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叶修站在S市的寒风中，不知为何打了个喷嚏。
他低头看看，大衣的一角还有点潮，是那个霸图粉丝一不留神洒的水。
也许他该吹干了再出来的。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找了个背风的通道点了根烟。
乱射，押枪。
他回忆起周泽楷用出的技巧，忽然有些感慨。他抬头向上看，烟气也盘旋向上，在半空中消散。
很多年没看过这样的技术了。
“你果然在这里。”苏沐橙跑过来喊他。她裹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脖子上裹了两条围巾，一个遮脸一个保温，像一个白色的绒球。
“你今天还挺快。”叶修把烟掐掉，诧异地说。
“我溜出来了。”苏沐橙说，“反正陶轩也不管我。他现在正生气呢。”
叶修哑然失笑。“以前没见他这么暴躁。是轮回用一叶之秋这事吗？他们提前没跟我说。”
“不是啦。是韩文清和张新杰，他们俩去找陶轩放狠话了。”苏沐橙笑得十分开心，“你的新俱乐部真不错啊。”
“怎么？你也想来？”叶修问。这还真有些可行性，要是张佳乐不来，换个擅长策应的苏沐橙也不是不行。
“陶轩肯定不会放人的。”苏沐橙摇头，“你放心，我一个人在嘉世也很好。”
两个人慢慢地往外走。
苏沐橙说：“你离开H市以后，我本来以为一个人面对嘉世会很可怕，但其实他们也没那么可怕。”
“他们本来就不可怕。”叶修笑道。
“嗯，谁敢欺负我呢？嘉世最大的几个广告合同都在我身上。”苏沐橙调皮一笑，“陶轩都不敢对我说重话。我要提前走，他就放我走了。”
“厉害厉害。”叶修鼓掌。
“就是比赛有点麻烦。”苏沐橙说，“这样下去肯定要输了。”
两人都知道嘉世的问题。孙翔暂时还在和嘉世处于蜜月期，成绩还好，但这份脆弱的新鲜感很快就会被其他战队撕裂。
“总得经历点磨合。”叶修只能这么安慰。
“你呢？在霸图怎么样？”苏沐橙问。他俩虽然经常网上见面，但大多时候都是和唐柔包子打本，偶尔再带一个蒋游。
“挺好的，我说东，韩文清他们绝不敢往西。”叶修吹嘘道。
“嗯嗯。”苏沐橙笑眯眯的，显然也没当真，“这衣服你穿着不错，下次我再寄点过去。”
“待遇真是不一样了啊。”叶修不禁感慨。苏沐橙以前也帮他买，但更像是心血来潮。
“毕竟身份不一样了。”苏沐橙严肃地说，“我帮不了你别的，只能帮你别在霸图面前丢了老板的面子。”
“……”叶修无语，“你放心，谁敢欺负我，我就把谁开除。”
苏沐橙笑了一下，在一个广告牌前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叶修不明所以，以为是要拍照，也跟着停下了脚步。硕大的广告牌上，周泽楷双手持着荒火与碎霜，身后是一红一蓝两辆跑车，上书：“火焰燃情，冰霜冷艳，周泽楷与您一同极速奔驰。”
联名款跑车吗……叶修感慨道。
苏沐橙倒是对广告牌没什么反应，只是埋头对着手机打字。
“我把方锐喊上了，估计他过会儿就到了。”苏沐橙抬头说。
“方锐？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叶修纳闷。
“支付一下悬赏金。”苏沐橙笑笑，没有解释。
俩人在周泽楷的巨幅广告下站了会儿，叶修不由得胡思乱想起过去，当年联盟里第一个接广告的是百花战队的孙哲平和张佳乐，百万代言。现在百万都请不到张佳乐一个人，更别提人气爆棚的苏沐橙和周泽楷。
现在又多了还有全息投影技术，高端大气上档次。可惜这样的技术想也不是小数字。
还是需要拉投资啊。
叶修有些苦恼。
他现在就像接手了弟弟叶秋的模拟经营游戏存档，什么前期经验、材料都没有，只能挂机放置。虽说他弟弟肯定不会玩这种游戏，但他这个哥哥总不能遇到事情就去麻烦弟弟……
不行，不能让叶秋一个人逍遥，这是叶秋惹来的事。
他迅速转变了想法。
“诶？那个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方锐？”苏沐橙扯了他一把。
远远望去，一个用围巾围住头脸的家伙正在四处张望，看见叶修时才停下寻找，朝他俩跑来。
“你线下搞这么猥琐做什么？”叶修无语地问。
“大哥，我不像你，我火啊。”方锐说，一向清亮的嗓音似乎稍显沙哑。
“能比上面的周泽楷火？”叶修损道。
“那当然，本人堂堂呼啸副队长。”方锐吹牛吹得极其流畅。
“厉害厉害。”苏沐橙把叶修夸她的话拿来用。
方锐这才咳嗽一声，正经了一点：“咱们今晚吃什么啊？蟹黄豆腐羹什么的都行，别再吃湘菜就行。”
叶修和苏沐橙互相望了一眼，俩人突然笑了下。
“你俩有什么阴谋？”方锐倒退三步。
“我俩就随便吃点。”叶修说，“昨天那顿蟹黄豆腐羹还是你们队长请的。”
方锐一拍大腿，说：“我果然没猜错，怪不得你说你最喜欢的选手是老林！”
“哟，那段采访还真播了啊。”叶修笑着摇摇头。他这才确认。
“那是，我看见了。不知道咱们圈里还有谁看见了，我没说出去，我可不是乱嚼舌根的人。”方锐正义凛然地说，“我可不能让老林得意。”
合着这才是真正的理由。叶修哭笑不得。
“怎么？方锐大大嫉妒？”
