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下的黑布还在缓缓推进,我已不在原地。
方才贴门而立的瞬间,我就知道这不是试探,是进攻的前奏。那布角不是用来引我开门,而是压在门槛下的一枚符纸,只要门一开,阴气便会顺着缝隙灌入,激活埋伏在外的阵法。我没给它机会,在它完全塞进来的刹那,袖中十张净灵火符同时离手。
心念一动,镇魂令在识海浮现,净灵火自掌心奔涌而出,沿着符纸边缘迅速点燃。没有爆裂声,也没有烈焰冲天,只有一层炽白的光网在寝殿内骤然张开,如蛛丝般密布于空中,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
火网刚成,窗棂“咔”地一声被外力掀开。三道黑影翻入,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可他们身上的黑袍刚触到火网,立刻发出细微的“嗤”声,布料边缘开始焦化,像是被无形之火舔舐。其中两人抬手格挡,掌心露出淬过药水的护甲,但依旧没能挡住净灵火的侵蚀——皮肤接触之处泛起青烟,闷哼声从面具后传出,脚步急退。
第四人却不同。他没从窗户进,而是自房梁跃下,身形如鹰扑兔,手中三枚三角菱形暗器已甩出,分别直取咽喉、心口与丹田。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我侧身避过前两枚,第三枚来得更急,几乎贴着肋骨擦过。反手抽出腰间匕首格挡,“当”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刀刃相撞的刹那,我察觉不对——匕首上传来一股滞涩感,像是被什么黏稠的东西缠住。低头一看,刃口竟泛起一层青黑色,正缓慢向柄部蔓延。
毒,且是阴属性的腐魂类毒素,专门针对灵力运转的经络。
我冷笑,指尖掐诀,一道细若游丝的净灵火线自指尖射出,精准缠上那枚飞回的暗器。火焰顺着金属表面逆流而上,直逼对方握柄的手。那人反应极快,猛地松手后撤,但终究慢了半息。净灵火灼穿手套,烧到皮肉时,他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
就在这一瞬,他脸上半边面具被热浪掀开,滑落至下颌。月光透过窗缝照在他额角,一道金鳞状的烙印清晰可见——那是贺程王亲卫才有的标记,用秘法烙入皮肉,终身不褪。
他是南宫景澄亲手调教的人。
我还未收回视线,头顶阴影微动。第五人一直藏在房梁最高处,直到此刻才出手。他手中抛出一枚血色铃铛,铃身刻满扭曲符文,一离手便自行震动,发出低沉幽鸣。
那声音不似传入耳中,更像是直接在颅内响起,搅得神识一阵恍惚。更诡异的是,屋内残存的阴气竟随铃声凝聚,化作薄雾弥漫开来,遮蔽视线。寻常修士在此刻早已闭目防守,可我不需要看。
镇魂令在我识海缓缓旋转,自动过滤杂念,只留下最纯粹的魂力波动。我能“感觉”到那五人的位置——四个在地面散开,一个仍在梁上,铃铛的持有者。
他就是首领。
我闭眼,再睁,目光锁定房梁阴影处。右手反握匕首,灌入净灵火,猛然掷出。
匕首破空,带起一道白痕,直贯其咽喉。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在迷雾中精准反击,铃声戛然而止。血铃坠地,滚了两圈,停在我脚边。
那人捂住脖子,指缝间渗出黑血,双膝一软,从梁上跌落。其余四人见状,攻势顿滞。
我趁机掐诀,催动火网收缩。净灵火如活物般缠上三人,他们挣扎翻滚,黑袍尽燃,惨叫却被某种禁声术死死压住,只剩喉咙里咯咯作响。唯有那个额带金鳞的男人反应最快,就地一滚,避开火网覆盖范围,右手探入怀中,似要取出什么。
我没等他拿出来。
一步踏前,足尖点地,身形掠出,左手结印,一道压缩至极的净灵火团在掌心成型,毫不迟疑拍向他胸口。
火光炸开的瞬间,他口中喷出一口黑气,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上妆台,木架崩塌,铜镜碎裂。他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殿内重归寂静。
火网逐渐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从烧焦的地毯上升起。我站在原地,呼吸平稳,手指微微发烫,那是净灵火反噬经络的征兆。刚才那一击耗力不小,但还不至于伤及根本。
我蹲下身,翻开那名首领的尸体衣襟,在内袋摸出一块残破的黄符。上面写着半句咒文:“归魂引·承命”。
字迹干枯如枯枝,墨色泛紫,显然是以魂血书写。这种符不能复制,只能由施术者亲手绘制,用于传承仪式。
他们不是来复仇的。
他们是来接班的。
身后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落地无声,节奏稳定,是我熟悉的暗号——三短一长,间隔半息。
影七来了。
他从廊外走入,灰袍未沾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扫过地上五具尸体时,瞳孔微缩。他弯腰捡起那枚血铃,翻看片刻,低声开口:“这是‘血铃组’的信物,贺程王亲卫中的死士小队,共六人,专司暗杀与清剿。此人是其中之一。”
我点头,将残符递给他。“你看这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接过一看,眉头终于皱了起来。“‘承命’?这是传承确认符,意思是……任务已完成,权力移交。”
“移交?”我盯着他,“交给谁?”
