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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少爷屁股疼

作者:水色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屁股好痛!


    睁眼的时候,季星潞脑袋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这个。


    屁股疼就算了,因为昨晚宿醉,脑袋现在还晕。


    季星潞不想从床上爬起来,睁眼就开始找手机,最后在床头柜上发现它,挪着身子爬过去捡起来,愤愤给人发消息:


    【我跟你说,我这次一定要跟他离婚!】


    今天是周一,肖宇早上八点半就得到工位,路上通勤一小时,七点就得起床,昨晚陪少爷们玩到凌晨四点,只睡了三个小时就得爬起来上班,听见“新世界”闹钟铃响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刚喝了口咖啡,昨晚组局的少爷就又缠着他要情绪价值了。


    肖宇叹了口气,拍一拍脸,认命回复:【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肖宇是上高中那阵跟季星潞认识的,当时高一没分班,他对季星潞的印象就是家里有钱、脑子有泡,成绩不高不低,人缘倒是结交得好。


    因为季星潞有钱还阔绰,只要你愿意做他的跟班,捧着他惯着他,他出手就相当大方,像肖宇这样的忠实狗腿子,他那会儿收了至少有半个班的人,可谓是一呼百应,新来的年轻班主任都不一定有季星潞号召力强。


    除此之外,季星潞人也长得不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帅气,偏英气的娃娃脸,像混血似的,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笑起来还漏虎牙。


    因为这副皮囊,即便季星潞成绩平平,上学那阵也没少被人疯狂追求。


    然而,季星潞早就心有所属了,那就是季星潞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竹马,江明。


    江明和季星潞门当户对,两家是世交,在外人看来,江明也对季星潞诸多照顾,两人似乎情投意合。


    就连肖宇都认为,他们大学毕业后一定会结婚,结果谁也没想到——季家竟然突然给季星潞安排了另一门婚事,婚约说定就定。


    未婚夫的名字叫盛繁,盛氏集团的二少爷,今年二十八岁,以前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听说这两年才开始转性,因为盛老爷子有意把他培养成接班人,他也就跟着收心了。


    但别管这人有多优秀,没和竹马修成正果,反倒迎来一个天降未婚夫,季星潞的意见都大的不行。他反抗过,也反抗过,还反抗过,最后都无果,于是只能找自己的小弟肖宇疯狂倾诉。


    季星潞:我真的受不了那个老男人了,我真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配得上我?


    肖宇:这倒也是。你之前还说你要自由恋爱,结果这才大学刚毕业,家里就要给你安排婚事,确实是操之过急了。


    屏幕前的季星潞点头附和,深表认可。


    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天降未婚夫,是在一个月前,季星潞二十二岁的生日宴上出现的。


    初次见面,季星潞发现盛繁比他高一个头还多,得仰着头才能看他。


    盛繁穿着西装,刘海梳上去,长相还算勉强能看吧,一对狐狸眼,笑起来精明狡黠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更别提盛繁一见他,就盯着他看个不停,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最后点评说:“季小少爷看着好年轻呢,我刚才在那边瞧见,还以为是高中生。”


    你才小,你全家都小!你个老黄牛臭不要脸吃嫩草!!


    因为谁都没提前知会他消息,好好的生日宴变成了订婚宴,季星潞被这个消息砸懵了,而后气到发狂。


    刚要发作一通,却被从小到大都宠爱他的姑姑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


    “小潞,这次你真别任性。盛先生开出条件了,除了能跟我们家达成商业合作,更重要的是,他认识权威的眼科医生,对方保证说,能帮你治好眼睛。”


    “真的假的?”


    前一个条件季星潞嗤之以鼻,然而第二个,他是真真心动了。


    治好自己的眼睛,是季星潞最大的愿望。可惜这个心愿从十岁一直许愿到二十岁,都没能实现。


    季星潞患有眼疾,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那种,母亲本就视力不佳,加上身体一直不好,他是个早产儿,可谓是debuff叠满。


    刚出生时还没查出什么问题,随着年纪大了,季星潞的问题才开始显现出来。


    他的眼睛对光很敏感,不能远视,之后甚至还有色弱色盲的症状,一些颜色在他的世界里渐渐模糊,失去光彩。


    这些年来,季家一直有在努力给他找国内国外的医生诊治,然而都无果。


    第一,因为幼年的疏忽,没能及时发现救治,错过了最佳诊治时间;第二,先天遗传加上后天病变的诱因,谁也拿不准他的眼睛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也就无从根治。


