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外，第三物资转运站。
这里原本是仙界最脏乱差的角落，堆满了万年不腐的废弃仙甲和散发着怪味的仙兽排泄物。
但仅仅过了半个时辰，这里就变成了一座闪烁着奇异光芒的“违章建筑”。
几个巨大的集装箱被简单粗暴地拼接在一起，外面挂着一块用霓虹阵法催动的招牌，红绿相间的光芒在灰暗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万界商盟·南天门免税店（试营业）】
【主营：下界特产、精神食粮、快乐源泉。】
【今日活动：拉人头，送辣条！】
大胡子仙将手里捧着那半罐没喝完的快乐水，正蹲在店门口，一脸享受地打着气嗝。
在他面前，萧无涯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叠印满花花绿绿图案的传单。
“胡队长，感觉如何？”萧无涯笑眯眯地问道。
“爽！太爽了！”大胡子仙将抹了一把嘴角的糖渍，眼睛里冒着光，“这玩意儿里面的气泡，竟然能震荡本将枯竭已久的丹田！比那些寡淡无味的仙露强太多了！”
“喜欢就好。”萧无涯将手中的传单递了过去，“不过，胡队长，你也知道，这东西是从下界运上来的，跨界运输成本极高。这一罐，我卖你十块下品仙晶，已经是亏本赚吆喝了。”
“十块？”大胡子手一抖，差点把罐子捏扁。
在真仙界，仙晶可是硬通货。
像他这种底层的巡逻队长，一个月的俸禄也就一百块仙晶。
这一口水就要喝掉他三天的工资？
“喝不起，喝不起……”大胡子恋恋不舍地把罐子放下，脸上写满了肉痛。
“喝不起没关系。”萧无涯身体前倾，声音充满了蛊惑，“你可以……赚啊。”
“赚？”大胡子一愣。
“没错。”萧无涯指了指身后堆积如山的货物，“我这店刚开张，缺人手，更缺客源。胡队长你在南天门混了这么多年，手底下的兄弟不少吧？隔壁转运站的熟人也不少吧？”
萧无涯拿起一包【特辣卫龙】，在手里晃了晃。
“我们推出了一项‘全员合伙人计划’。只要你从我这里拿货，去卖给你的兄弟、同僚，甚至上司。”
“每卖出十包辣条，我送你一包。”
“每拉来一个办卡充值的新客户，我给你提成百分之五。”
“如果你能发展出十个像你这样的‘下线代理’……”萧无涯竖起一根手指，“那你以后喝快乐水，全场半价。”
大胡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种“拉人头、吃回扣”的模式，对于仙界这群只知道闭关修炼、思维僵化的老古董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这能行吗？”大胡子有些迟疑，“要是被纠察灵官发现了，可是要挨板子的。”
“挨板子？”萧无涯嗤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9527。
9527正穿着女仆装，手里拿着那把【斩舰刀】，正用刀面拍打着一只试图偷吃方便面的仙鼠。
“啪！”仙鼠变成了肉饼。
“胡队长，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萧无涯淡淡道，“法不责众。”
“当你手底下的几百个兄弟，甚至连隔壁雷部的天兵都开始嗑瓜子、喝可乐的时候，纠察灵官敢把你们全抓了吗？”
“再说了……”萧无涯从怀里掏出一盒【自热小火锅（麻辣牛油版）】，“你觉得，纠察灵官就不想尝尝这‘人间烟火’的味道？”
大胡子看着那盒火锅，喉结剧烈滚动。
那种霸道的香味，光是看着包装袋都能想象出来。
“干了！”大胡子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仙界的日子淡出鸟来了，老子早就受够了！”
他一把抓过那叠传单，转身对着远处那些还在观望的仙兵吼道：
“兄弟们！都给老子过来！有好东西！下界来的神药！吃了能提神醒脑，还能壮阳……哦不，壮胆！”
“前十个过来的，老子请客！”
“轰！”
原本死气沉沉的码头瞬间沸腾。
那群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仙兵，在听到“请客”二字后，爆发出了比抢夺仙器还要恐怖的热情，潮水般涌向了那个小小的摊位。
萧无涯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掌柜。”
