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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归家

作者:云开月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亲卫驾车由开远门进入外郭城,绕过皇城沿着西市向东横跨朱雀大街,最后沿街进入亲仁坊西坊门停在坊西南的叶宅侧门前。


    叶秋声右手向荷包里一探,掀起车帘,递出两片金叶子给亲卫,“有劳你了。这些时日也辛苦一道探查的诸位,回头我让周家表兄额外给你们赏钱,这个你先拿着,回头犒劳下近日辛苦的诸位卫兵。”


    “小的惶恐。小姐安全归家是我等职责所在,不敢居功。”那亲卫见递来的金叶子连忙抱拳行礼,叶秋声也不等他继续开口推辞,将金叶子放在车辕边上,挥挥手让亲卫驾车快走。转身自侧门掀开一道细小的门缝,挤了进去。


    进了门招呼侍女向母亲杜氏先声禀报一声自己已归家,梳洗一番过后再去拜见母亲。然后熟练地穿过前院游廊,内院里仆妇都各司其职安静洒扫,再穿过内院,绕过耳房后院假山小景,终于到了自己的院落留芳院。


    前脚踏进院子,眼尖的婢女清荷就看到叶秋声了,欢快出声“三小姐回来啦!”还招呼其他婢女过来服侍。


    叶秋声点点头,踏进前厅,坐在内厅等仆妇们准备浴盆,边喝着消暑饮边听婢女们轻声说着最近京里的新鲜事,说是前两天安定侯府夫人叶秀雨来过家里,侯府夫人叶氏是祖父的长女,父亲的长姐,也是叶秋声的大姑母。


    城内中元节祭祀刚过,大姑母回叶宅问候了下祖父叶侍郎身体康健,说是还问了叶秋声是否在家里,八月长公主府的赏菊宴让叶秋声提早准备之类的,后来被母亲含糊地搪塞过去。


    “呼——”终于将身体埋入温热的水中,叶秋声长舒一口气。这次乔装试探五殿下,自己和祖父意见是一致的,都表示可以试一试,毕竟随行卫兵率队的是周家表兄周丛,就算漏出破绽也无伤大雅。五殿下回京后境况如何,全凭陛下心意,短期内很难找到机会试探,所以才要抓住这次护送的时机,所幸不算一无所获。


    陛下如今沉迷求仙问道,与国师神枢真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朝堂重臣、后宫诸妃加在一起的时间还久。如果说陛下年轻十岁,或者此时豫明太子仍健在,总有一人能平衡朝堂局势,使各方都维持表面的平和。


    但陛下已经接近天命之年,又在服食丹药,朝堂上的事很少有精力过问,豫明太子又早逝,如今陛下膝下已成年的皇子仅有两位:三皇子唐遇,五皇子唐观复,二人均未封王,因此也未能出阁建府,未成年的九皇子唐同尘、十皇子唐见素还不足十岁。这就间接导致信阳长公主与先帝第七子的康王殿下野心勃勃,二人经常在朝堂上不问是非地针锋相对,却又能默契的一起对付冯贵妃与三皇子唐遇。也不知道此番五殿下回京,又会不会被这两位同时打压。


    叶秋声在浴盆里泡了会,缓解了疲劳的身体,很快唤人收拾,换上楝色短襦搭配槿紫色长裙,绞干头发后让婢女裁红挽了个单环高髻,就去拜见母亲杜氏。


    刚绕过院内花藤,还未穿过耳房,就看到母亲携仆妇婢女穿过游廊朝留芳院而来,叶秋声加快脚步,上去握住了母亲的手,低声唤了声“阿娘”。


    “哎,瘦了,还晒黑了。”杜氏嗔怪着点了点叶秋声的额头,拉过她的手继续往留芳院方向走。


    “放着贵女小姐不做,乔装出去做侍女?自讨苦吃。”杜氏半个多月未见女儿,刚刚见面的欢喜还没维持多久,就继续板起脸来教训叶秋声,“你姑母还问我长公主府的赏菊宴你去不去?你看看你如今这样子,哪有一点贵女的气派,难不成到时候扮成侍女去吗?”


    “我保证这段时日好好在家休养,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到时候打扮得端庄得体出去赴宴,绝对给您长脸。”叶秋声赔着笑保证。


    “你是给我长脸吗?是给你自己。”杜氏恨铁不成钢。


    进了留芳院,院内婢女齐齐行礼,杜氏拉着叶秋声进了院内西侧暖阁,又去梳妆台上摸了根金簪还有白玉排梳,仔细簪在叶秋声发髻上,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出声提醒叶秋声“你近身伺候的婢女还得跟着嬷嬷们再学学,手艺火候还差点。”


    “母亲身边的嬷嬷自然是京城最好的。”叶秋声连声吹捧。


    杜氏笑着摇头,拿这小女儿没半点法子,“你祖父还未下值,你父亲今夜宿直,你且安歇片刻,晚饭前我差人喊你。这段时日是不是都没休息好?眼下青黑一片。”点了点叶秋声眼下的青黑色,杜氏眼里掩饰不住的心疼。


    说罢,手又抚着叶秋声的鬓发,“你周家表兄传信说你前几日脸色煞白不似伪装,是不是月事腹痛难忍?之前太医署开的药你还得继续吃,这次我盯着你吃,不准偷奸耍滑。”又是责备又是心疼。


    “好,我听娘亲的。”看着杜氏携人离开,嘱咐着婢女轻轻关上暖阁房门,院内也很快安静下来。叶秋声深吸一口气,闻着暖阁里周遭熟悉的熏香,再慢慢长舒一口气,终于回到熟悉安心的环境,不用紧绷着神经,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乏力感,扯过一方冰蚕丝锦衾,叶秋声很快沉沉睡去。