    期间只有一个医生表示,能给季星潞的眼睛开刀做手术,手术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七十。乍一看很高,可这种事情一旦轮到自己身上,概率没到百分之百,就都成了未知数,没人敢去当赌徒。


    因此,季星潞的眼睛到现在都还有问题,日常得戴有度数的色彩矫正镜,但效果也微乎其微。


    他还这么年轻,视力就已经明显衰退,照这个趋势下去,人到中年就瞎了也说不定。


    所以,眼下突然冒出一个人,愿意跟家族企业合作,还提出能帮自己治好眼睛,而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跟对方结婚……仔细盘算一下,好像没什么不妥呢?


    为了自己的眼睛,季星潞勉强忍了,大不了等盛繁给他治好,他提出离婚就跑路嘛!


    可是却没人告诉他,盛繁是这种变态啊?!


    ……


    “变态?”


    吐槽到一半,因为情绪太激动,俩人直接打上语音了。


    肖宇逃离工位,躲在公司隔间摸鱼,八卦心大发,忍不住发问:“怎么说?”


    季星潞冷笑:“难道你们都不觉得他是老牛吃嫩草吗?”


    肖宇惊掉下巴:“不是吧,他也就大你六岁,这也算吗?”


    “怎么不算?他今年都二十八了,马上要过生日,那就是二十九,明年就奔三,三十岁就是大叔啊!而且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这么一算,他到底哪里不老了?”


    肖宇:“……?”


    你赢了。


    照您这年纪算法,估计三十不到半截入土,四十不到直接出殡,到五十岁墙头草都长五米高了吧!


    “嘶,那也还行吧?你俩只是结个婚,你要是不乐意那啥,他难道还能强迫你?放宽心——”


    电话那头的季星潞忽然哽咽:“我就是要说这个!”


    肖宇震惊:“不是,你哭啥啊,难道他真给你强了吗?!这个畜生!”


    季星潞吸了下鼻子:“不,嗯,倒也不是。他,我……”


    该死的盛繁,发生了那种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说!


    ——


    季星潞害怕向别人提起的糗事,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在季星潞看来,他不过是和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订了婚,并且野男人看起来也没多喜欢他,指定是为了他家里的资源,才选择接近的。


    所以就算订了婚,季星潞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以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喝酒泡吧蹦迪压马路,有时跟朋友去打台球唱k,能玩的就都玩一圈。


    直到某天夜里,他醉醺醺地回到别墅。


    彼时他已经被家里人安排着,跟盛繁同居了,单给他们买了一栋别墅,说是婚前培养培养感情。


    然而盛繁工作忙,几天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季星潞全当家里没有这个人,却没想到这天晚上他回来了。


    那又怎么样?季星潞迷糊地想,他俩话都没说过几句。


    于是想略过坐在沙发上办公的盛繁,朝着楼上走去。


    “站住。”


    季星潞脚步一顿,回身看着他,“谁?你叫我吗?”


    盛繁放下电脑,朝他走近。二人两步之遥,因为背光,阴影投掷下来,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盛繁说:“季小少爷,我没记错的话,你姑姑还叮嘱我,一定要看住你,因为你要定期吃药和检查,所以是不能随便沾酒的,对不对?”


    “哦……”季星潞喝醉了,脑子转得慢,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像是?”


    “……”


    盛繁没生气,倒是笑了下:“那这样吧,既然我们已经订婚,我也算你的半个家人,更何况我已经答应他们,一定要治好你的眼睛了。所以从今天开始——你都不能再出去喝酒,也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能答应我吗?”


    季星潞皱眉:“谁要答……”


    盛繁:“那就这么说好了。”


    他摇头,“我可没说——。”


    “晚安,快去睡觉吧。”


    “……”


    做人能讲点理吗?


