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国博台阶上休息时,沈明朝脑海中就两个字“后悔”。
倒不是因为国博太大,展馆太多,逛的累,她如今的体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所以她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原因是她身边跟着三个.....法外狂徒,尤其话唠的張海盐,那叫一个口无遮拦。
一路上噼里啪啦地给她讲了一堆文物历史渊源后,总会额外的加上几句很刑的话。
比如——
这个青铜器我之前见过。
这个唐三彩我家那边有个差不多的。
这个琉璃盏我看着也眼熟,好像有个外国人出了大价钱想要。
诸如此类。
沈明朝越听越无语,这是生怕她看不出来他们是纯血盗墓贼吗?
翻译一下就是:
墓里见过。
故宫一件我一件。
差点出口到国外,到最后没卖,现在归国家了。
哇~这番话要是让中央听见,那前途真是一片完犊紫啊。
国博人太多,沈明朝怕隔墙有耳,每次都会巧妙地转移话题。
这就导致她非常心累。
中途她实在口干舌燥,频频回头求助另外两个人,希望他们能帮忙捂張海盐的嘴,结果好巧不巧听见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張海客:“你的五鬼搬运术能用吗?”
張千军:“你看上了哪个?”
張海客:“那个九龙九凤冠看着不错,我记得古楼里也有一个点翠凤冠,就是小了些,破了些,这个好,又大又干净。”
張千军:“这个怕是不行,这个是镇馆之宝,太贵重,盯着它的眼睛太多,拿了容易进去,我还不太想吃公粮。”
張海客:“噢,那还挺可惜的。”
張千军:“你是指哪个可惜?”
張海客:“都可惜。拿不到宝贝,和你没进去。”
張千军:“靠!你有本事你去拿,到时候我亲自送你一副包吃包住的银手镯。
……
后续的对话,沈明朝没有再听,她默默地走开了,也放弃了让这两个人管張海盐的想法。没用的,天下乌鸦一般黑。
张家人都一样,只不过是張海盐嘴碎,说出来了,而其他人是心里这么想,没明说而已。她甚至觉得如果張起棂在这里,怕是也会轻描淡写地说他见过那个文物。
[明朝,那个凤冠你想要吗?]
噢,又来一个法外狂徒。
平日里,没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她会切断和張海侠汪灿两个人的联系。这件事也是两个人主动要求的,说是不想过度打扰她的生活。
这次她想着和張家人一起出来,让張海侠近距离见见这些故人们。
前期張海侠一直没说话,她都以为張海侠没在看,没想到突然给她整了这么一句。
她试探着问:[你不会是想让我把你放出来,然后你去偷吧?]
張海侠:[你真想要的话,我可以。]
可以个屁。
从国博偷镇馆之宝,不要命了?到时候被抓住,直接就是一个牢底坐穿。
她拒绝道:[别了,文物就好好待在展柜里,成为历史的缩影,供后人参观吧。]
想起一个事,沈明朝又问:[張海侠,你知道五鬼搬运术是怎么回事吗?]
[知道,好多人认为張家人会五鬼搬运术,能在不知不觉间运送物品。最出名的就是张启山家里有一尊不知道从哪里运过来的巨大佛头,众人纷纷称奇,认为張启山会五鬼搬运术,故而被人尊称張大佛爷。]
沈明朝来了好奇心:[真这么厉害?]
[那倒没有,张家人也是人,只是寿命长一点的人,实际没有那么玄乎。张家人所运用的五鬼搬运术,需要有人在暗处配合,营造一种不知不觉间运送物品的错觉。]
[我个人认为这不是一个法术,更倾向于一种魔术。]
[都是一些加重了张家人神秘性的说辞罢了。]
沈明朝听明白了,唇角不受控地勾起:[所以,刚才那两个人是在.....口嗨?]
張海侠顿了顿,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也不算,只能说凤冠确实不行。]
等等——
只能说凤冠不行?那其他就行了?
刑啊,很刑啊。
沈明朝没敢再追问,不管实际如何,这些事情还是知道越少越好。
最后一个展区逛完,沈明朝忽然发现他们之中少了一个人,她问道:“小張哥去哪了?去卫生间了吗?”
“他.....”張海客表情古怪了一下,才回:“他先去车里等我们了。”
沈明朝点点头,張家都是大忙人,估摸着張海盐是先一步离开,去车里忙事情了。
可等她坐到副驾驶后,发现司机并不是張海盐,她看着脸熟,仔细思考了一下,才想起来对方是谁。
正巧对方也侧过头问她:“小姑娘,不记得我了?”
沈明朝有些惊讶:“你是钟叔?你怎么来这里了?”
此话一出,后座传来了張千军和張海客若有似无的笑声。
这声叔,叫得真好啊。
沈明朝听见笑声,觉得有些奇怪,好在張海侠很快给她解了惑,告诉她司机是張海盐易容假扮的,她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总觉得违和。
張海盐等不及一把扯下面具,转头看向沈明朝,语气有些哀怨:“你要是管我叫叔,那他们你都得叫叔。”
“他们?”
張海盐恶劣一笑:“比如后排这俩,吴峫啊,黑瞎子啊,还有我们族长.....”
话没说完,張千军就急切地出声打断了:“喂喂,你自己被叫叔得了,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吧?”
張海客极为缺德地来了句:“不可否认的是,你确实是我们之中年龄最大的。”
非常扎心了。
張海盐刚要骂些脏话,触及到一旁沈明朝揶揄的眼神,沉下气来,将人皮面具拿在手上,“明朝,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在张家我的易容技术算的上是数一数二。”
后排的張千军也自告奋勇:“明朝,我也可以教你画符,你学会了以后,看谁不顺眼,直接用火符烧他头发。”
确实有点恶毒了。
沈明朝眼睛一亮:“我学!”
剩下还有一个没表态的張海客,他思虑了半天,好多他擅长的能力,都和探墓有关,并不适合教给沈明朝。想到最后,他灵光一闪:“我水性好,可以教你游泳。”
这可不兴学啊。
張海客这个提议最终被所有人否决了。
其他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真是年龄大心思花,竟会给自己谋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