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夜风有股肃杀的寒意,谢瑾裹紧了羽绒服,想着还好听余赦的话带了厚衣服过来,否则他迟早被冻成冰棍。
在一条岔路的灯笼下,余赦遇见了匆匆赶来的江雲潇。
这会儿江雲潇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看到谢瑾的时候松了口气,凑上来像是诉苦般压低了声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冯志承太邪门了!要不是我安排了人重点留意他那边,发现得早,火势一旦蔓延,烧了林子或者别的院子,山庄刚开业就都得玩儿完!”
江雲潇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表情有种说不上来的后怕,“我爸开业前明明请大师过来看过风水,怎么就招来这么个……这种情况得多撒点糯米才有用吧?”
谢瑾拍了拍江雲潇的背,出言安慰,“他只是个例啦,又不能代表所有人。”
江雲潇惊魂未定地抓了抓头发:“以后得加一条规矩,只接待组团过来的宾客,他一个人做这种事情谁能负责?!”
虽然刚才在现场谢瑾看见那些画面也有些难以承受,但是在朋友面前他总能保持冷静,“事已至此,报警了吗?得和警方说明情况,固定证据,他故意纵火,还自伤,性质很恶劣。”
谢瑾顿了顿,眼神微冷,“他是个有点流量的自媒体博主,如果他抢先在网上颠倒黑白,说是山庄设施问题或者救援不力导致他受伤,你会非常被动。”
江雲潇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都亮了起来,“差点忘了这茬!负责人已经报警了,舆论那边是得警惕,我得赶紧去联系人。”
江雲潇匆匆和谢瑾道了谢,火急火燎去处理了。
看着江雲潇离开的背影,谢瑾深吸一口气,他转身走到小院门口,轻轻推门进去。
客厅依旧靠着余赦点燃的那盏烛火照明,光线昏黄温暖,将偌大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领域。
余赦还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姿势都没怎么变过,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他站起身,声音平稳如常,仿佛外面那些喧嚣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回来了,早点休息。”
谢瑾看着那簇跳动的火焰,心里那点被冯志承搅起的波澜就这样翻涌起来,“我还没什么睡意,能聊聊天吗?”
余赦沉默了两秒才点头,把单人沙发推到茶几旁边,再次坐下。
谢瑾则是屈膝坐在了柔软厚实的地毯上,手肘随意地搭在冰凉的茶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脸颊更是靠近了那簇温暖的烛火。
“蜡烛是小叔自己带过来的吗?我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把房间抽屉都打开看过,没见到有蜡烛。”
“我带的应急包里有。”
“小叔准备的还真是充分,派上用场了呢。”
烛火在少年脸颊旁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细腻的皮肤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几乎看不见毛孔,只有年轻人特有的饱满光泽。
谢瑾鼻尖因为刚才的走动和情绪波动泛着一点红,火光将他挺直的鼻梁线条勾勒得更加精致,唇珠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柔软,嘴唇色泽健康,此时正无意识地抿着。
余赦垂眼扫视着谢瑾,目光有些暗。
谢瑾是个很谨慎的猎手,他小心拿捏着余赦的喜好,尽可能地讨他欢心。
其他人很少看见谢瑾这副柔软的姿态,他却毫不吝啬地奉献给了余赦。
最开始认识谢瑾的时候余赦会觉得谢瑾是那种比较腼腆的性子,但是真正相处过后余赦明白,谢瑾有棱角,有心思。
这份心思用在哪了,余赦自然能看见。
所以,为什么?
余赦自认为他在发现贴纸的真相之前对谢瑾的关心从来没超出过长辈对晚辈的范围,可是谢瑾却执着地在他身边刷存在感,擅自将期待全部放在余赦身上。
是因为和家里关系不好,需要别的年长者来代偿?
这样未免太冲动,余赦不一定能给谢瑾想要的东西,他对感情向来避之不及。
然而少年人的执着太过浓烈,余赦任何歹话都说不出。
发现谢瑾的身体隐疾其实也是为了钓住自己从而撒的谎之后,余赦起了和他过招的想法。
就这样,余赦一步步顺着谢瑾的请求,好似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一般。
厅内陷入沉默,谢瑾又开口:“其实我很感谢冯志承,他让我更了解小叔了,不过我从来没见过小叔抽烟,想象不到你抽烟的样子。”
应该会很性感。
好几年前谢瑾还以为像余赦这种人在国外救人的风格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股精英做派,毕竟谢瑾每次看见余赦对方都把自己打理得很帅,根本看不出吃过苦的样子。
但是深层次了解了余赦的工作情况之后谢瑾才明白,挽救生命的时候必定精致不起来。
糙汉风似乎也挺适合余赦,谢瑾对余赦就是这样全肯定。
不过冯志承的出现让谢瑾的想法有了转折,他说的那些故事弥补了谢瑾不能陪余赦跑前线的遗憾,也让谢瑾看见余赦对死缠烂打的人是何种态度。
谢瑾会不会是下一个冯志承?
