚至以后都没了感觉、变得半身不遂了怎么办?


    但盛繁却不这么想。这个人平时看着靠谱,到了床上就不一定了。


    做到一半, 他发现季星潞一直在忧心, 心思很不专注,顿感不爽, 掐着人腰肢的力道都大了些, 质问道:“你在想什么?”


    “呜、我没有……”


    季星潞咬着唇摇摇头。其实他是想去床头柜拿自己的手机,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


    “专心一点,乖乖,”盛繁攥住他的命脉, 笑吟吟威胁,“惹我不开心的话,今晚你可不会太好过的。”


    这个人怎么又生气了?脾气比他还大的!


    季星潞没办法了,不知道怎么办,只会使出常用的那一招。


    灯火昏暗, 气氛不明,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忍不住伸手按盛繁那颗脑袋。


    手指穿过发间,男人的头发有些硬,摸起来有点扎手。


    迷迷糊糊间,又潮涌似的泄洪。季星潞感觉受不住, 哀声叫道:“盛繁。”


    男人一味低头,不理会他,他咬了下唇,气息不稳,颤巍巍的,艰难抖出一句:“Daddy……”


    听见这声,盛繁才终于抬头看他。


    这一眼,季星潞才终于看清了,盛繁的眼睛都有些红了,不是像他那样哭得眼睛红红,而是因为过于亢奋。


    盛繁忍不住舔了下唇,挑眉问他:“有这么舒服吗?”


    “嗯,有,”季星潞咬着手指,被他这样盯着,感觉难为情,“可不可以关灯?我怕……”


    “有我在,你怕什么?”盛繁歪头看他,“潞潞是怕我吗?因为太害怕我,都不觉得怕黑了。”


    季星潞只能摇头。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敢说自己害怕盛繁?照盛繁那性子,非得把他逼到脱敏不可,这样以后就都不会怕了。


    “那就开灯继续?”


    “嗯……”


    他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力。


    不可否认,感觉的确是快活的,比他在电影里看过的还好。


    只是季星潞从没想过,盛繁会这样“吃”他,脑袋晕乎得要命,身体早就受不住了,可一旦他开口叫停,盛繁又会问出那个熟悉的问题:


    “你是乖宝宝吗?”


    “我知道你是乖孩子,你这么漂亮,还很愿意听我的话,对不对?”


    “刚才的表情好可爱,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潞潞,宝宝,乖乖……”


    ——“把腿打开。”


    ……


    “我真的不行了。”


    季星潞有想努力配合他,但架不住身体差,再多坚持一会儿都能崩溃了。


    他又捂着眼睛哭。不是刚才吵架时委屈的那种哭,而是象征性挤出几滴眼泪,以为这样就能求人饶过他。


    装可怜。


    盛繁一眼就看穿他的小把戏,但还是没戳穿,停下动作,揽他入怀,亲亲他的眼睛,吃掉咸湿的泪水。


    “那我们休息一下?”


    季星潞可不只是想休息,他别扭地背过身,“我不要了!你又欺负我……”


    某人爽得眼神迷离叫“Daddy”的时候可不是这副面孔。


    盛繁意犹未尽,却也只能吃到这里。


    季星潞以为自己被放过了,拉过被子盖上,想睡觉。谁料男人又跟着贴上来,意义明确地蹭了他一下。


    青年立刻秒懂,但他不想,闭着眼睛装死,被人吻耳垂,盛繁贴在他耳边说:“可以吗?”


    季星潞欲哭无泪:“我已经很累了,想睡觉……”


    “不累的,宝宝,”盛繁笑说,“你只需要躺着就好了,是不是?”


    “当然了,睡觉也可以,我不会介意——就跟上次一样。”


    上次?什么上次?难道……


    季星潞恍惚睁大眼,睡意都清醒了不少。


    天杀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盛繁到底偷偷占过他多少便宜!


    ——


    次日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季星潞感觉头昏脑胀,神情恍惚,爬起来去拿自己的手机,一看时间——下午三点。


    怪不得头疼。他捂脑袋,怎么睡了这么久?


