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二十八分。
病房里,小护士来帮他开电视,“陆队长,今天气色不错啊!”小护士一边和陆铮聊天,一边熟练地调整到苏皖的早间新闻。这几乎成了默契。
“感谢!”陆铮笑笑,不多言,同时打开手机,点进市电视台的直播页面,关静音。屏幕加载了几秒,画面跳出来,是早间新闻的片头。他喜欢一边看电视一边看网友留言的弹幕,尤其夸他媳妇的,他都及时截屏。
他靠在床头,等着她的脸出现。
六点三十分整。
苏皖出现在镜头前,天蓝色西装,妆容干净,笑容得体:“各位观众早上好,今天是二月二十六日,星期四。欢迎收看早间新闻,我是主持人苏皖。”她总是那么充满活力。
陆铮的嘴角微微扬起。
刚播完第一条新闻,陆铮的目光顿住了。
手机屏幕上,弹幕越来越多,从十几条到几十条,很快,弹幕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密密麻麻,把她的脸都遮住了。
【这个女主持人是贴子上那个吧?听说丈夫在外地?】
【已婚出轨,丈夫在外面挣钱,她乱搞,恶心!】
【有图有真相,昨晚凌晨还在车库和男人拉拉扯扯】
【这种人也能当主持人?电视台瞎了?】
陆铮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手机忽然震动,是江湖的来电。
“队长,出事了。”江湖的声音压得很低,“网上有个帖子,关于嫂子的,已经上同城热搜第一了。六点半左右爆的,现在热度还在涨。”
陆铮握着手机的手骨节凸起。
“我刚看到弹幕了。”他声音很淡,“帖子链接发给我。”
挂了电话,他点开江湖发来的链接。
帖子标题:【爆料:某市台女主持,夜不归宿、与上司及多男子举止亲密,私交混乱】
配图有四张。第一张是苏皖和沈择在车库说话的照片,借位暧昧。第二张是她的车停在某小区门口。第三张是她上周在医院门口买水果时旁边站着的陌生男人。第四张是陌生男人和她并肩走进小区,男子拉着她的手。
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
【已婚?丈夫在外头拼命,她在后方乱搞?】
【听说,现在有些名人特别乱,没法说!】
【恶心!这种人配当主持人吗?】
陆铮盯着屏幕,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
帖子里没有提他的名字。但“已婚”这两个字,已经足够把火烧到她身上。
画面里,她的直播还在继续。她正在播一条民生新闻,语调轻快,笑容温婉。
他一口气没有喘匀,剧烈咳嗽起来,引来小护士给他递水。
他接过水,猛喝了几口,硬把咳嗽压了下去。然后他拿起手机,拨给江湖。
“江湖,你别参与了。”他声音很淡,“你有纪律。这事我自己处理。”
“队长!我可以私下——”
“听我的。”陆铮打断他,“你帮我到这一步,够了。你把专案干漂亮,剩下的我来。”
江湖沉默了两秒:“……那你有事随时找我。”
“嗯。”
挂了电话,陆铮在通讯录里往下翻,找到一个备注为“安远”的号码。
他看了那个名字两秒,然后按下拨号。
电话响了四声,那边接起来。
“陆队长。”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语调沉稳,不疾不徐,“难得接到你的电话。”
“远哥,”陆铮没有寒暄,“有件事要麻烦你。”
“请说。”
“网上有个帖子,关于我妻子的。刚爆的,同城热搜第一。”陆铮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帖子里只提了她是已婚,没提我。但我需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操作。”
“明白了。”安远那边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把链接发我。我尽快给你答复。”
“谢谢哥。这事,是我私人求你……”
安远笑,“这点事,没问题。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别客套!”
挂了电话,陆铮把链接发了过去。
他抬头看向屏幕。
直播里,苏皖正在播一条玉米滞销到现在的新闻,俏皮地说:“我最爱吃粘玉米,一会儿下播,我就到大爷那儿下单!”