“在。”黑衣掌柜从阴影中浮现，手里捧着那本《真仙界市场开发指南》。
“记下来。”萧无涯吩咐道，“第一步‘渠道下沉’已经完成。”
“接下来，准备第二步。”
“把那种加了大量‘极鲜散’（味精）和‘臭豆腐精华’的【万界·螺蛳粉】拿出来。”
“我要在南天门门口……煮屎。”
掌柜手一抖，笔差点掉了：“萧主，那可是南天门啊！仙界脸面！在那煮这个……会不会引来天尊级别的强者镇压？”
“镇压？”萧无涯看了一眼脚边的9527。
9527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红瞳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汪。”（想打架。）
“放心。”萧无涯抿了一口酒，“对于这群几万年没闻过重口味的神仙来说。”
“这味道不是臭。”
“这是……大道的芬芳。”
“煮！给我架起十口大锅，火力全开！”
“我要让这股味道，顺着南天门，飘进凌霄宝殿！”
……
半个时辰后。
一股难以言喻、直击灵魂、仿佛能把天灵盖掀开的诡异味道，在南天门外爆发了。
那是酸笋发酵后的酸爽，混合着辣椒油的爆裂，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腐朽气息。
“呕！什么味儿？”
正在南天门值守的四大天王之一，增长天王，猛地捂住了鼻子，脸色发青。
“何方妖孽在此放毒？”
他手持青云剑，怒目圆睁，神识瞬间锁定了下方的第三转运站。
只见那里烟雾缭绕，人头攒动。
数百名仙兵正围着几口大锅，一个个端着碗，吸溜吸溜地吃得满头大汗，脸上洋溢着一种诡异的幸福感。
而在锅边，一个穿着奇怪黑白服饰的女人，正拿着一根巨大的勺子，面无表情地搅动着锅里那些看起来像虫子一样的长条状物体（粉条）。
“反了！简直是反了！”
增长天王大怒，这简直是在公然挑衅天庭的威严！
“众天兵听令！随本王下去捉拿妖人！捣毁毒窝！”
“是！”
一队金甲天兵驾云而下，气势汹汹。
然而。
当他们真正降落在码头上，被那股浓郁的热气包裹时。
增长天王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那个之前被他视为“刺头”的大胡子队长，正端着一碗红彤彤的粉，满脸谄媚地跑了过来。
“天王！天王您来了！”大胡子抹了一把嘴上的红油，“您来得正好！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混账！”增长天王刚要拔剑，“你竟敢聚众吸食毒物……”
“不是毒物啊天王！”大胡子一脸委屈，“这是下界的‘悟道粉’！听说吃了能通气血，除湿气！您最近不是老说风湿腿疼吗？尝尝？”
说着，他将那碗散发着“恶臭”却又莫名勾人的粉，递到了增长天王的鼻子底下。
那一刻。
增长天王那颗坚守了数万年的道心，动摇了。
这味道……虽然臭，但为什么闻着闻着，口水就止不住地流呢？
“就……一口？”增长天王看着周围那些吃得忘乎所以的天兵，咽了口唾沫。
“就一口！不好吃，您砍了我！”大胡子拍着胸脯保证。
增长天王颤抖着手，接过了碗。
他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送入嘴里。
“吸溜——”
酸。
辣。
鲜。
香。
臭。
五种极致的味觉体验，在舌尖上瞬间炸开，化作一股暖流，直冲天灵盖。
“轰！”
增长天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升华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青云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再来一碗！加辣！加臭！”
萧无涯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着那位本来是来执法的四大天王，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嗦粉。
他笑了。
“掌柜。”
“在。”
“给他办张卡。”
“另外，告诉他。”
“如果他能把另外三个天王也拉过来。”
“我送他一箱……【老坛酸菜牛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