    昨天晚上做到什么时候来着?季星潞忘了。盛繁又不肯让他看时间,说做的时候就应该专注,全身心投入其中才好,分神都是不允许的。


    盛繁“吃”过他之后,又非按着他捉弄他。


    他穿着短裤,两条腿正好派上用场,盛繁让他闭紧了,要实在难受的话,可以转头跟自己要一个亲亲。


    季星潞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占完下面的便宜还想占上面的,真当他好欺负是不是?亲个屁啊!


    谁料这话一出,盛繁反而不悦,态度强硬起来,弄得他哭叫连连,最后“Daddy”、“哥哥”的乱叫,让盛繁亲亲他再哄哄他才好。


    “……”


    要了命了。


    季星潞慢吞吞起床,感觉腿还酸着,像被人拉去跑了马拉松,抬都抬不起来。


    坐在床边,他低头一看,愕然瞪大眼睛。


    昨晚的衣服裤子没有换,结束之后,盛繁只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就放他去睡觉了。


    所以现在,季星潞也能看清,自己原本白皙细嫩的大腿,留下了一些鲜明的印记。


    不是被抽打出来的那种,而是被什么东西……擦伤留下的?


    狗东西!


    季星潞简直两眼一黑,恨不得就这样晕过去。


    他到底要跟什么人结婚啊?婚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这时门开了,盛繁从外面走进来。今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雪,他出去买趟东西,回来时身上都是碎雪。


    “醒了?”


    盛繁心情果然不错,一见他就笑,得逞的、餍足的笑。


    老狐狸填饱了肚子,这段时间都会对他的小兔子稍微温和一些,再把兔养好一点。不然下次饥饿的时候,可就吃不到这么香甜的食物了。


    盛繁之前觉得自己把季星潞养挺好的,昨天晚上发现不是这么回事。怎么感觉还是这么瘦?明明吃得那么多,身上也没二两肉,只有屁股要翘一点、大腿稍微肥润一些,勉强入口的程度。


    看来是吃得不够多。他下次不说季星潞是猪了,猪有猪的福气,季星潞也有。


    “来吃饭。”


    盛繁给他带了一份牛排饭,还有草莓奶油牛角包。


    早上起床的时候,盛繁本想把他叫醒,吃完早饭再继续睡觉。奈何季星潞有起床气,死活都不起来,他上前索吻,只换来一个巴掌,正拍在脸中央。


    然后只能放弃了。


    季星潞点点头,先吃的牛角包。牛角包是巧克力的颜色,上面挤满了一层厚厚的奶油,点缀着几颗草莓,撒上可可粉。


    他双手捧着面包,张嘴咬下一大口。牛角包里面是带馅料的,草莓酱的味道,面包体松软可口、湿度正好,吃着一点也不甜腻,口味正好。


    吃到好吃的东西,季星潞心情这才好了一点,他舔去沾在嘴角的奶油,发现男人直勾勾盯着自己看,还一直笑,顿时又没了好脸色。


    “别以为我会原谅你!昨天晚上那么对我……”


    “嗯,又是我的错?”


    事到如今,盛繁都不给自己辩驳了。季星潞说什么他都说“是”和“好”,耍嘴皮子功夫没有意义,吃到嘴里的才是真的。


    油嘴滑舌,毫无歉意。


    季星潞气急,又拿他没办法,只能闷声吃东西。


    “对了,今早你老师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着,我替你接的。”


    盛繁不经意提起,季星潞瞪大了眼:“真的吗?宋老师说什么了!”


    “你猜猜看?”


    季星潞立刻垮了脸,不想跟他玩无聊的游戏,他只能妥协开口:“他是来恭喜你的,你的投稿通过初选赛了。”


    “真的吗?!!”


    季星潞喜不自胜,又觉得像做梦一样,不可置信,“我真的通过了!”


    “当然,”盛繁笑笑,“有什么事是你办不到的吗?”