他看着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六点四十分。
市电视台导播间。
电话铃声响成一片。实习生小赵接起一个,脸色瞬间白了:“是,好、好的,我马上转告——”
她放下电话,声音发抖:“张哥,新闻部门打来的,说我们台的主持人上热搜了,帖子已经爆了,让我们尽快处理。”
导播张丰脸色铁青:“不给领导打电话,我们能做什么?我还能把新闻停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打给副台长李文杰。
“李台,出事了。苏皖被造谣,上热搜了。新闻办刚来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文杰不假思索地说:“直播继续,不要打断。让她播完。下播后让她来我办公室开会。”
张丰愣了一下:“李台,现在网上弹幕已经炸了,如果不及时回应……”
“回应什么?”李文杰的声音很平静,“现在回应就是给热度添柴。让她播完,正常下播。之后我们开会研究处理办法。”
电话挂了。
张丰盯着小赵递过来的屏幕,看着苏皖还在镜头前微笑播报,重重叹了一口气。
“苏皖,废了!我干这行二十年,“正常下播”的意思,就是让舆论再飞一会儿,让火烧得更旺一些,然后再来处理‘当事人’”。小赵急得眼泪都要留下来了。
苏皖看向导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插视频新闻的间隙,还微笑着安抚地向小赵点点头。
七点三十五分。
早间新闻结束,片尾曲响起。
苏皖对镜头点头道别,直播等刚灭,小赵就冲了过来,眼眶红红的:“皖姐……李台让你去他办公室。”
苏皖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小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是把手机递给她。
苏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瞬间冰凉。
“我知道了。”她拍拍小赵的手,“没事。”
但她很快稳住呼吸。她走向化妆间,从手提包里拿出录音笔,挂在脖子上。
录音笔塞进衣领里,凉凉的。
她挺直身,朝李文杰的办公室走去。
七点四十分。
李文杰办公室的门推开,苏皖走进去。
屋里坐满了人——李文杰坐在主位,沈择靠在他斜后方的椅子上,新闻中心主任、制片人、法务、人事科长……全台能管事的几乎都到齐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苏皖,坐。”李文杰的语气冰冷,指了指对面那把孤零零的椅子。
那把椅子离会议桌有两米远,像是被审讯的位置。
苏皖没动,站在那里:“李台,有什么事,我站着听就行。”
李文杰脸色又冷了一分。
沈择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屋里太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苏皖,别紧张,有我呢。”
苏皖没看他。
李文杰把一沓打印纸摔在桌上,是帖子的截图和网友恶评的截图。
“网上的东西,你都看到了吧?”他声音沉下来,“同城热搜第一,全国热搜前二十。台里的电话被打爆了,网信办亲自打电话来质问我。苏皖,你给台里惹了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
“帖子是造谣。”苏皖的声音很稳,“照片是借位,小区是我自己的公寓,那个水果摊的男人我不认识。我和沈总监也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她说到“沈总监”三个字时,目光扫过沈择。
沈择靠在椅背上,表情恰到好处的惋惜,轻轻叹了口气:“苏皖,我知道你对我……但是,毕竟你结婚了,我真的不能……再说,咱们共事虽然时间短,但我觉得你不会是那种人。但那些照片确实容易让人误会,我让技术人员检查过了,照片不是合成的……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平时的言行有没有不够注意的地方?”
苏皖看着他,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沈总监,我每天凌晨三点半到岗,独自撑完整场直播,下播后去医院照顾我丈夫。我的言行,有什么问题?”
沈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苏皖,我也是为你好,你别激动。”
“我没有激动。”苏皖看向李文杰,“李台,我要求台里发声明澄清,或者开记者会,我可以澄清。那些照片的原始时间、我公寓的监控、医院停车场的完整视频,我们可以核实。”
李文杰把手里的保温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摔,语气变得不耐烦:“发声明?开记者会?你还嫌社会关注度不够吗?给舆情灭火最好的方式,就是闭嘴,平息风波!你出去说一句话,人家会说你公关洗白。台里还要不要正常运转了?”
“那台里的处理意见是什么?”
李文杰靠回椅背,目光冷下来:“从今天起,你停职写检查。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决定你工作的后续安排。”
“写检查?”苏皖的声音提高了一度,“检查我为什么会被造黄谣?”
李文杰一拍桌子:“苏皖!注意你的态度!”
屋里静了一秒。
苏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李台,我是受害者。那些照片是攻击我,那些评论是水军刷的。我作为主持人,是半个公众人物,台里如果不帮我澄清,影响的不只是台里的声誉,更是主持人这个群体的公众形象。我不明白,为什么受害者要被停职,写检讨,台里为什么不能支持我澄清?为了让造谣的人逍遥法外吗?”
李文杰冷笑一声:“苏皖,受害者?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人家怎么不造谣别人,偏偏造谣你?”
