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关山喜欢她。
七年了,那种少年懵懂的暗恋,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要她稍微表现得亲近一点,关山就会心软。
只要关山心软,这个有钱的“叔叔”说不定也会对她另眼相待。
这波不亏。
但季苍连看都没看她。
他没有侧目,没有停顿,就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只是稍显不耐地微微抬手。
身后的保镖立刻会意。
两个黑衣人同时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苏清鸢的胳膊。
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你们干什么?!”
苏清鸢懵了,开始挣扎。
“放开我!我是关山的同学!关山!!”
关山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开口。
但季苍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甚至算不上警告。
但关山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只觉得喉咙发紧。
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闭嘴。
否则后果会非常严重。
另一边,保镖们非常敬业。
他们拿着季苍开出的天价薪酬,职业素养必须对得起这份工资。
架着苏清鸢往外走的路上,她还在挣扎,还在叫嚷。
甚至还试图用自己的“魅力”打动其中一个保镖。
保镖面无表情,内心冷笑,然后……
干脆利落地给了她一拳。
正中腹部。
苏清鸢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另一名保镖也没闲着。
一脚踹在她膝弯处,让她直接跪在地上。
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架一边胳膊。
像拖麻袋一样把苏清鸢拖出了校门。
全程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废话。
甚至没有给苏清鸢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
校门外,满地尘土。
苏清鸢趴在地上,校服脏了,头发乱了,脸上还蹭了一块灰。
她捂着剧痛的肚子,大口喘气,眼泪混着灰尘流下。
她后悔了。
不是后悔不该招惹关山。
而是后悔……
刚才表现得太过急切,太过明显。
那个男人。
那个自称关山叔叔的男人。
他的眼神。
那种……完全无视、不在意的眼神。
苏清鸢见过很多男人的目光。
有爱慕的,有痴迷的,有想要占有的,有想要保护的。
她早已习惯成为视线焦点,习惯被呵护、被追逐、被珍视。
但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
就像看路边一块石头。
不,连石头都不如。
像看一粒尘埃。
苏清鸢趴在地上,指甲深深陷进泥土里。
她不甘心。
可是她不敢回去。
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她只能安慰自己:
没关系,还有赵昊。
赵昊家里有钱有势,在省城人脉很广。
先去那边站稳脚跟,等以后变强了……
再慢慢想办法接近关山。
反正关山那个傻子,喜欢了她七年。
不可能说忘就忘!
来日方长。
苏清鸢咬咬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镇子另一端。
那里,赵昊的专车应该已经到约定地点了。
她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学校里,骚动还在继续。
季苍已经转身,朝车队走去。
关山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份身份证明,愣愣地看着季苍的背影。
“叔……叔叔……”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们……去哪?”
季苍脚步不停。
“省城。”
“给你转学。”
“省城第一学府,灵图学院。”
关山呆住了。
省城第一学府?
那是整个苍澜大陆最顶尖的学府之一,入学门槛高到离谱。
原本以他的九节点天赋,申请入学是有希望的。
但以他的家境……
“学费不用担心。”季苍头也不回,“我的身价超乎你的想象,而且你的父亲也给你留了一些财产。”
关山鼻子突然一酸。
父亲留给他的……
他以为父亲什么都没留下。
原来,还是有东西的。
他握紧那份文件,追了上去。
“叔叔,”他小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季苍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
“季苍。”
关山默念着这个名字,跟在季苍身后,走向那辆黑色的加长轿车。
上车前,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操场。
那里,同学们还在议论纷纷,校长还在跟班主任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
但没有苏清鸢。
她已经被赶走了。
关山收回视线,钻进车里。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改变。
……
……
……
车队驶入省城时,关山的眼睛就没合上过。
他趴在车窗边,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
三十米宽的主干道,两侧高楼鳞次栉比,空中轨道列车无声滑过。
外立面全息广告里的明星代言人朝着他微笑招手。
这是苍澜大陆最繁华的城市,无数人穷尽一生想要踏足的地方。
而他,现在要在这里生活了。
车队没有驶向市中心的高层公寓,也没有停在某个高档小区的门口。
它们穿过繁华的商业区,绕过幽静的别墅群。
最后开进了一条两侧种满梧桐的林荫道。
路的尽头,是一扇高达五米的黑色铁艺大门。
大门无声滑开。
车队驶入。
关山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壮观的景象……
一座庄园。
不是普通的有钱人住的那种别墅,是真真正正的、占地至少五十亩的庄园。
主建筑是三层城堡,米白色外墙,蓝色坡屋顶,近百扇窗户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门前是喷泉广场,中央雕塑是振翅欲飞的天马。
广场两侧是修剪整齐的法式花园。
玫瑰、薰衣草、绣球花按颜色分区栽种,像打翻的调色盘。
更远处是人工湖、网球场、甚至还有一座小型跑马场。
而这一切,都属于同一个人。
他的远房叔叔,季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