    季星潞吃下最后一口牛角包,擦干净手,去拿手机:“我再打电话问问他是不是真的……”


    对他完全毫无信任可言!


    问了一嘴,得到宋修老师的确切答复,他的作品的确入围了。评委团一共请了八位老师,其中三位都表示很欣赏他的作品,觉得他的画风可爱而不失华丽,色彩明亮温暖,是很上乘的作品。


    “并且……”宋修额外提了一句,“Summer本人也对你多加赞赏。他看出来你的画里有他的影子,其中又加入了你自己的想法和创意,他觉得很有意思。”


    “如果你的作品最后能留在展馆,他说他会想和你见一面。”


    “——我靠!!!”


    季星潞被这好消息砸晕了,险些把手机都丢飞出去。


    好在他的理智拉住他,和宋修道谢,挂断电话后,奔着盛繁就去了。


    一头撞进人怀里,边跳边要抱,兴奋地喊道:“Summer说他想见我!他是我的偶像啊啊啊!我感觉我这辈子都值了!!!”


    盛繁也伸手抱住他,“有这么激动吗?”


    “哼,你这种没有梦想的人是不会懂的。”


    高兴劲儿过去了,季星潞又开始发难,说自己腰酸腿疼,指使盛繁过来给他捏捏肩、捶捶腿。


    盛繁陪他坐在床边,给他捏肩。他一边吃饭,一边低头看手机。


    看着看着,打开了之前的社交软件。


    季星潞给“S”发去了感谢消息:【谢谢你呀,我们的问题好像已经解决了,他不跟我生气了。】


    【猫猫转圈欢呼.jpg】


    “S”应该不在线,没有及时回复他。倒是旁边的盛繁看见了,问他一句:“这人是谁?”


    怎么还偷偷窥屏呢!季星潞捂着手机,不让他看消息,胡乱搪塞:没谁,就一个普通网友。”


    盛繁:“跟网友聊天都能99+,在我面前就不想跟我多说说话了?”


    “谁叫你老骂我?你这个习惯就不好,你要学人家鼓励式教育……”


    比如“S”就做得很好。


    好吧,其实也不太好,偶尔也会骂他,但他跟“S”聊得还蛮开心的。


    捏完肩,盛繁跟他说:“我去把床单洗了。”


    “床单?”季星潞疑惑,“昨天晚上难道……”


    “是你弄脏的。”


    盛繁笑着看他,“让你多坚持一分钟,你都说受不了了,然后弄得到处都是,趁你睡着我就把床单换了。”


    “……”


    季星潞羞得脖子都红了,不敢再跟他说话。


    盛繁拿着床单出去了,他继续吃饭,几分钟后,收到一条回复。


    S:想感谢我就只有口头上说说吗?


    小鹿星星:啊?


    小鹿星星:那怎么办,我请你吃东西行吗?你把收款码发给我。


    S:不要你的钱。


    S:看你主页喜欢画画,不如给我画一张画吧。


    小鹿星星:也行。


    小鹿星星:你想要什么?或者你有照片吗,我可以对着画。


    S:我没有。


    小鹿星星:还是个无脸男。


    S:……


    S:互联网上,保持神秘,OK?


    S:你觉得我像什么?给我画一张就行,我不挑。


    “这个……”


    季星潞仔细想了想,在脑海里初步勾勒出“S”的形象。


    头像内敛,昵称简单,主页干净。会倾听他的烦恼,给他关心、提供解决方案,偶尔还幽默诙谐。


    不如就画一张……灰熊先生吧?


    灰色的大熊,身材很宽阔,有宽厚坚实的臂膀,看起来就很沉稳可靠。


    吃完饭,季星潞当即翻出自己的画材,趴在桌上画画。


    盛繁随之进来,走到桌边,顺手摸他脑袋:“又在画什么?”


    男人满心期待,披了这么一层马甲,季星潞会觉得他是什么样子的?


