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来过这里?”温知意的手一顿。
“来过,在今天之前。”
温知意瞳孔微缩,双手抓住沈清安的肩膀。
就在这时柜子里的“呯呯嘭嘭”声恰在此时骤响,如同无形的催促和恐吓。
沈清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见状,温知意反手贴上符纸。
但带来的短暂安宁,反而让她紧绷的神经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冰冷的恶意。
“是江周吗?他真的变成鬼了,要杀了我们所有人,对吗?”沈清安的声音带着哭腔,细弱而绝望。
温知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按在她肩头的手微微用力。
“没事,你继续说。”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已经看穿了沈清安内心最深处,“今天的事,你是不是也有参与?”
“或者说……早就知道些什么?”
听到这话,沈清安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温知意的眼睛。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毫无血色,甚至渗出了一丝殷红,双手紧紧攥着温知意衣服的一角,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
“你以为不说,江周就会放过你?”
见她犹豫不肯说,温知意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如果不是我恰好在这里,你现在,恐怕已经和邓川一样了。”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作势要去揭开那张贴在柜门上、镇压着异响的符纸。
“沈清安。”温知意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沈清安的心上,“无论你知道什么,现在告诉我,这或许是你们这些人最后的机会。”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窗外似乎永不停歇的风雨声。
良久,沈清安像是终于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肩膀彻底垮塌下去。
她带着自虐般用力地抽了一下鼻子,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那双总是显得温柔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其实……”她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江周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与我们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她赤红着眼眶,再次深深地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要是当初,要是我当初没多事,没把他拉进通灵社就好了。”
*
沈清安天生就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模糊的影子,墙角转瞬即逝的白痕,夜色中窗外掠过的模糊人形。
甚至阳光下路人肩头偶尔趴伏着的、面色异样的鬼魂。
这份天赋对从小生活在小镇里的她来说,更像是诅咒,让她在从小生活的小镇上,活得小心翼翼,与周遭格格不入。
她学会了沉默,学会了视若无睹,将那些不该存在的景象归类为自己的臆想,深埋心底,不敢与任何人言说。
直到考上大学,远离闭塞的家乡,沈清安曾天真地以为可以重新开始,成为一个正常的女孩。
然而,帝大里人才济济,社团活动丰富多彩,来自偏远小镇除了读书别无长物的她,在那些多才多艺自信张扬的同学中间,愈发显得笨拙和土气。
她渴望被看见,被接纳,渴望拥有哪怕一点点能证明自己“有价值”的东西。
她试过舞蹈社,肢体僵硬。
试过文学社,文笔稚嫩……
一次次挫败让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缩回自己的壳里。
直到她看见“通灵社”的招新海报。
探索超自然,研究都市传说,举办试胆活动……
在其他社团眼花缭乱的宣传中,它显得有些幼稚,甚至有些可笑。
但沈清安站在海报前,心跳莫名加速。
一个研究那些东西的社团?
如果她说她能看见,他们会相信吗?还是……会把她当成同类?
更重要的是,这似乎是她唯一可能“擅长”的领域。
那些因“阴阳眼”而被迫培养出来的、对环境和气氛的细微异样的觉察力,或许在这里能派上用场。
或许在这里,她能找到一丝存在感,能交到朋友,能不再是隐形人。
于是沈清安怀着孤注一掷的心情报了名。
面试时,她隐瞒了能看见的事实,只是含糊地表示自己直觉敏锐,对灵异之事有种天然的感知。
或许正是这份敏锐打动了社长夏纪辰,或许是社团实在缺人,她被录取了。
进入社团后,沈清安惊喜地发现,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能力”,真的在社团活动中隐隐发挥了作用。
分析灵异传说时,她总能提出一些让夏纪辰和其他社员觉得角度独特的看法。
在进行所谓的冒险时,她也能比旁人更早地察觉到某些地方的不对劲。
她小心地扮演着一个只是“直觉敏锐”的普通社员,享受着那种被关注、被需要的感觉。
楚萧萧,那个漂亮骄傲的城里女孩,也开始主动和她亲近。
沈清安太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合群了。
于是她近乎讨好地维系着,生怕一个不慎就被打回原形。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人。”
沈清安喃喃,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我只是想融入他们,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这有错吗?”
