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为何要寻他?”鹤延很快神色如常,眨眨眼好奇问道。
仙昀看他延鹤堂往来人流甚密,顾及他们,便从氅衣中伸出手里,在自己脖子上迅速比划了一道。
“你认真的?”鹤延漫不经心的笑因为仙昀坚定的眼神而慢慢消退,他正色问。
“必杀之。”仙昀仰脖将温下来的红糖水饮尽,捏着杯盏小声提出请求,语速很快,“鹤、白老板,您方便帮我找到他的踪迹吗?”
鹤延对她公事公办的客套感到新奇,心里想的是难怪昨天松钦没头没尾差遣了只玉鸢给他传话让他照看着点。
哪有见孩子撞南墙的,鹤延轻叹一声,还是答应了。
他无意掺和恩怨是非中,本着一点情分提醒:“……松钦给你的任务吗?杀他?”
“不是,是我自己的事。”仙昀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摇摇头澄清。
“哎,那你既然决定如此,就在我这等消息吧。”
“好嘞,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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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长恭乃清嶂县温氏嫡长子,出了名的昼夜荒嬉,耽于酒色。
因一把年纪还碌碌无为,坐吃家里金山银山,年前温长恭又被温父耳提面命痛斥一顿,温长恭阳奉阴违,刚应酬完家中族亲,便一头扎入温柔乡,去寻他的老相好,春风楼花香。
花香年近三十,姿容端雅,不尚妖冶,善丝竹,通应酬,言辞婉顺,进退合度,是朵不可多得的解语花。
此时她的丹蔻指甲正按在温长恭的额角,温声细语:“公子,您都许久未来寻奴家了,想得奴家皱纹都多了几根。”
温长恭睁开一双阴沉的眼,颇为受用地拧了一把花香的脸,似是仔细端详了一番,笑得浪荡:“胡说,明明是出水芙蓉。”
花香掩唇羞涩,眼波流转,忽然神神秘秘地从橱柜里捧出一只精致的红木匣子。
“这是什么?”温长恭一贯对女人的东西不感兴趣,兴致缺缺。
“公子,这是我五十两一罐买的‘芙蓉膏’,当真是物有所值,您摸摸奴家的脸,是不是细腻滑嫩?”
温长恭挑眉,显得眉上那道半指宽的新伤分外狰狞,他被五十两勾了兴趣:“当真?清嶂县还有如此鲜货?”
清嶂县的各行各业皆有温氏的身影,这女子物品便是三姨娘所管,恰巧她的儿子近来颇受父亲看重,温长恭抚着那道由父亲砸来的镇纸造成的伤痕,兀自发笑,看得花香背后一凉,伺候愈发谨慎。
读书用功?我让你读书用功!
“谁在卖芙蓉膏?”他眼睛一转,有了个念头。
花香忙不迭将芙蓉膏呈上,一五一十相告:“奴家是托人买的,听说是延鹤堂的新货。”
温长恭眯起眼睛,说来也巧,这各行各业里偏偏一个“医”不归温家管,温长恭也好奇过这白老板何许人也,却被温父严厉禁止,不许寻衅滋事,这么多年温氏都与延鹤堂井水不犯河水。
他若是拉一条河道,与白老板达成合作,父亲必定高看一眼,还有那小畜生什么事?
一盏接一盏的美酒囫囵下肚,温长恭喜不自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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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鹤堂生意一向兴隆,这几日更是招得一众年轻女子纷至沓来。
其中有一位着鹅黄小袄、朱金色百褶裙的女子带着侍女提裙下马车。
她面上围着半张丝帕,只露出一双眼睛,眼下三分青乌,极为疲惫。
此人正是温三姨娘。
小地方无不透风之墙,她已经观察了几天,延鹤堂不知为何竟也卖起女子敷粉之物,还号称可以治疮,这几乎是把手伸进她的钱袋子里,如何能忍?
偏偏作为女子,三姨娘心里也好奇这芙蓉膏究竟是否名副其实,故素脸前来打探。
门口的小厮见她穿着不菲,便客客气气地问:“夫人也是为了芙蓉膏而来?”
“并非。”三姨娘故意这样说,她打量了一圈,伸手指着人声最旺的一堆人问,“她是谁?”