    “熊。”


    “……”


    可不可以画一点稍微美型的动物呢?——


    作者有话说:老盛可以去开Sweet talk教学班。


    第70章 极光夜 彼此唯一眷属。


    当天晚上, 幸运的“S”网友就收到了小鹿星星的亲笔画作。


    一只毛茸茸的灰熊,穿着西服、围着红围巾,戴一副长框眼镜, 看起来很有文雅的气质。


    在它旁边,则有一只兔子头戴鲜花,拎着编织篮子,篮子里面装满浆果。


    季星潞用手机拍下画作,调整裁剪, 稍加调整光线和色彩, 给人发了过去,很快就得到回复。


    S:哇。


    小鹿星星:嗯?


    小鹿星星:我画的不赖吧!


    S:【图片】


    S:这只兔子是什么意思?


    小鹿星星:我喜欢兔子, 所以就画了一个上去。


    S:噢。


    S:我还以为那是你呢。


    小鹿星星: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S:小鹿星星很喜欢兔子吗?我可以送你一只。


    小鹿星星:喜欢, 但是不用了。


    S:为什么?


    小鹿星星:家里人之前本来想让我养猫的,但是我没考虑。


    S:因为害怕照顾不好它们吗?


    小鹿星星:不是。


    小鹿星星:我是觉得,它们的寿命都太短了,没有办法陪我走到最后。我一想到这件事, 就会觉得很难过,要和养了这么多年的宠物突然分别,那感觉太难受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S”沉默许久,而后回复。


    S:但我觉得你这样的想法是不正确的。


    小鹿星星:【猫猫疑惑】


    S:我给你举个例子。


    小鹿星星:嗯嗯。


    “嗯”字都要连发两个。盛繁是假借抽烟的功夫, 跑到走廊来给他发消息的,看见这两个字,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打字。


    S:如果你拥有一个来之不易的假期,你满心期待计划着它,但你突然被人告知, 你的假期很短暂,可能你还没有怎么享受它,它就已经过去了。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消沉到最后吗?你是会担心自己无法接受假期结束后的落差,索性选择不庆祝了;还是打算抓住有限的时间,尽可能享受它呢?


    小鹿星星:好长一段!你等我看看。


    S:……


    小鹿星星:我好像懂了。


    小鹿星星:假期一定会有结束的那一天,但总不可能因为它会结束,就放弃去体会假期。


    S:你偶尔也能聪明一次。


    小鹿星星:?


    小鹿星星:你什么意思!我真的生气了!


    S:我好怕你啊,要越过网线来打我吗?


    小鹿星星:我才懒得。对了,你是哪里人啊?我看你IP挂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听都没听说过,那是你挂的梯子吧?


    S:嗯。


    S:我人在A城。


    小鹿星星:哇塞!这么巧,我也是A城人。


    S:那我们还算有缘。


    S:回头我们要不要见个面?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逛逛街。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周围静悄悄,盛繁一边吐烟,一边给人发去这条消息,屏幕映亮他的脸。


    季星潞要敢直接答应,那就死定了。随便在网上聊个人都能跟人家出去玩,私底下指不定跟多少人有过联系,怎么能这么好骗?


    小鹿星星:那还是不了吧,我们俩认识也没多久,而且也不太方便。


    S:怎么不方便,你男朋友会吃醋?


    小鹿星星:【小兔点头】


    小鹿星星:他很小心眼的,打人也特别疼,你最好小心点!


    S:你这话说的,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又不是叫你出轨?