    醒来时,屋外已经黑黝黝一片,唤人进来点燃烛火,问了声什么时辰,清荷进来点亮暖阁的烛火,外间内厅也亮了起来,来回人影走动。


    清荷回禀道:“三小姐,婢子正要焕您起身呢,大夫人差人过来嘱咐,让您就在院内用过晚饭后去老爷书房拜见,老爷和二爷在书房议事。”


    叶秋声点点头,“那摆饭吧。”起身前往外间内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晚饭,方才人影走动是婢女们在摆饭食。


    外间内厅圆桌上有鱼烩、馄饨、汤饼还有折花甜糕,都是往日里常吃的,但吃了半个月的斋饭后,再吃家里的鱼烩,叶秋声心里叹了一声鱼烩真真鲜美。


    吃完晚饭漱过口,叶秋声又在留芳院里来回走动片刻,才喊了侍女提灯往祖父书房而去。


    戌时已经过半,清荷在前小心提着灯笼照着叶秋声脚下的路,绕过后院夜里完全看不清的景致,远远看到内院里祖父院子亮起来的灯光,叶秋声加快了脚步,进了院内叮嘱清荷就在院内稍候,然后命仆役禀告自己前来拜见祖父。


    待仆役通禀后得了准允,叶秋声推门而入,见祖父叶逢与二叔叶秀朗坐在矮塌两侧,矮塌上是一副残棋。


    叶秋声屈膝行礼“祖父,二叔。”


    叶秀朗闻声抬头,连连点头,露齿而笑道“三丫头回来啦,一路上可顺利?”


    叶秋声端庄轻笑,“托祖父的福,一路还算顺利,并且,颇有所得。”


    “喔?”叶逢听得这句才抬头看向叶秋声,一双眼睛轻轻扫过叶秋声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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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左右,最后定在她身上,仿佛能洞穿她的想法,“三丫头一路有何收获?”


    叶秋声转身轻阖上书房双门,再抬脚走近室内,坐在离矮塌六七尺远圆凳上,抚好裙摆,才慢慢开口说起一路随行中的所得。


    “我的猜测有两点:第一,五殿下与东宫旧部还有联系;第二,他回京必有所图谋,就算陛下不下旨意,他也会想尽办法找机会回京。”叶秋声一字一句道出。


    “你这猜测有何凭据?”叶秀朗忍不住出声追问。


    “我借用了周丛表兄的亲卫,让他们查了法华寺山下俞华村非庄稼户的情况。五殿下是十年前去的法华寺,彼时他才八九岁,正是需要名师教导典籍武艺的年纪,尚不清楚是豫明太子生前早有安排还是殿下自己的主意,十年前,恰好俞华村就多了一家私塾,并且有了技艺颇为成熟的铁匠铺、药堂。其中私塾先生有四位,年纪均在四十左右,我让亲卫趁白日无人时潜入过四位私塾老师的住所探查。果不其然,有近几年长安街头各种朝廷重臣簪缨世家的传闻轶事,就连今年年初冯贵妃打算给三皇子唐遇选郑侍中家的小姐做皇妃的传闻都有。他们一直都在关注京城的风吹草动。”叶秋声一口气说完亲卫探查的结果和自己的推测,言语里有些微自得。


    “嗯,不错,那第二点呢,你说五殿下回京有所图谋,有何凭据?那他又图谋什么呢?”叶逢老神在在。


    叶秋声闻言,收敛起面上笑意,摇了摇头,语气充满迟疑,“这个我也不确定,只是一种直觉。”


    叶逢闻言眼神低垂向棋局,神色不明。


    叶秋声并未发觉,仍旧沉浸在自己的直觉推断中。“我们到法华寺的时候是六月末,五殿下故意拖延时间到七月中,盂兰盆会当天还遇到了刺客,他似乎一早就猜到会有人对他出手。按照周家表兄的说法,他从遭遇刺杀到受伤救治整个过程中情绪都很稳定,似乎毫不意外。并且他对陛下十余年来不管不顾毫无怨言,听到回京既不欣喜也不怨怼,这不符合常理。”叶秋声最后把有关于唐观复有所图谋的直觉推断归结于唐观复表现出来的情绪不合常理,斟酌着总结道“就好像,所有的事情他都猜到了,或者说,他有办法应对,所以才会毫不意外。”


    “秋声,慎言。按照你的猜测,五殿下喜怒不明,心机深沉且有所图谋,那他图谋什么呢?”叶秀朗出声提醒叶秋声慎言,但同样好奇五殿下回京到底有何图谋。


    “这个我也毫无头绪。”叶秋声最后轻轻摇头低声回答。


    “我朝依晋律判案讲究真凭实据证据确凿,御史台弹劾官员也不是信口雌黄无中生有。朝堂又不是儿戏,仅凭直觉情绪推断如何能作数?”叶逢冷冷提醒叶秋声刚才一番推断就是谬论。


    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但叶秋声还是轻扯嘴角,屈膝再行礼,“是,孙儿受教了。”


    “父亲,秋声查探到有东宫旧人在法华寺教养五殿下已经是难得,这趟出行也甚是辛劳。天色不早了,秋声这段时间可谓是劳苦功高,快回去休息吧。”叶秀朗出声缓和气氛,暗示叶秋声请辞。


    “那孙儿告退。祖父二叔也早点安歇。”叶秋声行礼后退出叶逢书房。


    行至院内吩咐清荷点亮灯笼,二人一前一后返回留芳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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