“不知道。”他摇头,“但能拿到这种符的人,绝非普通余党。他们受过南宫景澄亲自授法,掌握缠魂术核心咒印,甚至可能……继承了他的部分记忆。”
我沉默片刻,脑中闪过无忧村地窖里那个少女断续的话——“王爷走了,还有‘少主’会接替仪式……”
原来不是疯话。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夜风涌入,吹散屋内残留的腥气。远处院墙之外,隐约有脚步声和呼喝传来,像是巡夜禁军经过。
影七站在我身后,低声道:“要不要处理尸体?”
“先别动。”我说,“让他们留在这儿,谁也不能碰。尤其是那枚血铃和残符,必须封存。”
“是。”
“另外,查王府近三日进出记录,重点排查夜间换岗时段。这些人能悄无声息潜入我的寝殿,说明对府中巡逻路线极为熟悉,很可能是内部有人放行。”
“我已经在查。”他说,“但有个问题——今日值守东角门的是老赵,他二十年没出过错,可昨夜却被调去西院帮工,顶替他的是个新来的副卫,名叫陈七。”
“查他。”
“已经在查了。”他顿了顿,“还有……您今晚还能安心休息吗?”
我没有回答。
目光落在床沿——那里原本放着那块黑玉令牌,现在已被我收进袖袋。但它出现的方式,和这些人的袭击,太过一致。都是无声无息,都是精准切入我的私人空间。
这不是巧合。
他们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镇魂令在我识海轻轻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丝极细微的低语在意识深处浮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却带着某种警示意味。
我抬起手,看着指尖尚未散去的灼热感。
刚才那一战,我用了净灵火,也暴露了镇魂观的手段。而那个首领临死前喊出的那句话——“果然是镇魂观的净灵火!杀了她,夺令!”——说明他们不仅知道这门功法,还知道它的归属。
他们冲的根本不是王妃。
是镇魂令。
影七见我不语,低声问:“是否需要加强守卫?或者暂时转移?”
“不。”我摇头,“转移只会暴露弱点。我要留在这里,等下一个来的人。”
他不再多言,只默默退到角落,开始检查尸体随身物品。
我转身走向妆台残骸,从碎裂的镜框下拾起一只铜盒——那是我藏传讯符的地方。打开一看,符纸完好,但封口的蜡印有些松动。
我盯着那道裂痕,指尖轻轻抚过。
有人动过它。
不是影七。
也不是我。
我缓缓合上盒子,放入袖中。
远处院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铁甲碰撞的轻响。有人高声下令:“逐院巡查!不得遗漏任何角落!”
是禁军。
皇帝昨天下令封锁无忧村,今日就派兵进王府搜查, timing 太巧了。
我走到门边,握住门栓。
影七抬头看我。
我对他摇了摇头。
门不开。
外面的人可以喊,可以查,但只要没拿到圣旨,谁也不能踏入我的寝殿一步。
我背靠门板站立,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一只手按在腰间匕首上,另一只手悄然滑入袖中,握住那枚染血的铃铛。
铃舌断裂,但符文未毁。
它还能用。
门外,靴底踩上台阶的第一步声响彻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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