    S:那要不要加个好友。


    小鹿星星:好啊好啊。我觉得这平台聊天不是很方便,打字有时候都发不出去。


    “S”发来一串神秘字母,季星潞去绿泡泡搜了下,搜到了相关联系人。


    这人是全平台统一的吗?头像依然是黑色的,网名还是“S”,朋友圈里依然干净,只分享过两次喝咖啡的日常。


    季星潞点进去看了,一条朋友圈是评价咖啡种类和口味,说的非常详细,从产地、运输、保存到口感,都评价了一遍。


    感觉比盛繁都挑剔。


    另一条朋友圈配了几张图片。季星潞随便滑,前面是一些风景照,滑到后面,有一张照片是在路边逗狗,露出了手。


    手腕看着很粗,手背青筋突起,很有力量感的样子。


    滑到最后一张,季星潞眼睛都瞪大了——居然是张腹肌照!背景在健身房,光是顶光,这人的脸打了码,撩起衣服晒腹肌。


    乍一看有点油腻的感觉,仔细一看,又不得不承认身材实在好。


    练得挺不错的。就是这背景……季星潞怎么总觉得有点眼熟呢?像盛繁公司里那个?


    应该是他多心了,健身房设施都大差不差的。


    ——不对。


    他跟这个“S”素未谋面,也不认识对方,怎么就看上人家腹肌照了!这不太好吧!!!


    意识到这一点,季星潞忽然觉得好心虚,赶紧捂住手机,在房间里环视一圈。


    噢噢,盛繁不在。


    ——那再看一眼!


    说看一眼,就真的只看了一眼。季星潞看完后就光速退出去,脸颊还是烫的。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他这么心虚干嘛?他只是随便看看,平时看片的时候不也老盯着人家……看吗?都是人之常情!


    一定是因为盛繁太久没给他摸过腹肌了。他今天晚上就解解馋。


    季星潞回到聊天界面,给人发去一个表情包。


    S:我猜你刚才不说话,是在看我朋友圈。


    小鹿星星:?!你怎么知道!!!


    小鹿星星:我真没别的意思,你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


    S:你男朋友知道你天天上网跟人家私聊做这些事吗?


    小鹿星星:嘿嘿,所以我这不是瞒着他吗?


    S:……


    盛繁气得掐了烟,忽然很想现在就拍张怼脸自拍照发过去,告诉季星潞他是谁,然后名正言顺把人按着抽一顿,规矩再加一条:以后少在网上跟别人撩骚!


    小鹿星星:我开玩笑的,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S:我看未必。


    小鹿星星:真的呀!以前上学我追求者很多的,他们对我可好了,长得也不差,但我一个都没答应。


    S:因为觉得不适合?


    小鹿星星:对。


    S:那你觉得,你现在的男朋友适合你吗?


    季星潞认真想了想,给出回复:【还算不错。】


    小鹿星星: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觉得,我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小鹿星星:【小猫摇尾巴.jpg】


    行吧。


    盛繁关了手机,按住想要点第三根烟的手。


    季星潞都这样说了,他也大度一回。


    ——


    芬兰之旅的第八天,即将返程的那个夜晚,盛繁带季星潞去看了极光。


    那天白天下了点小雪,天空阴沉沉的,看不见日光。季星潞这几天心心念念着,盛繁说要带他看极光,眼见着旅行都要结束了,也没能看见影子。


    “这次没看见就下次来吧?可能咱们运气不太好,没赶上时候。我问过林知鹤,他们到这儿半个多月,已经看过四五回了。”


    季星潞趴在床上,闷闷不乐,说要给他看却没看成,总觉得心里空落落,少了点什么。


    “别耍小性子,晚上奖励你吃烤肉。”


    盛繁捏捏他的脸:“还要不要喝点热红酒?”


    听见“热红酒”这三个字,季星潞条件反射摇头。他可没忘记那天晚上,自己喝醉了森*晚*整*理酒,最后被盛繁欺负成了什么狗样!


    盛繁指定又在给他下套呢!


    男人笑他:“你还真聪明。”


    “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那可不一定。”


    下午季星潞仍然呆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他以为自己这次没机会看见极光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天本来天空阴沉、乌云密布,簌簌飘雪;到了下午,突然晴朗起来,入夜时天上无云、气候正好。是观赏极光的绝妙时机。


    入夜后,外面太冷了。盛繁给他裹了里三层外三层,才让他出门,坐车前往指定地点,那里提前架好了天文望远镜。


    一般来说,看极光是不需要望远镜的,人的肉眼就可见,只是部分光可能没法看清楚,有时要通过相机记录,才能看见更多色彩。


    用上天文望远镜,反而会打折扣,只能看见局部,不能看见整体全貌。


    但没办法,谁叫季星潞视力差?