方锐白了他一眼，说：“呸，嫉妒个屁。我就是看不惯，老林他凭什么啊？对吧，沐姐姐？”
非常明显的挑拨，但苏沐橙没生气，反而感兴趣地问：“哪里的采访？我想看。”
“电子竞技频道，全明星第一天的采访。”方锐指路。
“我回去一定要看看。”苏沐橙说。
叶修对此表示无所谓，他就那么一说。
“行啦，二位大神，吃什么去？”他问。
“M记。”苏沐橙说，“就在前面。”
“等会儿，你不是说吃烧烤吗？”方锐纳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悬赏金从烧烤缩水成快餐。
“天冷，不想走了。”苏沐橙说，“你吃不吃？不吃就不请了。”
“就是。”叶修帮腔。
“我靠，你俩合伙欺负人啊。行行行，我方锐大人有大量。”方锐说。
三人就一起往M记走，很快就看见了黄色的M字灯光。他们出来的比一般观众早，这时候还没多少人。
“你也把脸挡上吧。”方锐煞有介事地说，“我和苏沐橙在你旁边，你不是叶秋也得是叶秋了。”
“有道理。毕竟我这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叶修比划了下自己的衣服。
方锐还真扯下一条围巾塞给他，叶修一看乐了，方锐和苏沐橙一样，也是裹了两条围巾。
苏沐橙也笑，把自己毛茸茸的那条也塞过去了。叶修拿着两条围巾，也不含糊，真就把脸也包上了。暖和和的，毛茸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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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由苏沐橙点了餐，叶修和方锐端了餐盘，找了个角落背着人坐着。
“你们呼啸之后打算怎么办啊？”叶修有意无意打探着。
“我哪里知道……”方锐叼着根薯条晃了晃，“老林前途未卜，我也做不了什么。上面挺看好唐昊，最差我就走人呗。”
“你不至于啊，你和唐昊也没什么职业冲突。”苏沐橙喝着可乐说。
“我和他风格差太多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方锐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窗外，周泽楷的汽车广告在这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哪怕他俩关系再好，此时心里也莫名腻烦。
方锐不想提唐昊，连忙把话题转移到苏沐橙那边：“孙翔到嘉世怎么样？”
他说着，大大方方看了眼叶修，看他没什么反应才扭头去看苏沐橙。
“我俩就没说过几句话。”苏沐橙无意识转动着手中的吸管，“我不爱搭理他，他也不来找我。”
“孙翔实力不错，作为队长还是太青涩了点。”叶修点评道，“陶轩应该找个老将带带他。刘皓有这个本事，但不愿意担这个责任。”
“你这么说我有点虚啊。唐昊也没啥带队经验。队里不会派我去带吧？”方锐由嘉世想到了自己。
“是啊，呼啸就你有这个本事。其实嘉世那边按资历来说，孙翔应该是沐橙来带。”叶修说。
苏沐橙倒是笑了笑，对叶修说：“我就算乐意，孙翔也不会同意。他把我当成你那边的人，防着我呢。”
方锐嘶了一声道：“那按唐昊的脾气……那我宁可走人。”
剩下两人一时无言，他们也没办法劝方锐。叶修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一群刚从场馆里出来的粉丝涌了进来，热热闹闹地讨论着今天的全明星赛，提到最多的名字自然是叶秋和周泽楷，几个人反复描述叶秋的龙抬头与周泽楷的乱射押枪，兴奋极了。
三个人都意识到是时候离开了，都加快了进食速度。
“你们一个比一个倔。”叶修摇摇头，咬了一大口汉堡。
“说话老气横秋的，你也没多大。”方锐吃着麦乐鸡笑话他，“龙抬头今天打得挺溜，一看就是宝刀未老。”
“方锐大大想试试吗？”叶修问。
“去你的。”方锐瞪他，“你要真想和我打就赶紧复出。我和退役老将打什么。”
“你等着。”叶修擦了擦手，站了起来，“等我回去就收拾你们这些人。”
苏沐橙听着就笑，起身穿好了外套，差点把架在桌子上的那么大圆筒碰掉。
“别笑了，大小姐。”叶修说，“你再不吃就化了。”
“化一点好吃。”苏沐橙抱怨。
她拿起来吃了一口，甜筒的纸上也是周泽楷的代言。
叶修看见了上面的人，忽然想起了轮回的宋老板。他也许应该趁热打铁，把全息投影的事敲定了。今晚之后，联盟其他战队都会为了这项技术各显神通。
“嗯？”苏沐橙有些疑惑，低头看了看甜筒纸，才恍然大悟，“你不知道吧？十区的有些玩家就是吃饭时看到这个才来荣耀里玩的。”
“有这事？”这还真是叶修不知道的事情。
那倒也是好消息。荣耀总是需要新的水源。
在不远的未来，联盟肯定会为了观众的需求提高场馆的设施要求。像周泽楷这样技术华丽、长相出众的选手，也会更受青睐。
叶修摇摇头，这样的理念可能反而和陶轩更为接近。
“大势所趋啊。”叶修感叹道，伸手握住了兜里的账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