一名系着白狐氅的女子被簇拥在中心,她戴着氅帽,脸上也挂着一张月白色巾帕,露出的一双眼沉静璀璨,秀眉中心一点红更是娇艳无双。
小厮还未来得及介绍,便听这女子向身边人自我介绍:“贫道白雪,云游至此。”
女子稽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堂内每个人耳中,“延鹤堂仁心仁术,贫道特借一方角落,为有缘人看肤治症。”
三姨娘不知不觉走了过去,只见白雪道长从竹篓中取出一个粗陶小罐,揭开,一股清冽微苦的香气弥散开来,她递给面前满脸红疹的女子。
“这是自制的‘芙蓉膏’,若娘子不弃,可试少许于手背。”
那娘子将信将疑,抹了绿豆大小一点。膏体质地细腻,触肤即化,片刻后,涂抹处的皮肤竟透出一种自然的润泽感,与她处截然不同。
“这是……”娘子惊讶。
“山间野花、晨露,配以几味草药罢了。”白雪收好罐子,“贫道见镇上许多女子面色有异,似受劣物所染。多谢白老板愿借宝地,贫道义诊三日,分文不取。”
三姨娘竖着耳朵悄声听配方,暗啐一声。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女子们面面相觑,既心动又犹豫,毕竟价格在那。
忽然门边进来一个笑容满面的妇人,她直冲冲进来拉住白雪露在外面的手,千恩万谢地感激她的灵药,原来这位妇人是第一个吃螃蟹的,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破罐子破摔买了一罐,认真涂了五日,红疹却已消退大半,原本干燥起皮处也平滑了许多。
白雪默不作声抽回手,仔细将她看了一遍,又从篓中取出另一个更小的瓷瓶,用竹签挑出一点透明膏体。
“此乃‘净露’,配合‘芙蓉膏’用。前三日或有轻微刺痛,是毒气外排。切记,七日內不可再用任何脂粉。”
“价格如何!?”
“道长慈悲,芙蓉膏只为济世,不为牟利。只是这药材实在稀缺,哎!望各位理解。我们延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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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也不多收,仅需五十两便可得一罐芙蓉膏,另送一罐净露。”小厮笑着脸插进人群,一位位安抚着急的女子,“药材珍贵,本店每日只售五份。”
此话一出,引得原先犹豫的女子们争相下单。
三姨娘阴阴地看着这一切,心道这药材莫非是金子做的不成,手段实在下作!
她愤愤离去的背影被白雪——或者说仙昀尽收眼底,她眼梢带笑,沉沉地盯了一会,方要收回视线时,却见远远站着一个鹰目的男人。
温长恭陪着花香来买芙蓉膏,先是看见三姨娘一脸吃了苍蝇的模样行色匆匆,又看见延鹤堂中一道清丽出挑的身影。
二人对视,她平静的眼神竟让他想到了母亲供的那尊水月观音。
既敬又奇,这番奇妙心情令温长恭宿醉后的脑子都清醒了几分,旖旎心思更加,他迫切地摸上花香,眼睛又忍不住瞟过去。
观音不见了。
延鹤堂后堂,鹤延翘着腿靠着窗边晒太阳,听到脚步声才放下书册。
“怎么样?满意吧,我这延鹤堂可都借给你了。”
仙昀不说话,还在恶寒,她冷冷总结:“上钩了。”
“惹你生气了?早按我说,杀个凡人还不简单吗?你这大费周章的,还浪费我法力。”
桌上摆着的黄纸朱砂尚未干透,其实芙蓉膏普普通通,内无玄机,而真正有效的,是贴在罐底的黄符,上面有鹤延的法力。
原来仙昀是打算自己注法力、并分文不取,被鹤延知道后嫌弃地将她赶走,撩袖亲自上阵,对于定价他也颇有怨言。
“堂堂白老板的一张符,我没收五十金一张就已经客气了!”
对此,仙昀望着室内“仁心仁术”四字不语,心道倘若能做到外面“悬壶济世”就已不容易,问迹不问心。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鹤延已然知晓温长恭与仙昀有血仇,也不多加劝阻,左右有他看着,也不至于闹出什么。
计划推进得比想象中更快,仙昀还在对着松钦心诀温故而知新,温长恭的帖子便下到延鹤堂。
前堂里,站着两个青布棉袍的小厮,腰束粗布带,头戴毡帽,裤脚扎紧黑布绑腿,脚蹬厚底棉鞋。
为首一个拱了拱手,眼神里带着市井豪奴特有的蛮横与打量,还算客气,话却直接:“我们东家温大爷,请白雪道长过府一叙,谈谈芙蓉膏的生意。”
鹤延不屑和地痞流氓说话,早早在里屋画画去了,仙昀有意将这桩生意公对公,眼下还不到时候。
“贫道方外之人,不通商事。芙蓉膏仅为济世,无意牟利。”仙昀作揖推辞。
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黄牙:“道长,温大爷的脾气,这青嶂县上没人不知道。他想谈的生意,没有谈不成的。您是聪明人,何必让在下难做?”
仙昀按耐心中躁动,沉默片刻,才抬眼:“何时?”
“明日未时,揽月楼,雅间已备好。”汉子留下话,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