    他跟盛繁说过,小时候他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人家都说睡不着觉要出去数星星?他肉眼根本看不见星星,夜空离他太远了,放眼看过去,只有茫茫的一片黑,星星的影子也见不到。


    盛繁说他脑子笨,人家数星星都是在脑子里数,怎么就你要真的去数星星了?


    季星潞瘪嘴,说:“那我也没有见过啊。跟画出来的长一个样吗?是不是都有五个边角,淡黄色的?”


    盛繁回答不上来。宇宙复杂多变,星体形状各不相同,他对此研究也不多。


    所以他决定让季星潞自己看。


    下车后,乘坐缆车,来到最佳观赏的山顶处。季星潞走近,看见那一架天文望远镜,惊讶得合不拢嘴。


    他问盛繁:“这是你准备的吗?”


    盛繁点点头。


    “你不是说你看不清?难道我要请一个瞎子来陪我看极光吗?”


    这人嘴上就没有饶人的时候。不过季星潞大度,要想把这么大一架望远镜带过来,一定挺麻烦的,看在他想着法子讨自己欢心的份上,季星潞原谅他了。


    “现在可以看了吗?”


    季星潞抬头,能看见的只有黑沉沉的天,在他眼里模糊一片。


    盛繁也跟着抬头,说:“可能还得再等等。九点左右看看?”


    青年点点头,跟他继续等。


    等待的过程中,季星潞呼出一口热气,脸蛋在雾气里氤氲,他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呢?”


    “我好开心啊。”


    直抒胸臆、发自肺腑的一句感慨。


    是真的开心。


    这个问题,季星潞过去不会细想。他失去过很多,也得到过很多,但因为他不知如何去体会感悟,也就不明白其中的分量。


    遇见盛繁后,他不止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当然了,最后肯定也没想明白,他的脑袋瓜不适合用来琢磨这种复杂的事,他不适合做哲学家,更爱好做生活的探险者,去体会,去感受,去创造。


    能够把握住当下,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就比如现在,他和他不那么满意、但又不算讨厌的未婚夫站在一起,两人一齐看向同一片夜空,期盼着会有一道绿光出现。


    虽然季星潞什么都没说,但盛繁也看出他的确高兴,没多说什么,把他的毛绒帽子拉了下去,遮好脑袋,避免受凉,免得明早起来头疼。


    “来了。”盛繁说。


    “让我看看!”


    季星潞小步跑到望远镜前。他没亲自用过这玩意,但以前上大学,有同学加过天文学社,就有一台简易的天文望远镜,所以季星潞还是会基本的操作。


    调试好角度,季星潞把一只眼睛伸到洞口处,觉得疑惑:“怎么这么黑呀?你不是说来了吗?”


    盛繁沉默着走到他对面,抬手掀起盖子。


    “你镜头没开盖。”


    “……”


    他忘了!


    打开以后,季星潞顺利看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片模糊的光影。


    盛繁站在他旁侧,问他:“看清楚了吗?是什么颜色的。”


    “你别吵、等我仔细看看……感觉没什么颜色呀,不过确实有一片地方亮亮的,像丝带一样,那个就是吗?”


    噢。盛繁忘了。


    这家伙不只是视力不好,还有严重的色弱。


    盛繁没法,只能给他描述:“你刚才说的那一条带子,是绿色的,在它下面还有一点紫色和红色,不过不太明显。”


    “原来是这样……”


    季星潞看不真切,但还是继续趴在那儿看了好久。


    “你在看什么呢?”明明也看不见颜色。


    “极光我看不清,我在看旁边的星星。我感觉我都没见过呀,你说有没有可能发现一颗新星体,然后让我给它命名呢?”


    盛繁:“……”


    那是因为你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见过吧!