苏皖的目光定住了。
她狠狠盯着李文杰,一字一字慢慢说:“李台,您的意思是——不管真相如何,这件事的责任都在我身上?”
李文杰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平时的作风,确实容易让人说闲话——”
“我平时什么作风?”苏皖打断他,“我被无怨无缘故从晚间新闻调整到早间新闻,任劳任怨,直播零失误。您说的‘闲话’,是指什么?谁说了我什么闲话?”
李文杰语塞。
沈择在旁边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得像在打圆场:“苏皖,李台也是为台里考虑。现在舆情这么严重,总得有人承担责任。等风头过去,你再回来,大家都好做。”
苏皖转头看他。
他的眼睛里有笑意,很浅,但足够让她看清。
她明白,这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局。从帖子爆发的时机,到这场批斗大会,每一步都在推着她往坑里跳。
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向□□。
“李台,我再问您一遍。”她声音很平静,“您刚才说的‘你本身就有问题,不然人家怎么不造谣别人’,这句话,是您的真实想法吗?”
李文杰不耐烦地挥挥手:“是又怎么样?你要是有问题,台里当然要处理!”
苏皖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她转身,拉开门,走出去,门在她身后重重摔上。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
沈择盯着那扇门,眼神暗了暗。
走廊里很安静。
但那种安静是假的——每个办公室门口都探出半个脑袋,每扇虚掩的门后面都有人在偷听。
苏皖走得很稳,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嗒、嗒、嗒。
走过新闻中心门口,有人小声说:“就是她,网上那个……”
走过茶水间,有人压低声音:“听说被停职了,哎呦……”
走过电梯间,两个实习生背对着她窃窃私语,听见脚步声回头,尴尬地晓晓。
苏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继续走。
她伸手摸了摸锁骨处的项链坠子,那里还留着体温。
走到楼梯口,小赵从拐角冲出来,一把拉住她。
“皖姐!”小赵眼眶红红的,“我都听说了,那些人也太过分了!你别理他们,他们……”小赵哽咽了。
苏皖看着她,忽然鼻子酸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弯了弯嘴角:“没事,清者自清。”
“皖姐,你现在去哪儿?”
“回家。”
“你别走正门!”小赵压低声音,“门口围了好多听众!还有举牌子的!”
苏皖愣了一下:“多少人?”
“好几十个!保安拦着呢!皖姐,你从后门走吧,我带你——”
“不。”苏皖打断她。
小赵愣住了。
苏皖看着她,一字一字说得很慢:“我光明正大,没什么好躲的。”
“可是皖姐——”
“谢谢你,小赵。”苏皖拍拍她的手,“没事。”
她转身,朝电梯走去。
七点五十五分。
市电视台一楼大厅。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外面乌压压的人群。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举着纸牌子,上面写着“主持人出轨,滚出电视台”“苏皖不要脸”。甚至还有同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挤在最前面,闪光灯噼里啪啦闪着。
保安满头大汗。
电梯门打开,苏皖走出来。
大厅里几个工作人员看见她,都愣住了。
“苏、苏皖……”
她没理他们,径直朝大门走去。
“苏皖!”有人喊她,“外面那么多人,你别出去!”
她没停。
电动玻璃门在她面前打开,初春的冷风灌进来,裹着嘈杂的人声——
“就是她!出来了!”
“苏皖!网上说的是真的吗?”
“你丈夫知道吗?!”
“已婚出轨!不要脸!”
闪光灯几乎把她的眼睛晃瞎。她站在台阶上,脸色苍白,脊背挺得笔直,嘴唇抿着。
有人往前挤,保安死死拦住。
骂声、质问声、快门声混成一片。
她站在那里,像一座孤岛。
忽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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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吉普从街角拐过来,车速很快,却在人群边缘稳稳刹住。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下来——国字脸,气质硬朗,是这几天陪护陆铮的小队员。副驾驶还坐着便装的徐虎。小队员快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后座的门打开。
一个男人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衣摆被风吹起,身姿挺拔如松。脸色唇色都很淡,但目光沉静,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
他朝她走来。
每一步都很稳,稳得不像一个病人。
苏皖愣住了。
人群也愣住了。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周围所有的声音好像都被按下了暂停键。闪光灯还在亮,快门还在响,但没有人说话。
他看着她,目光很柔。
“老婆,我来接你下班。”
这是她第一次喊老婆,苏皖怔住。
随后,他抬手,扶住她的后脑。
他的手指冰凉,但动作很轻。
他低下头,吻住她。
那个吻很深,很重,带着一点凉意,和浓得化不开的疼惜。
她闭上眼睛,原本绷得紧紧的她,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沾湿了他的唇角。
他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老婆,扶我一下。”她睁开眼,看着他。他居然还偷偷朝她眨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直起身,握住她的手,转身面对那些镜头、那些目光、那些目瞪口呆的人。
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我认识他!他是前几天那个!我妹妹在那家医院,给我看的照片!苏皖专访的那个!”
