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广场，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
那颗硕大的、还在搏动的魔尊心脏，被独眼龙像献宝一样，重重地砸在了黑金拍卖台上。
咚。
沉闷的声响，震得台下数万名亡命徒心脏猛地一缩。
“萧主！幸不辱命！”
独眼龙单膝跪地，浑身浴血，那只独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亢奋。
他身上的炼虚期气息正在快速衰退，皮肤开始干瘪，那是体验卡到期后的副作用。
但他不在乎。
他尝过了站在云端的滋味，哪怕只有一刻钟，也足以让他把灵魂卖给魔鬼，只为再爬上去一次。
“心脏，我要了。”
萧无涯坐在王座上，手指轻轻一勾。
那颗蕴含着磅礴魔力的心脏飞入他手中。
他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将其炼化，而是随手扔给了趴在脚边的9527。
“赏你的。”
“干得不错，这是刚才那场直播的打赏分成。”
9527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吼。
她扑上去，两只利爪死死抱住那颗比她头还大的心脏，张开满是獠牙的嘴，贪婪地啃食起来。
咔嚓、咔嚓。
魔尊坚硬的心肌在她口中如同脆骨。
台下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那是炼虚中期魔尊的心脏啊！
在外界足以引起宗门大战的至宝，在这里，竟然只是看门狗的零食？
“萧……萧主……”
独眼龙看着被喂狗的心脏，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不敢有丝毫不满，反而更加卑微地低下了头，“那我的续费……”
“急什么。”
萧无涯端起酒杯，目光扫视全场。
此时的星罗广场，早已被无数双赤红的眼睛填满。
独眼龙的成功，像是一针强心剂，扎进了每个人的大动脉。
“独眼，你刚才杀得很爽，但你有没有算过一笔账？”
萧无涯指了指光幕上的数据。
“你为了杀这头魔尊，消耗了三张天阶防御符、五瓶回蓝药剂、还透支了一次天降正义。总成本：一百八十万无涯点。”
“而这颗心脏的市场回收价，只有一百五十万。”
萧无涯摊了摊手，一脸遗憾。
“也就是说，你拼死拼活忙活了一场，不仅没赚，还倒贴了三十万。”
“按照这个亏损速度，你那点家底，就算把你这身骨头拆了卖，也撑不过三天。”
独眼龙愣住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只顾着爽，完全忘了这力量是“租”来的，每一秒都在烧钱。
“那……那怎么办？”独眼龙慌了，“萧主，您得给我指条明路啊！”
“路，自然是有。”
萧无涯打了个响指。
嗡！
广场中央的全息地图再次放大，将整个虚空战场划分成了红、黄、蓝、绿四个区域。
“与其自己下场当猎人，不如做个……庄家。”
萧无涯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
“我决定，将虚空战场的‘经营权’分包出去。”
“看到这一号区域了吗？也就是现在的‘深渊魔域外围’。这里魔物密集，虽然等级不高，却是低阶修士刷怪的圣地，人流量最大。”
“起拍价：五百万无涯点／月。”
“拍下它，你就是这个区域的‘代理商’。”
“在这个区域内，所有修士的入场费、补给费、战利品回收费，你可以抽成10％。”
“剩下的90％，上交商盟。”
抽成？
这两个字一出，独眼龙的独眼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
他在虚空混了几百年，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了。
现在的星罗城，每天涌入的修士何止十万？
哪怕每人只消费一百点，这一天的流水就是一千万！
10％的抽成，那就是一百万！
躺着就能把修炼的钱挣了，还能无限续费炼虚期体验卡！
这哪里是代理权？
这分明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
“我买！我买！”
独眼龙还没开口，人群中已经有人疯了。
“我出六百万！我是‘血手人屠’！我手下有三千兄弟，这地盘我要了！”
“滚一边去！我出七百万！外加一条极品灵石矿脉！”
“八百万！我把我宗门的圣女抵押给萧主！”
疯狂。
比刚才抢飞升丹还要疯狂。
因为飞升丹只是个人的力量，而代理权是掌控别人生死的权力。
独眼龙急了。
他现在负债累累，哪里拿得出几百万的现金？
“萧主！我是第一个响应您的！我是您的忠实走狗啊！”
独眼龙跪着爬到台阶下，指着自己的脑袋，“我……我贷款！我用我的命，用我未来一百年的收益做抵押！我要这个代理权！”
萧无涯低头看着这个为了利益不惜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的亡命徒。
“有魄力。”
萧无涯笑了。
“我就喜欢你这种敢于透支未来的年轻人。”
“成交。”
“一号区域代理权，归黑骷髅佣兵团。”
“贷款额度：一千万。”
“日息：五分。”
“另外……”
萧无涯手指一点，一道金光没入独眼龙的眉心。
那是一份极其苛刻的“加盟协议”。
“作为代理商，你有义务维护区域内的‘商业秩序’。”
“简单来说。”
“如果有人想逃票，有人想私下交易，或者有人敢对商盟不敬，你要负责……清理干净。”
“做得好，下个月租金打九折。”
“做不好……”
萧无涯指了指正在啃心脏的9527。
“旺财最近胃口不错，正好缺个饭后甜点。”
独眼龙浑身一颤，随即重重磕头。
“萧主放心！从今天起，一号区域连只苍蝇飞过去，都得留下买路财！”
“谁敢断我的财路，老子就扒了他的皮！”
随着独眼龙签下卖身契。
原本混乱的虚空战场，瞬间有了新的秩序。
不再是无序的杀戮。
而是变成了层层盘剥的……产业链。
萧无涯看着台下那些没抢到代理权、捶胸顿足的修士们，再次举起了酒杯。
“别灰心。”
“一号区域卖完了，还有二号、三号。”
“二号区域：‘埋骨之地’，盛产亡灵系材料，起拍价八百万。”
“三号区域：‘雷暴峡谷’，天然的炼体圣地，入场费可以定高点，起拍价一千万。”
“只要你们出得起价，这虚空战场的一草一木，甚至每一口空气，都可以姓……你们的姓。”
轰！
竞价声再次引爆全场。
而在角落里。
几个身穿斗篷、气息隐晦的身影，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是“冰雪神殿”的残部。
自从殿主雪女被独眼龙当众斩杀后，他们就躲了起来，等待复仇的机会。
“副殿主，我们怎么办？”
一名弟子咬牙切齿，“独眼龙现在成了萧无涯的狗，还有了地盘，我们根本斗不过他！”
为首的斗篷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寒霜的脸。
他是冰雪神殿的新任殿主，寒鸦。
“斗？”
寒鸦冷笑一声，看着高台上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
“为什么要斗？”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独眼龙只有蛮力，不懂经营。”
“传令下去。”
“把神殿宝库里那颗‘万年冰魄’拿出来，我们要竞拍三号区域。”
“只要拿下了地盘，有了钱，有了资源。”
“杀一个独眼龙，不过是……一笔生意罢了。”
萧无涯坐在王座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并没有阻止，反而有些期待。
“你看。”
他对9527说道。
“这就叫内卷。”
“当复仇也变成了一笔生意的时候。”
“这世上，就没有我做不成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