温知意不置可否。
也正是因为在社团里过得风生水起,沈清安注意到了江周。
那个同乡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同样沉默寡言的男生。
小地方来的人喜欢报团取暖,听说他还没加入任何社团,学分堪忧,温知意主动向他伸出了手。
不知是出于同乡间微弱的认同感,还是怜悯,抑或是内心深处一种自私的念头。
找一个比她更边缘、更需要“帮助”的参照物,来稳固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归属感。
沈清安主动找到了江周,极力劝说,最终把他拉进了通灵社。
她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却忽略了江周眼底深藏的恐惧。
社团里偶尔播放恐怖片段,江周会脸色发白,紧攥拳头,讨论某些骇人传说时,他会坐立不安,中途离席。
沈清安知道他不适合这里,但她没有替他说过一句话,甚至隐隐希望他能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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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能留下来,证明她把他拉进来不是个错误。
后来江周用最直接的方式抗拒。
他拒绝了几乎所有夜晚外出,或内容刺激的社团活动,只参加白天安全的讨论。
社长夏纪辰起初倒也不在意,只是一个社团而已,大家最开始也都是为了混学分才进来的,更不用说这个社团也一直不受学校重视,来不来都不会对社团造成这么影响,但其他人不这么想。
尤其是邓川。
他觉得江周是个占便宜还不合群的累赘。
而其他人虽未明言,但眼神中也常带轻蔑。
压力无形中传导到沈清安身上,作为介绍人,她感到难堪和尴尬,仿佛江周的不合群,是她的过错,会连累她也被排挤。
于是,当邓川提出那个“密室逃脱”的恶作剧计划时,沈清安虽然心中不安,却在集体无声的压力下,选择了沉默和默许。
那一天,计划顺利实施了。
从监控屏幕上,沈清安看到江周被锁在幽暗恐怖的房间里,从疯狂拍门到无力瘫倒,最后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时间流逝,她的不安加剧。
她看到江周似乎失去了意识。
“差不多了吧,会不会吓过头了?”她听到自己细如蚊蚋的声音在发抖。
“急什么,才十分钟不到,跟咱们每次玩的差远了。”邓川不以为意。
“谁让他总是不合群的,让他再长长记性,咱们就收手。”
当工作人员也通过监控发现异常时,沈清安终于鼓起一点勇气想进去看看。
邓川却嗤笑一声:“装什么好人?当初拉他进来的是你,现在他这怂样,你不觉得丢人?”
这句话狠狠刺中了沈清安的要害。
羞愧难堪瞬间淹没了她。
眼看着人昏迷了,李扶光提议先行离开,当作不知情。
“要是邓川醒了,看到咱们,肯定就知道是咱们故意算计他了。”李扶光不耐烦地抱着胳膊,一身名牌。
“难道你们想担这个责任?”
在唱几人都沉默了,夏纪辰犹豫后点头,楚萧萧也小声附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清安身上,那目光里的催促、不耐和隐隐的警告,让她仅存的一点勇气彻底溃散。
于是沈清安重新低下头,不再看屏幕,也不再说话了。
“后来,我们就像李扶光提议的那样,自然地提前离开了密室,将昏迷的江周独自留在了那里。”
那天之后,沈清安在忐忑中得知江周被送医后很快出院,似乎无大碍。
她松了口气,却又被更深重的愧疚折磨,不敢面对江周。
江周也再没出现过,主动退了社。
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他,仿佛通灵社从未有过这个人。
直到前几天,夏纪辰和楚萧萧在废弃实验楼发现了江周倒吊在电梯井里的尸体。
而今夜,他们所有人因为这封诡异邀请函重聚于此,死亡游戏开场,邓川惨死。
回忆的潮水退去,留下冰冷的现实和几乎将她淹没的负罪感。
沈清安泪流满面,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