“天啊,胸腹贯穿伤那个!真人长这么帅啊!”
“他俩是两口子?”
“被戴绿帽子的是他?”
陆铮脚步停下来。
“恶意诽谤,破坏他人名誉,我们会追究法律责任。”他声音很淡,很坚定。
窃窃私语变成嗡嗡的议论,又渐渐安静下去。
陆铮紧紧靠着苏皖,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要,一只手牵着苏皖的手,往那辆黑色吉普走。
走得很稳。
苏皖侧头看他,他的侧脸线条硬朗,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被他握着的手,能感觉到他手心微微出汗,握得很紧。他的大半重量,在她身上。
走到车边,徐虎已经拉开后座车门。
陆铮先让她坐进去,然后自己上车。
车门关上,吉普缓缓驶离。
人群在后面看着,没有人追。
车里很安静。
苏皖坐在后座,眼泪涌出来,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陆铮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转头看他,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角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她一边胡乱弄眼泪,一边去擦他额头的汗。
“陆铮——”她的声音发抖。
他没睁眼,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她反握住他的手。徐虎递过来纸巾,她全然没看到,眼睛只在他身上。
车开出去两条街,停在一个红灯路口。
他缓缓睁开眼睛,侧头看她。
他的目光还是那么柔,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没事。”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让我缓一下。”
她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红灯变绿,车子继续往前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他偏过头,看着她。
“吓坏了?”他问。
她瞪他:“你说呢?”
他笑了一下,很轻。
她看着他,质问:“你怎么可以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得很慢:“你是我老婆,谁也不准欺负你!”
她哭得更凶了。但这次,他已经没力气抬手帮她擦眼泪了。
车子驶进医院停车场,警卫员停稳车,回头看了一眼。
“队长,到了。”
医院的急救床已经停在门口!
“胡闹!”主治医生一边说,“我明天就打报告!你别在我们医院了!你这大神,我们供不起!”他一边等护士们把陆铮扶上急救床。
急诊室的灯亮了半个小时。
苏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指尖冰凉。
徐虎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嫂子,队长是担心你,我们谁也按不住。”
苏皖低着头,眼泪又流下来。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温润的男人走过来,朝徐虎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弟妹,我是安远,做网络安全的。”他的声音温和沉稳,“陆队长怎么样?”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在处理伤口。”她说。
安远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帖子的事,有眉目了。发帖人叫张勇,今天早上‘自杀’了。但是救回来了。我破解了他电脑的聊天记录,信息指向沈择的助理徐明。徐明今天准备出境,已经在机场被扣下了。”
苏皖听着,点点头。
“沈择那边,境外水军的IP和雇佣资金链也查到了。线索已经交给相关部门,”安远顿了顿,“这件事,很快会有结果。”
她点了点头。
安远看着她,忽然说:“弟妹,你今天在台里做的,很勇敢。”
她愣了一下。
“我看到视频了。”安远微微一笑,“很飒!你和小陆真是天生一对。”
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远站起来:“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就不等小陆了。改天我跟我媳妇一起来看你们。”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们今天在电视台门口的事儿,又上热搜了。”安远一笑,意味深长。
苏皖愣了一下,掏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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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已经几十万条。
【他胸口的伤还没好吧?这都能跑去接媳妇?】
【那个扶着上车的细节我看到了,他走得很稳,但上车后就瘫了】
【所以那个造谣帖说人家已婚出轨?人家老公都这样了还去接她!】
【造谣的人不得house!】
【那个吻太杀我了,我哭了】
她看着那些评论,眼眶又红了。
急诊室的门打开,护士走出来。
“伤口重新处理好了,嫂子,求求你管管他,这回可不能再乱跑了。”护士苦命哀求,陆铮被推出来,眼睛找到苏皖,嘴角翘起来。
病房里,陆铮平躺着。医生要求他全天卧床,方便也要在床上。他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他一直握着苏皖的手不放。
“陆铮。”她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