    “你要真喜欢,可以直接买命名权。”


    别说一个两个,买十个八个都不是问题。季星潞喜欢这一片,那就把这一片的星星都“买”下来,随便季星潞怎么赐名。


    季星潞摇头:“那还是算了,自己发现的更有意思。”


    “不对。你怎么什么事都想用钱解决?真俗!”


    盛繁:“……”


    他要是没钱,季星潞还能跟他来芬兰,现在两个人悠哉悠哉站在山顶看极光?


    何不食肉糜!


    之后看了大概一个小时,夜里越来越冷,盛繁才叫他回去。


    “你的望远镜怎么办?”


    “等会儿会有人负责带回去,走路当心脚下。”


    坐上回去的缆车。季星潞感觉冷极了,缩在他怀里,手也往他肚子上放。


    真是奇怪,盛繁的体温好像总是比他要高?这是什么原理。


    感觉热热的。


    季星潞靠得舒服,手掌往下压了压,又硬硬的。


    是盛繁的腹肌。


    他心神微动,不知怎么想的,胆子更大,又开始摸了起来。


    盛繁过了会儿才觉得不对劲,一把将他手拍开,又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


    “怎么这么色?”


    “你练腹肌不是给人摸的吗?你真自私!”


    对比一下,季星潞觉得“S”还更慷慨点,直接把腹肌照发网上,大大方方给人随便看,那个才叫慈悲为怀的“男菩萨”!


    “什么男菩萨?”盛繁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你觉得我小气?”


    季星潞点点头,正中他下怀。


    “那潞潞就很大方吗?这么大方的话,今天晚上也给我看看好不好?”


    季星潞觉得莫名:“你看什么?”


    他又没练腹肌……哦,应该也算有吧?不过是一整块的。


    如果说别人的腹肌是一排巧克力,那他就是一排融化的巧克力——全都融成一大块了!


    男人轻笑,凑到他耳边,蹭了下他微红的耳垂:“看看你的小屁股。”


    “!!!”


    季星潞瞬间蔫了,不敢看他,也不敢再多说话。


    好半晌,青年红着脸骂他:“你自己没长屁股是吗?出来旅游,都最后一天了,能不能正经一点?”


    盛繁恬不知耻,笑笑说:“可能是因为你的屁股长得比我好看?”


    “滚啊啊啊啊啊!!!!”


    ——


    七日旅行结束,第二天下午,两人成功降落在A城的土地上。


    在芬兰这几天冷惯了,一下了飞机,季星潞就又觉得热,忙把围巾口罩都摘了,外套也脱下来,叫盛繁给他拿着。


    盛繁:“都跟你说了这边气温高,穿少点。不知冷热。”


    季星潞:“我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这才刚落地,出去玩了一圈,虽然开心,一路上也被人好吃好喝伺候着,走哪都有代步车,但季星潞还觉得怪辛苦的。


    可盛繁却跟他说,假期结束,该回工位工作了。


    季星潞欲哭无泪,哀嚎:“我不要回去上班啊!”


    “这话说的,好像你在我公司不是混吃等死一样。你干过什么有价值的事吗?”


    “那不一样!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不详的氛围,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一片死寂,寸草不生……”


    各种修饰形容词张口就来,盛繁真觉得他该去写小说。


    “那也没办法,别忘了你还欠我钱,嗯?”盛繁边说,边玩他的头发,“好好工作,认真还债。”


    怎么会有人的头发这么软?弹弹的,软软的,摸上去又很蓬松,手感简直不要太好。


    季星潞被他摸了一路,快到公司的时候炸毛了,扯过他的手指就想咬,被他及时避开。


    “菜就多练。”


    “你晚上睡觉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司机小王和他们许久未久,见了面也插不上什么话,只偶尔陪笑两声:“哈哈哈。”


    感情挺好啊,感觉比两人出去旅游之前更好了。


    新婚期都是这样的吗?