冯志承被灼烧过后的咆哮与尖叫深深印刻在谢瑾脑海,那一刻他惧怕的是自己。
他曾经真的想过用这种方式去逼迫余赦就范。
余赦知道谢瑾走极端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事不关己,敬而远之。
他的双手拯救了无数人,他的心冷漠如冰雪霜寒。
谢瑾几乎在一瞬间就想通了这些事,但他还想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所以他借着烛火,像往日那样一步步试探。
余赦的回应依然简洁,“几年前已经戒了。”
“戒了?”谢瑾歪头,脸颊几乎要蹭到火焰,“这都能戒掉?”
余赦的视线从谢瑾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依赖外物保持的状态终究是虚的,很难有什么东西能真正让我上瘾,达到非它不可,失去自控的程度。”
“……”
谢瑾彻底明白了。
冯志承的自毁注定是徒劳,谢瑾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刻意制造的靠近,甚至酒后借题发挥的缠人在余赦这种绝对理性的人面前是多么幼稚和无谓。
余赦不可能被任何形式的纠缠绑架,更不会被所谓的深情或执着打动。
他只遵循内在的逻辑和选择。
谢瑾眼底的光悄然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醒也更复杂的了悟。
少年不再用那种充满渴望的眼神包裹余赦,只是安静看着男人,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余赦。
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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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谢瑾才再次开口,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小叔,下周我过生日,你有时间吗?”
余赦没说话,静待下文。
谢瑾低头,指尖无意识划着光滑的木质纹理,“我不回家过,也不想凑谢璇订婚宴的热闹。亲情这种东西可能就是讲缘分和顺序吧,强求不来,我更不会奢望。”
少年再次看向余赦,眼神干净而直接,没有任何算计与试探,只有纯粹的请求,“生日那天我只想和自己选择的人在一起,你能来吗?就和平常一样吃顿饭就好。”
蜡烛静静燃烧,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而私密的光晕里,窗外警笛声响起,让山庄陷入新一轮的喧闹中。
谢瑾仿佛在一瞬间褪去了某些青涩执拗,呈现出一种豁达却也更真实脆弱的模样。
余赦感受到了谢瑾那份轻描淡写下的失落。
良久,余赦点了头,“好,到时候发我地址。”
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对谢瑾家庭的评价,只是一个简单的承诺。
谢瑾眼睛瞬间被点亮,他满脸都是清澈的喜悦,先前的所有阴霾都被这句话彻底冲散。
“那就说定了!”
谢瑾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正巧山庄也恢复了供电。
他又对余赦露出一个无比明朗的笑,“看来今晚是没办法消停了。”
“我有耳塞,你要么。”
“好啊。”谢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跟着余赦去拿了耳塞。
谢瑾突然觉得,余赦有点像哆啦A梦。
因为出行经验太多,身上总能带许多有可能会用到的小玩意儿给人惊喜。
“那就晚安啦,小叔。”
“晚安。”
那场火灾消防初步认定是人为纵火,冯志承房间里某瓶用于清洁镜头的高浓度酒精就是助燃剂。
冯志承手臂烧伤面积不小,被紧急送往医院,等伤情稳定会被警察直接带走调查。
有了谢瑾的提醒,江雲潇在警方的帮助下看见了冯志承手机里两条已经定好时的视频文案,一条卖惨说山庄防火设施有问题,另一条则含沙射影说同行见死不救。
还好冯志承自己拍视频的时候就把泼酒精的画面记录下来了,都不用江雲潇费心找证据。
为此,江雲潇还专门过来感谢谢瑾。
“你提醒的太及时了,万一真的被他带起了节奏,不仅山庄这么多年的投入会全部打水漂,余叔说不定也要经历一下互联网谣言魅力。”
谢瑾安静听完,“后续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说。”
江雲潇表示自己能搞定,他还对谢瑾说:“我爸让我好好感谢你,以后这栋小别院就专门为你留着了,想来随时来。”
“这就没必要了吧。”谢瑾可不是那种喜欢缩在山里隐居的性格。
江雲潇搂着谢瑾的肩膀,让他不要太客气,“你不接受的话他到时候就得去谢你爸你妈了。”
谢瑾不希望自己的任何事情惊动父母,最后还是点点头说:“好吧,我有时间就过来放风写生。”
“有品味!”
江雲潇摆摆手道别,去处理后续公关事宜了,谢瑾则是仔细看了看这栋别院。
也不知道下次过来余赦还会不会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