    季星潞才懒得搭理他,只当他说话都是放屁,后面依旧该吃吃该喝喝。


    中间有被盛繁逮到过两次晚归,依旧是语言警告,他一边不耐烦说“知道啦”,一边往沙发上大摇大摆一瘫。昏昏沉沉睡了几个小时,凌晨又爬起来要点外卖,吃一些重油重盐的东西。


    后半夜他又觉得胃不舒服,紧急爬起来找药吃,翻得窸窸窣窣响,直把睡梦中的盛繁都吵醒了。


    季星潞一回头,就看见这么尊大佛杵在楼梯间,幽幽望着自己。


    他有点尴尬,还有那么一点儿心虚,扯出一个笑:“嗨,晚上好啊。”


    “话说你还不睡吗?工作到这么晚,真辛苦!”


    盛繁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半,眉梢眼角都是疲色,对他发出最后通牒:“季小少爷,这是最后一次。”


    “哦哦,好的。”


    还搁这儿数上次数了,你以为你是谁呢?!


    季星潞依旧不上心。直到时间来到昨天晚上。


    他闲得无聊,于是又组了个局,叫上肖宇一帮人去喝酒,全场自己买单。


    快要抵达酒吧的时候,季星潞依稀记起,盛繁前两天好像告诉他说,今天要去医院做复查,记得别吃辛辣的东西,晚上早点睡觉。


    他嘴上答应得好,转头要去花天酒地,立刻就忘了本。


    季星潞勉强记着盛繁说的话,所以每种品类都只喝了一瓶,然而喝到最后,不免还是有些醉了。


    午夜时分,酒吧里热火朝天,dj蹦迪的音乐声有些嘈杂,吵得他耳边“嗡嗡”响。季星潞忽然觉得有点想吐,摇摇晃晃走出场子,想去外面透透气。


    结果刚一出门,你说巧不巧——他就被盛繁给逮住了!


    ……


    “噢,怪不得昨天晚上你半路就走了呢!当时我问你是不是出事了,你说觉得胃不舒服就先回家,原来是被他叫走了?”


    肖宇惊叹:“我去,季大少,你这未婚夫的确跟找了个爹似的,感觉年纪可大,去泡吧喝酒都要管!”


    “是啊,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肖宇:“那后面应该没发生什么事吧?谅他也不敢,最多就是口头教育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却陷入沉默。


    没错,前几次季星潞对盛繁的警告置若罔闻,只觉得这个人管的太宽,他们的关系又不亲密,盛繁凭什么管着他?


    盛繁之前忙于工作,也不怎么跟他来往,他早就习惯了。


    谁知这次盛繁是动真格了。


    酒精让人上头,季星潞刚出包间,脑子又热又晕,不知被盛繁抓着手腕,带到哪儿去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在地下停车场,盛繁点亮车灯,吩咐他说:“上去。”


    季星潞“哦”了一声,坐在车后座,倒头就要睡。


    盛繁没发动汽车,坐在前排,吩咐他:“别睡觉,坐起来。”


    “你要干什么啊?我又没叫你来接我,你管我那么多呢……不让我睡我就回酒吧睡了!”


    季星潞被他吵得烦,闹了脾气,起身就去拉车门,却听见“咔哒”一声,车门反锁,他拉不开。


    他意识这才稍清醒了点儿,看着前面的人,“你什么意思?”


    盛繁透过后视镜看他:“季小少爷,我记得出门前我特意叮嘱过你,不要再出去喝酒,我们今天还有个检查要做,对不对?但是你又失约了。”


    “检查难道不是随时都能做吗?”季星潞不解,“盛繁先生,您管得好像有点太宽了吧,我们只是订婚了,不是我认你当爹了,而且我爹都没这么管过我,你怎么就要这么事儿多呢?”


    “而且天天检查来检查去的,也没见能把我的眼睛治好,不还是那样。一个倒插门女婿也敢管到我头上来,真的是……”


    “季星潞。”


    盛繁出言打断他的牢骚,对他露出一个笑,笑起来时眼尾上挑,野狐狸一般的狡猾。


    “你知道吗?因为我的公司总有一堆破事儿,我这半个月以来都在清理他们,暂时没能顾得上你。但这不代表我可以一直容忍,我的脾气其实挺差的。”


    季星潞脑子懵:“你在说什么呢……”


    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盛繁却没给出他答复,拉开车门,转到车后座来。男人脱去外面的风衣,上身只着一件衬衫,袖口整齐挽起,他慢条斯理地将腕表也摘下,姿态从容不迫。


    “今天晚上,就让我们好好清算一下吧。”


    季星潞预感不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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