    ——


    放假回来上班的第一天,烦。


    但季星潞很快就不烦了,像盛繁说的那样,他回来也是打杂摸鱼的,不一会儿就拎了一袋瓜子,边磕边和赵茹她们唠嗑。


    赵茹:“我跟你说,我这次回去我妈非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净身高一米六八,她给我找个穿鞋一米七的,结果见面他比我矮一大截,还非说是我谎报身高!”


    “这么矮?那肯定不行啊!我觉得你至少得找个一米八的。”


    “跟盛总一样是不是?唉,他这样的灯笼打着男人都难找。”


    季星潞:“……”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吐槽完家长里短,赵茹又仰天长啸:“你妹的,放个假回来,怎么这么多报表要做?盛氏这么大个公司,就不能买个智能软件一键出表吗!”


    季星潞点点头,深表认同。回头他就去找盛繁提意见。


    “对了,”赵茹想起什么,凑过来问他,“光在说我了,你新年怎么安排的呀?跟谁一起跨年的,有没有出去玩啊?”


    “我……我也没去哪儿呢,就宅在家里打打游戏、点点外卖什么的。”


    其实是季星潞不知道该怎么说。


    跨年了,和盛繁一起跨的;出去玩了,和盛繁一起玩的;假期这么多天,两个人基本上都时时刻刻待在一起,没有分别的时候。


    虽说他们要结婚了,以后的关系应该会比现在近,但是不是粘得有点儿太紧了?形影不离,这样对吗?


    正想着这个问题,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S:你在吗?


    小鹿星星:哇!你第一次主动找我聊天,截图纪念一下。


    S:……


    能不能不要这么有仪式感?


    盛繁只是太无聊了。看文件看得眼睛累,就想来找他说话解闷。


    小鹿星星:在呢在呢,什么事呀?


    S:我感觉你每天都很闲呢?你在读书?还是在上班?应该是在家里当无业游民吧,不然不会二十四小时信息都秒回。


    小鹿星星:你才无业游民!我有正经工作的好不好?


    S:比如?


    小鹿星星:呵呵,少看不起我了。我在一家世界百强公司上班呢,大企业,知不知道!


    S:好厉害呢。


    S:你是在公司做保洁吗?


    小鹿星星:???


    小鹿星星:你什么意思?你别这么看不起人好不好?!


    小鹿星星:我才不是保洁,我在给这里的Boss,最大的老板——当秘书!


    S:真的吗?我不信。


    S:感觉你总是搞砸很多事,你老板不会开了你吗?


    “嘿这人……”


    季星潞咬牙切齿。


    因为老板就是他未婚夫啊!怎么可能会被开的!


    但是他又不方便说出去,不然“S”这么嘴毒,肯定又要揣测他是裙带关系上位了。


    不是个好人!


    S:那你现在是在A城吗?我看你之前IP在芬兰,现在回来了。


    小鹿星星:对。


    S:想不想跟我玩一个游戏?


    小鹿星星:不太想。


    S:快点,有奖励的。不过你得先给我你的地址。


    小鹿星星:?你今天说话好奇怪,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了。


    小鹿星星:我不会给你的。


    S:……


    S:防备心有必要这么强吗?我只是想给你买蛋糕。记得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你喜欢吃甜食吗?


    原来是这样。季星潞认真想了想,最后回复: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毕竟只是网友。这样不太好,我能跟你聊天就很开心了。】


    小鹿星星:我不缺钱,自己能买。而且,有人给我买蛋糕的。


    S:你男朋友?


    小鹿星星:嗯。


    聊天归聊天,得有点边界感才行呢。


    “S”回复了一个“OK”,之后就下线了。


    季星潞无事可做,趴在桌上玩植物大战僵尸,玩了两把,收到另一条消息。


    我是好狗:下去拿外卖。


    季星潞:?


    我是好狗:给你买了蛋糕——


    作者有话说:小心眼的男人就这样,一边喜欢披马甲跟人聊天,一边又吃自己的飞醋。


    这一局是小季赢,如果他说他想吃“S”买的蛋糕,今天晚上回家就要吃家里那个S的巴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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