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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作者:江屿临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京城从未如此喧闹,朱雀长街上是最繁华的所在。


    “杀!”


    两拨人马,一拨穿着代表大皇子母族的赤色劲装,另一拨则是四皇子府上常见的青衣护卫,如同两股汹涌的浊流,在长街中央狠狠撞在一起,刀剑出鞘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一家绸缎庄的老板躲在柜台底下,死死捂住小孙子的嘴,浑身抖得像筛糠,他透过柜台的缝隙,看到一个青衣护卫被长刀贯穿胸膛,鲜血喷溅出来,洒在他新铺的波斯地毯上。


    一辆运送货物的马车被砍断了车轴,车身翻倒在地,车上滚落的不是货物,而是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银珠宝,在火光下闪着罪恶的光。


    火,不知从哪里烧了起来,吞噬了街边的酒楼,黑烟滚滚直冲天际,百姓的尖叫,女人的哭喊,孩子的啼哭,与兵刃的交击声混在一起。


    这不是摩擦,不是对峙,这是厮杀,是两个皇子,将他们对权力的贪婪,赤裸裸地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用平民的血肉,做他们争斗的注脚。


    静安苑内,烛火通明。


    谢折枝端坐桌签,心中烦闷,秋月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


    “王妃……外面,外面杀起来了!朱雀长街,血流成河了!”秋月几乎哽咽的说道。


    “是哪几家的人?”谢折枝急忙问道。


    “有……有大皇子府的赤衣卫,还有四皇子府的青衣守卫,他们……他们当街就打起来了,好多铺子都烧了,好多人……好多人都死了……”秋月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谢折枝没有说话,心脏快速的跳动。


    【叮,京城混乱指数,已达重度危险,趋近失控边缘。】


    系统面板上,那代表混乱的红色,几乎要溢出屏幕。


    她想过会乱,甚至期盼着乱,可她没想过这战火会烧得这么快,这么猛,大皇子和四皇子比她想象的更没有底线,乱到皇帝不得不将戎离留在身边。


    她打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那个标价四千积分的【声东击西卡】上,还有那个她藏了许久的,关于皇室血脉的惊天大瓜。


    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足以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彻底放弃他那可笑的丹药和长生梦。


    紫宸殿深处的丹房,终年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皇帝穿着一身宽大的道袍,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的八卦炉里,幽蓝色的火焰烧着炉底,他闭着眼,鼻翼翕动,贪婪的吸食着那能让他忘记衰老与无力的气味。


    “陛下!陛下!不好了!”太监总管王全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何事惊慌!滚出去!”皇帝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他最恨在他炼丹时被人打扰。


    “陛下!朱雀长街……朱雀长街火并了!”王全磕着头,哭喊道,“大皇子和四皇子的人……打起来了!死伤无数,半条街都烧了!陛下啊!”


    皇帝的动作凝固了,他缓缓转过头盯着王全,脸上的肌肉一丝丝抽动。


    “你说什么?”


    “大皇子和四皇子……他们……他们……”王全不敢再说下去。


    “逆子!都是逆子!”皇帝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八卦炉,炉内的丹药、炭火滚了一地,几颗烧得通红的丹丸滚到他的脚边。


    “噗!”一股腥甜的气味从喉咙里涌了上来,一口乌黑的血喷洒在皇帝明黄色的道袍上。


    皇帝晃了晃整个人向后倒去,身体被王全死死抱住,他喘着粗气,视野阵阵发黑。


    他仿佛看到了京城燃起的大火,看到了他那两个儿子狰狞的嘴脸,他们正张着血盆大口,要吞噬他的江山,他的龙椅。


    京兆府尹被老大关了,城防营是老四的人,羽林卫只听老大的,他这个皇帝竟成了孤家寡人。


    “王全……”皇帝抓着王全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传旨!命安北王戎离,即刻接管京城全部防务!封锁九门!“平息叛乱!有敢违抗者……先斩!后奏!”


    安北王府。


    不同于外面的喧嚣,这里肃杀井然,亲卫们身披铁甲手持长戈,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得笔直,庭院中戎离手中持着一身甲胄,身姿挺拔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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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卫已经将戎离的战马牵到身前,战马正不安地打着响鼻,北境的军报一日三封,朔国的异动已经不容忽视,她自知必须立刻启程。


    可不知为何戎离的心总有些不宁,脑海中总会浮现谢折枝那双带着忧虑的眼睛。


    “将军,时辰到了。”副将在一旁低声提醒,戎离回过神,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头盔,正准备戴上。


    就在这时,王府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一个传旨的内侍急匆匆的跑到戎离面前,身后跟着两名神色慌张的小太监。


    “圣旨到!”内侍高举着手中明黄的圣旨,尖声叫道。


    戎离戴头盔的动作停住了,她缓缓转过身接过圣旨,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回头,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下一刻,她解下远行的披风,随手扔给亲卫。


    “传我将令京畿大营所属,一刻钟内于朱雀门前集结。”


    “着甲。”冰冷的银甲重新覆上身躯,那股属于沙场的煞气再次笼罩了她。


    大皇子府前,羽林卫们看着黑压压一片的京畿大营精锐,为首的将领还想叫嚣几句“奉大皇子令”。


    “拿下。”戎离的回应只有两个字,任何人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转圜。


    反抗者,刀柄砸断手骨,叫嚣者,长戟直指咽喉,一个时辰后,大皇子府邸被围得水泄不通,所有私兵缴械。


    同样的场景,在四皇子府邸外再次上演,四皇子暗中收买的城防营校尉还想跟戎离讲讲道理,谈谈交情,戎离丝毫没呀买账,那校尉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自己就下令手下人放下了兵器。


    天亮时,朱雀长街的血迹已被冲刷干净,被砸毁的店铺门前,站着面无表情的禁军。


    “将军,两位皇子的势力已全部控制,所有乱兵尽数收押。陛下那边派人来问,何时……”安北王府的亲卫统领上前,低声禀报道。


    “回宫。”戎离打断了他。


    “是回宫面圣吗?”亲卫统领一愣问道。


    戎离没有回答,只是调转马头,径直朝着皇城深处而去,方向,不是皇帝所在的太极殿,而是谢折枝的是静安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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